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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剛剛在公安同志過來時場面十分混亂的時候,蘇曼便將因當著眾人面前動手而被田慶豐盯上的趙蘭妮安排回宿舍,打算等事情結束以后把情況問清楚,再親自送她回大隊,看看陳秋蘋的情況。
在囑咐好趙蘭妮在自己回來以后別給任何人開門以后,匆匆趕回來的蘇曼只來得及看見于大海被公安帶走的一個狼狽背影,再回到會議室時,她就聽見了田慶豐準備放走幾個大隊長的話。
這怎么行?這不等于是將今天找他們過來開會的目的也放棄了嘛!
聽到這話以后,蘇曼索性也不往里走了,直接堵在門口,說道:“幾位生產大隊長現在還不能離開。”
其他五個生產大隊長:“……”憑啥?!
向來脾氣暴躁,對女同志也沒多大尊重的麥河溝大隊長有心想說幾句“連公社書記都讓我們走了,你一個黃毛丫頭片子憑啥不許我們走”的話,可在抬頭看到蘇曼面無表情的樣子,麥隊長立即回想起,這個表情恰恰是她剛剛踹于大海那一腳時的神情。
想起那時耳邊傳來的于大海的慘叫聲……算了,他才不和這樣的毛丫頭一般見識!
這時,田慶豐一臉疲憊地看著蘇曼,說道:“小蘇,還是讓他們先離開吧,我們得先把于大海的事情解決好,再選出能夠代替他工作的合適人選,才能繼續你的計劃。”
“正是因為于大海的事情,所以我們才要立刻實施計劃。”
“可現在這個情況,要怎么進行你說的輪崗工作嘛!”
面對田慶豐一副“大事當前不要胡鬧”的表情,蘇曼沒有半點后退,一針見血地反問道:“田書記,您以為于大海敢在于家堡如此興風作浪的行為是今天才有的嗎?”
“這……”
田慶豐當然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也清楚于大海能夠如此猖狂的行為背后,必然是他擔任生產大隊長這些年以來,積累下來的膽大妄為。
可是,這和其他幾個大隊長有什么關系,又和她蘇曼非要開展輪崗計劃有什么關系呢?
田慶豐將心頭的疑惑問了出來,卻沒有注意到一旁幾個大隊長在聽到“輪崗”這一新鮮詞語后,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的神情。
但蘇曼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又問道:“那田書記你認為,是什么讓于大海有膽子在領導眼皮底下做出這種事情的?”
田慶豐回答:“這自然是因為前任領導的不作為,和為虎作倀,兩個人一起狼狽為奸所造成的的。”
蘇曼搖頭道:“這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是他作為生產大隊的一把手,是他多年來對生產大隊打下來的基礎,和在他的‘帶領’下,跟著一起腐壞的,于家堡生產大隊的社員們!”
“小蘇同志,你這樣的說法,實在是有些過于危言聳聽了!”
“那田書記您覺得以于大海今天當著我們所有人所表現出來的,毫不掩飾的猖狂模樣,他會在生產大隊里,在所有社員面前表現成什么樣?”
蘇曼略顯嘲諷地說道:“不會吧,田書記您不會真的相信像于大海這樣的人,會在已經可以說是他說一不二的于家堡生產大隊,和已經被他領導了十幾年的社員面前,裝得像個清高正直,不好女色的人吧?您也不會真的真的相信那些社員,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吧?這不是只要看他們整日只知道好吃懶做的行為,和年年降低的產量就能知道的事情嘛。”
“……”
想起自己辦公桌上往年各生產大隊年產量的報表,和自己一直忙著整頓公社內部而從未親眼見過傳聞中“懶惰成性”的于家堡社員的行為,田慶豐再看向蘇曼,面對她的話時,都莫名矮了一頭。
可……
“可這終究是于家堡內部的問題,也因為這樣,我們才要暫緩輪崗計劃,盡快選拔出一位真正有能力的同志來承擔起重整于家堡所存在情況的工作。”
“那其他生產大隊呢?”
