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野人的聽力估計很好,任鵬飛因為動作大些牽扯到痛處輕輕嘶了一聲,這一聲小得連任鵬飛都不清楚有沒有叫出來,這個人卻警覺地驀然扭過頭來。
一見倚在山洞旁的任鵬飛,這個人的雙眼倏忽一亮,不再繼續挖了,捧起腳下的一堆東西屁顛屁顛地直奔過來。
站著實在太費力,任鵬飛扶著洞壁一點一點坐下來,然后蹙著眉望著舉到眼前的一堆東西。
有些像冬蟲夏草,但再仔細一瞧,卻又不是,比蟲草還要豐腴一圈,上面沾染的黑泥還帶著水氣。一頭毛發的男人見他光盯住不放,困惑地歪了下腦袋,突然想起什么,趕緊放下手中的東西,拿起其中的一個,隨意拍拍上面的泥,直接塞進嘴里嚼了起來,然后看看任鵬飛,仿佛是在告訴他這東西是拿來吃的。
盡管任鵬飛對食物不是特別講究,也不是有潔癖之人,但看見男人吃下后沾在唇邊的黑泥,別說吃了,連再看下去都不忍心。
可這人根本不懂察言觀色,見任鵬飛不動,索性拿起一個拍去泥土,直接遞到任鵬飛嘴邊,任鵬飛青著臉躲,他就擠過來,躲另一邊,他又擠過來。任鵬飛實在不耐,怒極之下一掌拍飛這只煩人的手,小肥蟲一樣的植物在草地里滾了幾圈。
男人怔住,呆呆望了陣任鵬飛鐵青的臉,似乎很是苦惱地撓了撓一頭蓬松的發,沒多久,驀地站起來,蹭蹭蹭幾下,就跑沒影了。
任鵬飛左右看了看身邊的環境,最后深深嘆一口氣。周圍全是山壁,高聳入云,就算一身內力還在,他也沒把握能出去,更何況現在。
了解自身的處境,覺得沒什么指望干脆松懈下來后,肚子很趁景地咕咕直叫,于是視線又移回被那個野人丟在地上,散亂一地的不知名植物上。
既然那個野人身先士卒了,那肯定是能吃的,任鵬飛撿起一個,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找了找,并沒有看見什么有水的地方。他掉進去過的深潭離這也不知道有多遠,現在他身體不適,多走一陣都冷汗直流,實在不宜走動,無奈之下,他只好學那野人先拍去泥土,然后撩起衣服用力擦干凈,覺得差不多了才放進嘴里。
沒吃過的東西根本無法想像它的味道,但放在嘴里,用牙齒咬開,飽滿的根塊破開流出里面的汁液時,吃過不少山珍海味的任大城主眉頭竟不由一松,頗有些驚訝地把嘴里的東西抽出,再認真地端詳一陣。
并沒有什么好說的,其實就兩字,清甜,清得潤人心肺,甜得眉目頓開。
任鵬飛不由多吃了幾個,很是懷疑這是不是什么靈丹妙藥,本來一身的傷,這痛那痛,連動都費勁,這樣的東西幾個下肚之后,疼痛頓減,一身清涼,再摸摸本來又辣又燙的臉,結果那瘀腫的地方已經消得差不多了。
真的很神奇,任鵬飛拿起余下的幾個,不由得開始琢磨這到底是什么東西,絲毫沒發現有道清瘦的身影正急匆匆直奔他而來,等到一樣東西啪地丟在他跟前時,他才回過神,定睛一看,原然是只四肢還在抽搐的肥兔子。
這回輪到任鵬飛有些莫名其妙地望向氣喘吁吁的人。
這人眼睛一彎,似乎是笑了,隨后蹲下來一把揪住大灰兔的脖子,幾下扒拉就把兔子脖子旁邊的毛剝得差不多了,接著嘴巴湊上去,尖尖的虎牙露出來,用力一咬,兔子身上的血便汩汩而出,野人趁著這個時候,趕緊把流血的地方塞進任鵬飛嘴里。
任鵬飛壓根沒有防備,冷不丁就被堵住嘴,下意識一吸,溫熱的血液便滑入食道,鐵腥味直沖腦門,任鵬飛腦子嗡地一下,猛地推開面前的人,手指伸進喉嚨里,把肚子里能吐的東西都吐得干凈。
旁邊的人看他吐得難受,把手中的肥兔子一甩,正要上前查看,卻被任鵬飛一掌狠狠推開,猝不及防下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實在沒東西吐了,任鵬飛才有氣無力地用衣袖拭去嘴邊的污漬,看一眼傻怔怔坐在草地上的人,一肚子火就不知道打哪處來,對這個人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活了二十余載,向來意氣風發整潔體面的任大城主就數現在最狼狽了,還全都是這個人惹出來的。
任鵬飛忍不住朝他斜瞪一眼,卻見這人縮起身子垂下腦袋,略有幾分委屈可憐地坐在原處,時不時幽幽地朝他望過來一眼,撥起一根雜草丟掉,再撥起一根雜草丟掉。
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兔子的尸體靜靜躺在草地上,從身上流出的血把草地殷紅一塊,頗有些怵目驚心。想起這個人方才的行為,任鵬飛不禁再仔細看一眼他,察覺到任鵬飛的注視,這人眼睛一彎,嘴巴一咧,傻乎乎地笑了。
任鵬飛挪動身體,疲憊地把背往后靠。在火出現至今,人們早已告別茹毛飲血的年代,而這人之所以這么干,有兩種可能,一是這里沒火,二是他不知道怎么使用火。任鵬飛期望是第二個可能,畢竟他不知道將會在這里待多久,若是沒有火種……
多想無益,任鵬飛休息一陣,力氣恢復些許后,朝仍傻呵呵盯著自己不放的人問道:你怎么不說話?
這個人歪下腦袋看他,滿眼的困惑。
任鵬飛只覺太陽穴發疼,揉了揉后,又道:你不會說話?
這個人腦袋又歪向另一邊,依然是滿眼的莫名。
任鵬飛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再說話時,聲音微顫:你有火種嗎?火,就是可以燒東西吃,可以在晚上照明,也可以暖身子的……火……
在面前的人更加迷茫的眼神之下,任鵬飛揉著太陽穴臉色發青地放棄了。
背靠在微涼的山壁上,無力地合上雙眼,思緒太過繁雜,唯有一遍一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知何時,突然間就清晰地聽到了風聲,草地的沙沙聲,近在身邊的呼吸聲,是誰?可眼皮太重,垂下來之后,怎么也睜不開了。
任鵬飛能感覺自己被人抱在懷里,然后移動,接著被放在某個地方,身上蓋了什么東西,有個人鉆了進來,雙手環在他的腰上,溫熱的氣息在他頰邊停留,一下一下……隨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為什么,身子實在太過沉重,本來還想再睡下去,但身后有個人不勝其煩,手不停在他身上亂摸,背脊處還有個硬硬的東西一直在那不停的蹭,讓人想睡都睡不下去。
任鵬飛火大,睜開眼驀地翻身而起想也不想一個拳頭直接揮過去,可他揮出去的拳頭卻被人牢牢握住,任鵬飛一驚,仔細一看,不由一愣,片刻之后,才憶起來如今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