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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夫君敬你愛你,收幾個玩意兒也無妨,反正逃不出你的掌心。」
當閨中密友的夫君養了外室時,她又會勸:「她們是客棧,你是家,客棧再好,終有一日他會回家。」
這樣的發言,贏來大片喝彩。
命婦們紛紛稱贊她清醒通透,有大智慧。
我不明白,為什么一個長在紅旗下的靈魂,有一天落到了腐爛生瘡的巨型倉庫里,也會像老鼠找著了下水道一樣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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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完韓兆蕓午膳,我去看望雞毫。
她近來頭暈頭痛,夜里失眠,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我知道,這已經是中度中毒了。
現代臨床上常用二巰基丙磺酸鈉做驅汞治療。
但這里沒有儀器,合成不了藥物。
我束手無策。
唯有給她送些排毒的花茶,效果聊勝于無。
雞毫吃了糕餅,喝了茶,笑得一臉滿足:
「謝謝你,冬梅姐,你對我真好。」
她不過十五歲,眉眼間是少女的青澀稚嫩。
頭發因營養不良而枯黃,身板也小。
我問她,為什么愿意做通房。
她說:
「我爹去得早,娘親一個人帶著三個弟弟妹妹不容易,做了公子的房里人,每個月能多五百文錢,我想幫幫家里。」
「你想過出府嗎?」
她搖頭:「我自小跟在公子身邊,沒見過外頭的日子什么樣,發賣出去,也未必有府里好,如今在這里能吃上飽飯,還有冬梅姐你照顧我,我已經知足了。」
小姑娘咧咧嘴,露出一排不甚齊整的牙齒,笑得很甜,黑黑瘦瘦的臉頰上,浮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這就是韓兆蕓口中自甘下賤的通房。
我心中百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