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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朝浥悠然道:“先不說這小師妹,聽說小師弟不日將出京,要到外游歷,這一去,卻不知幾年方能回來。”
聽到這話,眾人這才想起他們來溫府的目的。他們倒不是為那突然冒出來的小師妹而來,為的是要遠游的小師弟,雖然小師弟當(dāng)年沒少惡作劇整他們,但這些年來,也培養(yǎng)出了師兄弟的感情,突然聽聞她要離京,便想過來問問緣由,順便與小師弟聚聚。
莫潛與溫彥平感情最好,臉上多了抹黯然,也不再打趣項清春,便道:“先進去吧,今日溫表哥沐休在家,正好去拜見他。”
眾人不再說話,走進了溫府。
溫府后院偏廳里,溫良端著茶,與兩個兒子一般,含笑地坐等隆重亮相的義女出來給他們見禮。
為何說是隆重亮相呢,因為溫彥平今日終于要正式換回女裝,成為溫府養(yǎng)女。
說來也不怪溫良如此期待,當(dāng)初收養(yǎng)小姑娘時,她看起來面黃肌瘦,見到的都要稱一聲丑小孩,穿了女童的衣服,也看不出好看,甚至是說不出的別扭,反而覺得挺不合適的。而小姑娘也只穿了幾日的女裝,便換了男裝,一直到現(xiàn)在,溫良記憶再好,也快要忘記小姑娘當(dāng)初梳著兩個包包頭的模樣。
現(xiàn)在呢,小姑娘養(yǎng)好了,膚白如玉,青春活潑,男裝是個英姿不凡的少年,女裝的話……希望是個讓人心動的軟妹子吧。
養(yǎng)女兒養(yǎng)得莫名成了女控的溫大人由衷地期待起來。
而屋子里,又是一翻情景,藍衣、青衣等丫環(huán)站在外間,聽著里頭傳來的各種聲音,臉蛋憋得通紅,唇角顫了顫,忍住脫口而出的爆笑。
比起藍衣等丫環(huán)忍笑到肚子抽筋,溫彥平的貼身大丫環(huán)緋衣卻是火冒三丈。
“小姐,你現(xiàn)在是要穿女裝,穿女裝哪有不穿肚兜而用布縛胸的……啊,你嫌它大了,墜得胸口不舒服?真是……它不大你才要哭吧……對不起,請恕奴婢無狀了。小姐,這是肚兜的系繩,萬萬不可將它扯斷……”
緋衣絮絮叨叨了很久,看到一旁已經(jīng)快要笑抽過去的如翠姑娘,心頭更是火大,差點要不顧尊卑破口大罵了。有這么二的娘,怪不得會教出這般讓人無力的女兒。
溫彥平被緋衣叨念得有些慫,像木偶一樣任緋衣幫她穿戴,見如翠姑娘捧了一匣子的首飾過來時,不禁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心里開始后悔了。
“彥平,哪里不舒服?”如翠將首飾匣子打開,里面都是今年流行的首飾,昨天才由珍寶齋送來的。
溫彥平扭了扭肩膀,用手托了托胸部,可憐巴巴地說:“它變大了,好沉……”
如翠姑娘伸手摸了一把,緋衣和溫彥平同時風(fēng)中凌亂了,卻見她笑瞇瞇地說,“不錯,豐盈飽滿,看來嬤嬤們很盡職,將你的身子調(diào)養(yǎng)得很好,以后也要讓她們好好地給貴貴調(diào)理身體。”如翠姑娘很滿意,比起一年前還只是個平胸,現(xiàn)在的小姑娘明顯是曲線玲瓏,豐胸細腰俏臀長腿,光看身段,真真是個標(biāo)致的美人兒。
“……”
溫彥平默默扭頭內(nèi)流,果然不是親娘不可靠,竟然非禮她的胸部。
穿好衣服,溫彥平又被押到梳妝臺前,開始綰發(fā)上妝,忙忙碌碌近一個時辰,才大功告成。
溫彥平看著銅鏡里的眼角風(fēng)流嫵媚、眉點桃花的女子,嚇得幾乎以為自己撞鬼了,這是誰?絕對不是她。
倒是如翠姑娘和緋衣一臉驕傲,如翠道:“這上了妝后,果然就不同了,那句話說得沒錯,沒有丑女人,只有懶女人。”
緋衣也道:“小姐眉眼生得極好,很襯這桃花妝。”
“嗯,果然是一臉桃花相。”
“……”
