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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大事?總不是給柏少爺說親吧?”
“打嘴,松少爺不知生死,老爺又不在家,說的什么親?”
“那還能有什么大事?我倒想不出。”
“家中如今不太平,太太是既想著喜事沖一沖,又想著給松少爺報仇。”周婆子賣個關子,“我也是猜的,不敢亂說。”
“太太總說,咱們這些人里,你最機靈了?!焙鷭寢岉樦?。
周婆子切了一聲:“老谷才是紅人,我呀,都快成伺候老谷的丫頭了?!?
“老谷梳頭梳得好,太太才總帶她在身邊,她需要討主意的時候,還得找你?!焙鷭寢屨f道,“梳頭好的有的是,出主意的哪里找去?”
周婆子得意起來,小心看看左右,附耳說幾句話,胡媽媽不置信看著她:“不能夠吧?”
“瞧著吧,就是這么回事?!?
二人說著話走得遠了,小廳門啪嗒一聲上了鎖。
喬容聽清楚得不多,只知道胡媽媽在跟周婆子打探消息,出書房坐到桌旁喝湯,拿起帕子隨手一拈,只有六塊,少了一塊。
難道說胡媽媽留了一塊?不可能啊,看她是爽直性子,若留下一塊定會跟她說,那么,少了的拿一塊哪里去了?
她雀躍起來,定是被人撿去了,雀躍著又有些著急,撿去的人可能看得懂上面的梵文?可能參破她的用意?又或者,撿帕子的人是大太太那一頭的呢?
心里七上八下得食不知味。
大概三刻鐘后,馬婆子搖搖晃晃上來收拾碗筷,喬容盼著胡媽媽能讓她給帶些消息,她卻只是荒腔走板得哼歌,看都不看她一眼。
收拾好了拎起食盒下樓的時候,搖著頭自言自語:“咱們這府里要辦喜事了。”
喬容忙追過去:“馬大娘,給誰辦喜事?”
“那不知道。”馬婆子搖著頭。
喬容默然嘆著氣轉身回走,就聽馬婆子又道:“沒想到這空了二十年的繡樓,還會有姑娘出嫁?!?
喬容心中怦得一聲,疾步追下樓梯,一把扯住馬婆子小聲問道:“馬大娘,哪個姑娘出嫁”
“不知道。”馬婆子跟她拉扯來去想要掙脫,怎奈她死死拽著袖子不放,哼一聲道,“知道也不能告訴你,你知道了,給跑了,她們就得找我老婆子的麻煩?!?
“不說就不說?!眴倘菟梢幌滤渥樱皫撞?,喬容追上去,又一把薅住了,指指緊鎖著的門說道,“你不說,我就大聲喊,我就說馬大娘告訴我了,告訴我府里要辦喜事,繡樓里有姑娘出嫁?!?
馬婆子脖子一扭:“我那是自己跟自己說話?!?
“反正我知道了,就是從你這兒聽來的?!眴倘輸[出蠻不講理的樣子。
“好好好,老婆子再來這兒,就把嘴巴縫上,別說跟自己說話了,我連氣都不出。”馬婆子嘴巴緊緊抿成了一條縫。
喬容有些想笑,忍著笑說道:“這樣吧,馬大娘告訴我新郎倌是誰。”
“不知道。”馬婆子哼了一聲,“反正,里長家也要辦喜事了,里長太太樂得臉上開了花。”說著話往地上啐了一口,“下流胚子,賤貨,為富不仁……”
喬容手下一松,馬婆子甩甩袖子,罵罵咧咧得走了。
喬容呆愣站在原地,繡樓里要辦喜事,里長家也要辦喜事,就是說新郎倌是里長公子,那么新娘子是誰?
腦子里亂做一團,手卻下意識抬起來,食指纖纖,指向的竟是自己。
她緩慢上樓呆坐下去,為什么?大太太為什么這么做?
她拿繡花針扎著自己掌心,逼著自己清醒,理智得去想明白。
她想起大太太那日的咒罵,她說母親阻攔著松哥過繼,她恨母親,她恨不能親眼看著母親倒霉,谷婆子和周婆子也說過,她和母親有新仇記恨。
母親最在乎的是什么?怎樣做才對母親最狠的報復?
手又抬了起來,指向自己。
她驚跳而起,繡花針劃過掌心,一顆顆血珠冒出來,淋漓落在地上,腦子里卻分外清醒,大太太和母親的舊恨,似乎不止松哥過繼一事,新仇則是大太太認定松哥死了,她認為是母親害死了松哥,她要為松哥報仇。
母親最在乎的是自己的女兒,女兒所嫁非人生不如死,就是對母親最狠的報復。
于是,她要趕在大伯父回來之前,將她嫁給里長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