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爺多日沒有上樓,大太太就一直病著,郎中每日都來把脈,調了幾次藥方,大太太只不見好,總是嚷著頭疼。
李伯得了大老爺和喬容準許,帶著李大娘回到歙州家中小住,喬容更沒了拘束。
素華將家中諸事交由胡二的娘和蘭香,胡二的娘是府里的老人,上下都尊稱胡媽媽,胡媽媽是廚房里一把好手,只管廚房里的事,廚房外由蘭香管著,拿不定主意就去問老爺。
二人結伴而行四處游逛,興之所至下馬車采野花,進林子里聽鳥鳴,在河邊看魚,這日喬容支開繡珠,脫了鞋襪跳進水中,兩腳撲通撲通踩著水花,并鼓動素華:“嫂子,快下來,水里可涼快了。”
素華不肯,喬容無奈彎下腰抓魚,一條沒抓到,被繡珠回來逮個正著。
回到馬車上,繡珠依然嘮叨不休:“比在杭城的時候還沒規矩,寫信告訴老爺太太去。”
“你會寫嗎?”喬容睨著她。
“我不會寫,可以找人寫。”繡珠氣呼呼說道,“也不用寫信,告訴大老爺也是一樣。”
“你敢。”喬容瞪著她。
“有什么不敢的。”繡珠哼了一聲,“脫了鞋襪下水要告狀,離得延溪遠了,就偷偷摘下帷帽,將臉曬得跟黑炭似的,也要告狀,還有啊,你快把松少奶奶帶壞了……”
“繡珠快看。”喬容一聲大喊打斷她,指著路口一塊石碑說道,“那上面寫著曉源二字,那是曉源村,好像在那兒聽過。”
“寶來家就是曉源村的。”繡珠揭起車簾向外看去,喊一聲胡二叔道,“咱們到曉源村瞧瞧去。”
馬車拐進曉源村,喬容看著繡珠:“誰說要來曉源村了?你竟敢替我做主,我也要跟大伯父告狀。”
“好啊。”繡珠大聲道,“告就告,看誰犯的錯大。”
“我若錯了,大伯父頂多不許我出門,你呢,你錯了,就將你嫁出去。要不,將你嫁給里長公子吧。”喬容朝著繡珠一齜牙。
繡珠急了,大聲嚷道:“是,你是主子,我是丫頭,便能隨意作踐我。”
喬容脖子一縮,聲音小了些:“怎么急眼了?”
“讓我嫁給里長公子,難道我在姑娘心目中,豬狗不如嗎?”繡珠漲紅著臉。
“瞧瞧你們兩個,怎么逗上嘴了?”素華忙出聲道,“繡珠沒有錯,是我的錯,沒有攔著容兒脫鞋襪。”
“姑娘多么尊貴,光著腳挽著裙子站在水里,不知自重。”繡珠吸著鼻子。
喬容忙拍著她哄道:“我有什么尊貴的……”
“姑娘是喬財神的千金,自然分外尊貴。”繡珠瞪著她,“姑娘的臉面,就是喬財神的臉面,姑娘沒臉了,就得害喬財神沒臉。”
“我知道了,我得護著我爹的臉面。”喬容緊繃著臉認錯,“我就是太貪玩,我以后會注意。”
“這還差不多。”繡珠抹一下眼睛。
“我收回讓你嫁給里長公子的話,我做主將你許配給秦來寶好了。”喬容笑瞇瞇得。
“又胡說。”繡珠嚷道。
“繡珠,你臉紅了。”喬容沖她擠一下眼睛。
繡珠的臉果真騰一下紅了,素華忍著笑,一本正經說道:“到了,下車瞧瞧去。”
曉源村面山環水,風景較延溪更為秀麗,可馬頭墻間雜著不少破瓦房,能看出不甚富裕,走走停停,來到村子中央一方水塘邊上,但見水面碧綠波平如鏡,粉墻青瓦倒映其中,別有一番意趣。
“喝茶嗎?”繡珠指著對岸的茶棚。
二人欣然過去,要一壺涼茶臨水而坐,清風徐來格外愜意。
繡珠不肯坐,給遠遠跟著的胡二端一碗茶過去,自己捧一碗站著,一邊喝一邊與賣茶的大娘說些閑話。
閑談間自然問起寶來,說是來路上山神廟避雨遇見的。
大娘聽到她認識村里的人,更添幾分親近,話就更多了:“寶來命苦,他爹早早沒了,家中一弟一妹,弟弟是遺腹子,他娘懷著他的時候,整日傷心啼哭導致早產,孩子生下來先天孱弱,都說活不長,寶來不肯認命,抱著弟弟跑到縣府去看郎中,郎中都說救不了,寶來抱著弟弟在街邊哭,有好心人指點他去清風堂試試。
他去了清風堂,坐堂的大夫說有救,就是這藥價高昂,問他家中能否負擔得起,寶來哇一聲,又哭上了,懷里的弟弟也哭,清風堂掌柜聞聲而出,問過緣由后對寶來說,他弟弟的藥費清風堂全包,就這樣,小弟弟活了下來。
弟弟活下來后,他娘覺得老天有眼,打起精神過日子,寶來就是他娘最大的幫手,窮歸窮,好在能填飽肚子。寶來也樂觀,總是笑呵呵的。”
“縣府的清風堂跟喬財神的清風堂是一回事嗎?”繡珠問道。
“自然是一回事,咱們縣府的清風堂是分號,后臺老板也是喬財神。”大娘笑道,“寶來給掌柜磕頭的時候,掌柜跟他說,青風堂資助你,是因為有喬財神的首肯,你記著,這是喬財神的恩德。寶來他娘在家中為喬財神供奉了長生牌位,寶來呢,每年臘月里喬家宗祠祭祖,他總要到延溪燒柱香磕幾個響頭。”
難怪寶來處處為老爺說話,說要以老爺為榜樣,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