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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賜招牌,金山銀山薛岑也是舍得的,只是聽到她還是跟孟之微一起,心里未免不是滋味,強笑著點了點頭。
當然這也不過是琴濯的玩笑話,她即便有心開酒樓,也不會借薛岑的光。如果將來孟伯父真能沉冤得雪,她和孟之微還能逃出命來,大概也會遠走他鄉,做個默默無名的小老百姓罷了。
皇家的恩惠太扎眼,保不得后世安穩,只會招來禍害而已,她可不稀罕。
薛岑也不想繼續他們夫妻一體的話題,轉而問道:“夫人在錢州還有親人?”
“沒有了,走了這幾年,也就我自己記得這里的草長什么樣了?!?
“之前我見夫人帶著表姐出來游玩,不是錢州人士?”
薛岑這一問,讓琴濯和孟之微都齊齊吸了口涼氣。他們早就忘記了上次互相裝扮身份的事,只是沒想到薛岑居然還記得,又在這會兒問起來。
琴濯早已跟以往的親朋斷了聯系,覺得他們落井下石都不是好東西,所以從不屑于提起,這一下嘴快也忘了遮掩。
孟之微被跳水兔迷惑的五感瞬間清醒,額頭上都冒了一層汗,趙文汐看見了不禁笑道:“原來之微也不太能吃辣,這都出汗了?!?
“他是不太能吃辣?!鼻馘婷现⒉亮讼潞梗那哪罅讼滤?,讓她不必發話,“那是我的遠方表姐,也是近兩年才隨父母到此經商,我在錢州本地并無親朋?!?
“原來如此?!毖︶瘜η馘o戒心,所以她說什么話也深信不疑,此事算是揭了過去。
趙文汐見孟之微額頭上的汗一層又一層,體貼地倒了一杯茶過去。
熱茶遇上辣,那才叫刺激。
孟之微這下徹底坐不住了,起身去水甕前灌了好幾口涼水,趙文汐舉著茶壺還有點懵,反招得琴濯忍不住笑了一通。
飯后,琴濯切了些水果端來,薛岑看到果盤中切成兔耳模樣的蘋果瓣,眼底露出久違的笑意,隨后又有些悵然。
從一開始他就錯過了。
天晴后的太陽帶著怡人的溫度,眾人坐在屋內喝茶說話,也不覺冷清。
早上去集市的時候,琴濯還去看了趟靈溪,買了些阿膠棗過去。她見阿昭已經清醒,除了失血過多臉色還有些蒼白,精神倒還不錯。
他們仍舊有些擔心自己往后的去向,怕官府還要問責村子里的人,因而很不安。琴濯也不好言明,便想先來跟薛岑打問一二。
“雖說他們不無辜,卻也不好一一追責。官府已經完善了他們的戶籍,就落在不遠的長守村,相信有人管轄,他們也會慢慢開化?!?
琴濯終于放心,只要官府不追究就好,因為此前阿昭夫婦在村里鬧出的事,其他村民必定還對他們有所成見,一起入住長守村怕是不妥。她早已打算好,就在錢州盤處小院讓他們也住過來,她和孟之微回京城的時候,他們也可幫忙看著,等來年回來也不必再費工夫另尋住所,想得更長遠一點,以后回來家鄉養老也是不錯。
地底的人也被送過來了,因為不好放出去,便用錢州府一處廢棄的兵器庫關押起來,薛岑當真用了琴濯說的法子,就讓村長跟幾個主事在其間負責掃撒送吃喝。
薛岑也安排了醫官進行醫治,只是目前來說成效并不大。
“除了藥物,他們還需要重新融入人群的引導,這就不是短時間能成的事了。”
琴濯聞言,想到薛岑也曾說過,這些人已經不能適應地面的生活,或許他們連恢復正常的那日也等不到。
思及此處,琴濯不禁對村長又是一通罵:“他自己不也是爹生娘養的?真是官不大管得倒多?!?
孟之微看她還在為此事氣個不停,剝了一塊柚子給她,“他估計啊跟你說的那個阿昭靈溪一樣,自打記事就在村子里了,沒人跟他們說,他們哪知道自己是哪里來的,你就說是石頭縫里蹦的,他沒準也會信。面對如此不開化的人,一切道理都是枉然,你何苦動氣?!?
“我就是想不到世上還有這種人嘛!”
“一樣米養百樣人么,你不是說這村子里常吃蛇肉,我看村長沒準是吃多了蛇肉,才變得蛇蝎心腸的?!?
這雖是沒根據的歪理,琴濯聽了卻大為同意,“這話說得極對!”
薛岑見孟之微兩句話就哄得琴濯轉變了脾氣,心里多少有點感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喲~
第43章 暖鍋子(1)
這次軍器所失火牽連出一堆問題, 是眾人都沒想到的。好在損失不算大,工程也已經重新開始,只是未免發生類似的事情, 錢州的守備又收緊了許多,隨著冬日的冷寂, 城中也顯得越發肅靜。
琴濯和孟之微在碼頭送別了安安夫婦, 回來的路上就下起了雪。
錢州很少下大雪,細小的雪花洋洋灑灑,不等落地就化成了雨, 便形成了白雪紛飛之下還有綠樹成蔭的奇異景色。
兩人欣賞著冬日的景色,策馬慢悠悠往張家峁的方向晃著。
前幾日張九澄就下了生日帖子,邀請他們去小紅莊,估摸薛岑和楊大人也在路上了, 兩人便邊走吧, 邊等他們跟上來。
冷風迎面吹著,雖然不大卻也惱人。琴濯不時就得揪一下被吹得往后掉的斗篷, 孟之微看見了就道:“這雪也不大,干脆不戴好了?!?
“不要,會沾濕頭發。”琴濯把帶子又系緊了些,勒得只剩下一張臉,脖子不好動看起來有些怪異滑稽。
“真搞不懂你們女孩子?!?
看見孟之微搖頭,琴濯更是一個白眼飛上天,道:“孟徵薇啊孟徵薇,你真是被男人同化了?!?
孟之微當然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只是習慣性如此說, 對她來講將男人一言一行都融入己身,才是保命之本, 省得哪天又漏了餡兒。
兩人默契地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琴濯嫌風吹臉,調轉馬頭又重新鼓搗起斗篷來,正好看見薛岑策馬而來。
薛岑也看到了他們,立時讓馬蹄慢了下來,踢踏著走到跟前,“我還想你們早到了,怎么還在這兒?”
琴濯直言是等他們,見他身后只有大小風,便問道:“楊大人沒跟皇上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