蘇曼問道:“田書記您能保證,現在站在您面前的這幾位生產大隊長的真實面目就是他們此刻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嗎?如果他們只是比于大海更會偽裝,那么等您把于家堡的情況處理好了以后,他們只會在這期間為了不讓自己落得于大海的處境,而……”
田慶豐看了一眼幾個已經兩股戰戰,卻又想用眼神殺死蘇曼的大隊長,抖了個機靈道:“而將于大海視為前車之鑒,并打算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當個好領導?”
蘇曼:“……錯,他們是更會偽裝,將所有的行動都轉為我們明他們暗,以達成又能滿足私欲的同時,又能保住職務不被發現的目的。”
大隊長們:“……”
被、被看穿了!
……
原以為田慶豐是有著鋼鐵手腕與過人智慧的蘇曼,此時徹底懷疑起自己最開始對他的判斷。
明明在處理公社那幾個“蛀蟲”時,田慶豐表現得是極為果斷干脆,一抓一個準的,咋現在到了開始解決基層問題的時候,就成了一個妥妥傻白甜了呢?
并沒有想到真正有手腕有智慧也有果斷解決事情能力的領導,是不會輕易放權給自己的蘇曼,此刻也是不免陷入到“只因身在此山中”了。
但沒有關系。
哪怕田慶豐真的是個傻白甜,但只要他支持、加入自己,那他就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同志、好領導。
蘇曼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對已經同意自己繼續實施計劃的田慶豐說道:“對于于家堡空缺的大隊長人選,我的建議是,要不先不要著急選拔,在輪崗過程中進行觀察選擇,要不就是先從大隊干部里選出一個參與輪崗,根據他的表現來決定最后的選擇。”
“小蘇你現在有合適的人選嗎?”田慶豐還是更傾向于先提拔上來一個,不行再擼下去換別人的想法。
“那就隨便選一個于大海在隊里頭的狗腿子,安排他先去崔口子吧。”
蘇曼說著,沒有理會站在自己對面,已經因為她剛剛那句話而臉色鐵青的崔口子大隊長,和其他幾個還不知道自己和大隊命運的大隊長們,直接拿出自己之前寫好的輪崗安排表,對他們說道:“首先,郭隊長去于家堡抓一抓他們的生產問題,那里的土地可肥沃極了,要是郭隊長能夠在今年秋收的時候實現至少增產五成的計劃,那么到時候由于家堡生產大隊所產出的糧食,可以分給郭屯大隊兩成。”
“!!!”
聽到這戶,簡直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的郭屯大隊長哪有眼睜睜看著餡餅掉地上的道理,立刻表態道:“請蘇主任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其他生產隊隊長:哼,狗腿子!
這個時候,深知于大海身邊那幾個狗腿子都是啥德行的崔隊長不愿意讓他們大隊本就越來越稀有的婦女被禍害,正想開口讓蘇曼換個人過來的時候,蘇曼已經將視線看向了他。
蘇曼笑意盈盈地說道:“崔隊長你就去麥河溝吧。聽說麥河溝的男同志都相當熱衷于和家里家外都忙活的媳婦兒玩‘摔跤’,那里的婦女同志總是玩不過那里的男同志而鼻青臉腫的。你們崔口子頭些年對‘摔跤’這事兒應該也挺在行吧?聽說是越摔女同志越少,現在不少社員都打光棍呢吧?”
崔口子崔隊長:“……”
麥河溝麥隊長:“……”
還沒等兩個先后被蘇曼嘲諷各自大隊都有愛打媳婦毛病的大隊長開口辯解,蘇曼就繼續說道:“那就這樣吧,要是崔大隊長你們那里已經不敢再玩‘摔跤’的男同志能甘愿重試愛好,主動輸給女同志的話,那我覺得要是麥河溝那些女同志愿意嫁到崔口子去的話,我們公社這邊也是相當樂意看到的。當然,一切還是要以女同志的意愿為轉移,要是有那愿意離婚再嫁的,你們可也得好好對待人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