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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思明可不管她說的什么人不人命的,小孩子的脾氣一上來,什么都不管,只認定自己的事。
“那又關我什么事?我只要你給我一個交代。”
“我們沒什么好說的,起開!”
宋佩蘭聲音多了幾分嚴厲,見他依舊擋在自己身前,想也沒想伸手直接將人推開。
心已死,她才不管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兒子。
邢思明怎么也沒想到,宋佩蘭居然會伸手推開他?!猝不及防之下,腳下險些沒能站穩摔倒。
從小到大,宋佩蘭可從未這樣冷漠的對待過他。
委屈頓時涌上心頭,邢思明眼淚再也沒忍住,蓄滿眼眶。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以前可不這樣的,下放之前你對我百依百順,我說什么你就做什么,生怕我生氣不理你不喊你媽。”
“為什么從甘河農場回來之后你就變得不一樣了?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媽?”
夾帶著哭腔的聲音沖著宋佩蘭即將離去的背影大喊著。
外人看來無數又可憐。
可內里,誰又知曉他方才對親生母親又說了怎樣的一番話?
宋佩蘭并沒因他的話而就此停下腳步,她內心更關心的是養母的身體,不是這個逆子的威脅。
抬腳剛走出幾步,宋佩蘭面前就出現了一個身穿病號服的人。
“姐姐,思明到底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么能這樣對他?就算他說錯什么話,他也是個孩子呀,你怎么能這么狠心?”
邢思明看到宋暖暖,如同看到自己的靠山,一下子跑了過去直接撲進了她的懷里。
宋暖暖一邊柔聲安撫著,一邊溫柔的語氣勸慰:“姐姐,你要是還有氣你就沖著我來,不要沖孩子撒呀,怎么才三年不見,你就變了樣?”
“你去甘河農場是鍛煉身子的,你怎么同別人不一樣?變得跟以前全然相反了?”
“你也別怪姐夫沒有去農場看你,他平日里忙著訓練,又要教導思明,騰不開時間。”
“要是知道你變了的話,我就算是頂著被怪罪的帽子,也要勸勸姐夫多去農場看看你。”
宋佩蘭可不是個傻子,宋暖暖明里暗里都在隱晦的表達她在甘河農場這三年,并不是在悔過,而是在學壞。
換做以前,對于這個名義上的妹妹,宋佩蘭能忍則忍。
但現在,宋佩蘭在意的只有養父母,她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我看你也不像是受傷的樣子,浪費醫療資源雖然不比浪費糧食嚴重,但也很可恥,宋暖暖同志,你這種行為要是換做以前,可是要被拉出來批斗的。” 本就已經麻木的內心有了些許波瀾,更多的是失望。
是啊,人家宋少將疼女兒,巴不得將整個醫院的醫生都叫過去,她即便再生氣還能質問到他面前?
“我現在就過去給你開藥,你待會兒就到藥房那邊拿藥。”
醫生叮囑了一句,就匆忙離開了。
宋佩蘭沒再開過口。
蔣愛國安撫好了老妻,見宋佩蘭魂不守舍的,想說些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會誰還有胃口吃飯,宋佩蘭默默的拿著發準備去外頭的洗水房清洗。
“我去水房洗個保溫壺,順便也去把藥拿過來。”
剛從病房內走出,宋佩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的邢思明。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宋佩蘭聲音淡淡,全然看不出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態度。
見此,邢思明皺起小眉頭,習慣性的揚起下巴,神色倨傲:“哼,你別管我怎么找到這里的,之前被你給逃走了,現在可算是被我逮著了。”
“小姨已經告訴我了,你之前說不管我的那些話,不過就是為了忽悠我,你就是想以退為進引起爸爸的注意。”
“我告訴你,要讓我原諒你你就必須給我寫道歉信!”
宋佩蘭本以為這話已經夠逆天而為了,可誰知邢思明接下來的話才讓她徹底驚掉下巴。
“還有,你還要給我們全家都下跪道歉,承認你先前的錯誤,承認你下放農村這三年還是沒有改進。”
年僅八歲的邢思明居然能說出詞的惡人相向之話,更何況對面的人還是他的親生母親。
宋佩蘭如死水一般的內心只起了一點點波瀾,對他說出來的話只覺得嘲諷。
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要她下跪道歉?
宋佩蘭都氣笑了,倘若眼前這個人不是他兒子,她早就將手上的保溫壺丟過去了。
可惜了,物資匱乏的年代,怎能如此浪費?
“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說話?我的兒子?”宋佩蘭聲音淡淡,面上的神情滿是疏離之意。
她怎么還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
邢思明被宋佩蘭的神情給刺了一下,覺著有些不舒服。
可轉念一想小姨說的那些話,不無道理。
這個時候,可沒多少個人敢離婚的。
她不過就是在刷存在感,想讓人重視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