俗話說,一白遮三丑,一胖毀所有,溫彥平被養(yǎng)得膚色柔潔細膩,白嫩如珠,平凡的五官顯得清秀可愛,精致的眉眼上了妝后,眼尾如花,粉腮如霞,端的嫵媚風(fēng)流,顧盼神飛,竟然不比那些京中貴女差多少。
溫彥平由此知道了,原來女人上了妝后,真是女大十八變,美女是這樣來的,感覺好像被欺騙了一樣……或者說,自己現(xiàn)在這模樣,可不是去欺騙人嘛。
沒有理會小姑娘的暗自糾結(jié),如翠和緋衣都十分滿意,連一直安靜乖巧地坐在一旁看著母親折騰的小貴跺也有些驚奇,跳下小凳子走過來拉住溫彥平的長袖,仰臉看她,說道:“大哥好漂亮~~”
“乖,要叫姐姐~~”如翠姑娘糾正道。
小蘿莉皺眉,叫習(xí)慣了大哥,總是忘記這個是姐姐,不知不覺又叫回了大哥。
等溫彥平小心地被丫環(huán)簇擁著出去時,還有些擔(dān)心過長的裙子沾地弄臟了,或者自己一不小心就踩到裙擺摔倒,一路走來皆十分小心。當(dāng)然,這顯然是白擔(dān)心了,她的平衡感非常好,加上穿上了女裝,便想起了教養(yǎng)嬤嬤平時教導(dǎo)她女子的走路儀態(tài),不由得收腹挺胸,蓮步微移,一路走來,裙裾未曾晃動一下,看得后頭教養(yǎng)嬤嬤心中滿意非常,果然平時沒白費心教她女子的走路姿色。
聽到聲音,溫良和兩個小朋友抬頭望去,便見到穿著桃紅色琵琶襟外襖、縷金挑線紗裙的少女在丫環(huán)的簇擁下婷婷裊裊地行來,走至面前,屈膝行了個家禮,臉上露出了一抹破壞氣氛的僵硬的笑容。
“爹,長長,阿雪。”
溫良眼里露出贊賞,撫掌笑道:“果然是咱們溫家的女兒,不錯不錯。”
長長和阿雪眨巴了下眼睛,阿雪一臉驚訝道:“這個才不是我們大哥,大哥不是長這樣子的。”
溫彥平尷尬了,摸了摸鼻子,果然上妝了,簡直就是變了個人嘛。
長長小手拍了下傻弟弟的腦袋,說道:“明明聲音是大哥的。”
正說笑著,下人過來稟報有客人至。
“是清春和朝浥他們來了,恐怕他們以為你要遠行,來瞧瞧你的罷。”溫良笑著說道。
溫彥平有些遲疑,她的身份除了少部分人,沒有人知道,雖然并不是誠心欺騙,感覺現(xiàn)在就此大咧咧的出去不好,馬上道:“我去換回男裝。”
溫良卻將她攔下,有些壞心地笑道:“總得讓他們見見師妹。而且,這事也不能騙他們一輩子,等你嫁到項家,該知道的也會知道,不過是大家心知肚明罷了。”至于他們會不會揭穿溫彥平的身份,溫良倒是不擔(dān)心,皇帝雖然來湊了個熱鬧,但卻是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連皇帝都說,這個是溫府的義女,誰還敢如此不識趣地揭穿義女和義子是同一人?
于是溫彥平只能硬著頭皮,跟在溫良夫妻身后,忐忑不安地向客廳而去。等臨近客廳,突然又有些氣短,總覺得自己打扮成這副模樣,實在是有損自己男子漢氣勢,十分煎熬,特別是面對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師兄們,被他們看到自己這一面,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情……
就在小姑娘各種糾結(jié)忐忑中,他們來到了前院客廳。
正在說話的衛(wèi)朝浥幾人紛紛起身給溫良見禮,然后目光往后一瞄,便見到溫良夫妻身后還跟了個穿著華麗的少女,直覺這便是他們的師妹了,可是……這個師妹為何那般眼熟呢?
項清春雙目眨也不眨地盯著那徐徐而來的少女,見她一雙漂亮的眼睛骨碌碌地轉(zhuǎn)著,一臉豁出去的悲壯表情,不禁眼露笑意。不管她變得如何,都是他熟悉的小姑娘。
一翻見禮后,眾人就坐,溫良介紹了像木頭一樣拘束的少女,告訴他們這是他的義女后,讓溫彥平給他們見禮。
眼看躲不過后,溫彥平硬著頭皮,扯出僵硬的笑容,起身行禮:“見過各位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