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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他送走博果爾時可是聽博果爾說得,不用讓吳良輔多跑一趟這太監還是留在宮中好生伺候皇上吧。福臨就直接寫了明旨讓弟弟帶走了,難道就因為孝莊的一點毫無根據的疑慮,還能派人把圣旨追回來?那也太不把他這個皇帝說的話當回事兒了。
福臨想到這里,愧疚徹底無影無蹤了,撩著袍子快步走上龍輦返回乾清宮。
他氣糾糾走人了,留下慈寧宮中的孝莊也是氣得不輕。蘇麻喇姑在福臨出了正殿后就進來了,把舊茶連帶茶盞一并撤了下去,等收拾完回來見孝莊端坐在位置上一動不動,勸道:“皇上還小呢,您何必跟他置氣?”
“三阿哥眼看著都滿周歲了,他早就是當阿瑪的人了,還小呢?”孝莊才聽不進這種安慰人的皮毛話,咬著后牙槽含糊道,“橫豎在他眼中,哀家做什么都是錯的。”
她要不是把福臨放在心尖子上,怎么會千方百計把濟度這個甚有威望還比福臨年長數歲的郡王從前線調回來?沒成想濟度是回來了,轉眼福臨就把博果爾丟出去了,人家家兒子都是抬轎的,偏偏她生的這個,就會沒命拆臺。
其實吧,博果爾也就是身份尊貴,也沒見有多大的能耐,一來一回最多半年時間,跟濟度的威脅根本不是一個概念。蘇麻喇姑多少也覺得這次是孝莊反應過大,把小事化大了。
她可以說是看著博果爾長大的,那幫宗親小子們跟她也都很親近。孝莊年紀越大,疑心就越大,勸又不好勸,平日里蘇麻喇姑也只能多替他們回轉著,此時便道:“襄貝勒年紀大了,總要有點差事做,不然倒叫人說皇上的不是呢,難道還能一直白養著他不成?”
這話倒是真的,孝莊和福臨倒是壓根不介意白發一個人的俸祿,關鍵阿哥跟公主還是有本質不同的,不是上百臺嫁妝嫁出去就能完了的。人家是太宗活在世上為數不多的兒子,要是被當豬圈養著,宗親和漢臣都得鬧翻天。
孝莊是又氣又惱,還帶著些心灰意冷,著實不想管這檔子破事兒了,揮揮手示意這個話題可以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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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果爾拎著圣旨回府,先跟娜木鐘提了一句,又去外院找陳敬委婉暗示他“皇兄近日多為朝堂之事煩憂,苦于無處排揎”云云,陳敬果然很上道,當天晚上就勤苦臨摹福臨的《水牛圖》通宵未眠。
娜木鐘麻利地把他出行需要的東西整理了三大車出來,搓著兒子的臉頰道:“早不讓你出去晚不讓你出去,還三個月就該抬側福晉進府了,怎么這個節骨眼上再讓你去江南?”
她高興兒子終于得到了重用,卻又很不舍一分就分開小半年。再者,娜木鐘對素未謀面的兒媳婦董鄂氏沒有好感,卻也渴望著早點抱上孫子,博果爾這么一走,婚期恐怕就要往后延了。
“一個側福晉罷了,自然還是公事重要。其實也快,騎快馬日夜兼程,十余日即可到達江南境內,三個月是不夠,四個月之內回來倒是沒問題。”博果爾盤算著時間。
這次是最好的機會了,趁著離京拖延迎娶董鄂氏的日期,給陳敬足夠的準備時間跟福臨套近乎刷知己,也夠他在江南細細籌謀了。一旦娶了董鄂氏,就束手束腳的不好施展了。
等婚期延遲的旨意下來后,對鄂碩府上也算是一個警告,不過畢竟有四個月他不在京城的空白期,還得去敲打敲打鄂碩,也得讓阿楚琿密切關注董鄂氏的動向。
說真的,他重活一輩子不是為了浪費大量時間唧唧歪歪跟個女人報仇的——仇當然要報,但理當干凈利落,絕不拖泥帶水——但考慮到董鄂氏是他對付福臨的重要棋子,他還真得在這女人身上多下點功夫,保證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
這種憋屈的日子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結束。博果爾摸摸下巴,跟娜木鐘指天畫地保證一年半內準保讓她抱上白白胖胖的大孫子,才算是安撫好了自家額娘。
☆、虛驚一場
相比太妃聽說兒子即將遠行后的擔憂不舍,鄂碩府上自從得了貝勒府上婚期延后的消息后,就一直愁云慘淡的。
鄂碩不是傻子,小半月前董鄂氏帶著丫鬟桐玉在教堂待到天都擦黑了才回來,被鄂碩堵住的時候身上穿的還是男裝。
鄂碩看了一眼就覺得天旋地轉,他當即把董鄂氏關在閨房中,把桐玉和隨董鄂氏出行的車夫分開來關進柴房先餓了一天,第二天他下朝后再審問。
桐玉還能忍著不說,車夫先前不過是收了桐玉塞來的銀子才沒把董鄂氏的小動作向鄂碩稟報,此時早就嚇破了膽,一五一十把小姐一整個月都風雨無阻往教堂跑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鄂碩聽完后臉色鐵青,把兩人都就地打死了,封了董鄂氏的門窗讓她“臥病修養”。他先前是想著女兒一向知書達理、自重自愛,決不會做出有辱家風之事,就算知道董鄂氏時常前往莫子軒同岳樂會面,也未放在心上。
但光明正大地以文會友和男扮女裝偷偷摸摸溜去教堂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一去還去一整天,有意封了車夫的口不讓自己知道,鄂碩都想不出除了自己女兒不檢點之外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要就這樣也算了,胳膊折在袖子里,除了他和董鄂氏,門房車夫連帶董鄂氏原本貼身伺候的四個丫鬟都被處死滅口,鄂碩好歹還算是把事態給控制住了。
鄂碩的一顆心還沒有放到肚子里,轉眼就聽到了一個噩耗——貝勒府明明白白說要拖延婚期,你家姑娘先在家里呆著吧,先別忙著抬進貝勒府的事兒了。
來報信的仆從面對著他這個內大臣加貝勒爺的半個親家,態度恭敬有理,卻也難掩冷淡疏離,弄得鄂碩一顆心上上下下跳個不停。
他旁敲側擊問拖延婚期的原因,對方不說,問拖延到什么時候,對方還是不說。末了離開前,貝勒府的仆從還別有深意地朝著紫禁城方向一拱手,勸鄂碩道:“大人莫急,我們貝勒爺行事,俱是得皇上應允同意后方才為之的。”
這哪里是安慰他,分明就是說博果爾不顧皇上賜婚而拖延婚期是有皇上給在背后撐腰的。鄂碩急出了一頭汗,送走了報信人,扭頭就去見董鄂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