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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楚長安還未能坐下來歇一會兒,卻是先一步被大統領叫走了。
如果長安現在還維持著以前蕭從一那副面孔,估計還能和這個統領喝喝酒敘敘舊,說不定還能再給他開個小后門什么的。然而如今,只是冷這張臉,一副暴風雨前奏的樣子。
楚長安以前就知道他這脾氣,不服老。一路上也算是追隨蕭寂的將領,就是年事已高,蕭寂登基以后沒交給他重任,只是賜了個散官進了爵,讓他安心養老。后來大抵是他一再要求,宮里頭也正好有空出來的職位,便讓他來當了這個差。
但是比起征戰沙場,在宮里頭當差的確是有些憋屈。以前這人雖然稱不上是溫和,但從來也沒見他發過怒。不過也可能是宮里頭新來的侍衛竟是些半大的少年,實在是不好管,再好的脾氣也給消磨沒了。
本來統領是見著楚長安身上有傷,排班盡可能的照顧他。然而每逢夜晚卻是總見不著人,好不容易見著一次,卻是看見楚長安在圣上寢殿附近溜達。
若說見著一次可能還能說是年紀大了眼睛不中用了。但是這些天基本上每夜都能在寢殿附近看見他,這才算是終于看不下去了。
“來來來,坐?!?
雖然已經疲憊到腦子不靈光了,但是楚長安還真沒傻到真坐下,心里盤算著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惹到了這位仙兒。
“小的站著就是,您說?!背L安還算反應快,見著他臉色不對,趕忙端起了一旁的茶壺到了杯水給他遞了過去,并歉意的笑了笑。
“能夠作為安撫使南下,說明陛下器重你,這是你的福分,要是把握好了便是前途無量?!贝蠼y領端起桌子上水喝了一口,順了順氣才繼續往下說,“不過我在陛下身邊待了這么多年,還真沒聽說過深更半夜有事情要去寢殿里商議的。”
楚長安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拿著茶壺的手一哆嗦,差點兒沒摔了。
“長安是個聰明的孩子,想必從小到大也讀過不少書。也知道宮闈里的人朝不保夕的,哪會兒這陛下開心了,翻身變鳳凰的不少。哪會兒不高興了,連個全尸都留不得的也多了去了。要想走得快,這種捷徑自然是可以滿足一時之需,但要是想走得遠,還得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的。”
楚長安本來也沒多想瞞的多嚴實,但是被當場點破,還是恨不得鉆地縫。
雖然上一世加上這一世二十多年來的感情多以卑微和隱忍為主,但是只要對方能稍微給長安一點兒好臉色,他都恨不得給人開個染坊來。
以前仗敢著蕭寂對他的信任恃寵而驕,是因為蕭寂還不是皇上,身邊兒就他一個最親近的,自然是大膽。不過今非昔比,楚長安雖然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名聲,但也絕不愿意再給蕭寂抹黑一筆。
“統領教誨的是,不過您……怕是誤會了些什么?!?
這句話說出來楚長安自己都不信,只得有些尷尬的又干笑了兩聲。
“最好是個誤會。也是見著你懂事兒,換了別人敢出這檔子事兒,都直接上棍子了?!辈贿^這回統領倒是沒再去點破,只是狐疑的撇了他一眼,又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飲而盡。
楚長安見著他似乎已經沒了要訓斥自己的跡象,趕緊告了退開溜。生怕他一會兒改變主意了,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棍棒。
既然是已經被點破了,楚長安也知道避嫌兩個字長什么樣兒。御書房這種地方暫時不會去了,晚上也知道該怎么規矩怎么規矩,至少先過了這個風頭再說。
反正已經到手了,又跑不掉。而且每日總歸是有機會見著的,操之過急反而不好。
想到這兒前往永昌宮的腳步便繞了個彎兒,最后兜兜轉轉,還是繞到了校場來。
楚長安心里頭到底還是對這些東西有所執念,右手握不穩那便換左手,反正以前的底子都在,應是也差不到哪兒去,而且現下無人,真是出了洋相也不用擔心被人看去。
可惜很快現實便推翻了想象。
說來也是,左手連拿個筷子都費事兒,更別說是這么沉的兵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