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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答道:言。
啟稟陛下,前些日子與狄戎談妥的五百匹戰馬,不料對方忽然變卦,拒絕在兩國交界的角加鎮交接,要求入境,在我朝邊境上進行交接,否則便不與我朝交易。
此言一出在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
戰馬在禮朝屬于稀缺軍事物資,禮朝本土上只有體格瘦弱身材矮小耐力不足的黃馬,夠資格做戰馬的馬種只有狄戎國境上才有產出。
且狄戎為了防止禮朝用狄戎馬培育出新品種馬匹,交易給禮朝的馬匹皆是騸過,在狄戎私自販賣馬匹更是殺頭的重罪。
昌同帝扶額思考片刻后答道:可,就依他們所言,在我朝境內交易。
此言一出,一位身穿綠色朝服的武官走出隊列,高呼一聲:陛下不可!狄戎人狼子野心,萬萬不可放他們入國境啊!此次以馬匹為挾妄圖入境,其心難測,望陛下三思。
隨著武官發聲,又接連跪倒幾位大人。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望陛下三思!
昌同帝抬手捏了捏自己內眼角。
宦官眼尖,忙高聲道:諸位大人請肅靜!
場面一時安靜。
昌同帝沉吟片刻,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姿勢,此事蹊蹺孤亦知曉,可戰馬對我朝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孤會讓羅愛卿領三千精兵全程互送,諸位愛卿先起來吧。
說完將視線移向羅青山。
羅青山從隊列中走出來說道: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
此事就算定下了。
陛下臣有本啟奏,贛州
陛下,臣有本啟奏,經過多方探查,已搗毀狄戎據點六處,剿滅暗探近百,但孫二狗依舊沒有蹤跡。
昌同帝眸中冷光一閃,狄戎人付出如此大損失也要保孫二狗,此人身份絕不簡單,潛入我朝定是所謀甚大,接著查!
諾!
兩個時辰后,朝會進入尾聲。
宦官又言道:今日事畢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鼓聲響起,似冬日里第一聲悶雷,殿內房梁上撲簌簌落下灰塵。
鼓聲直擊人心,這鼓聲多年未曾響起,有些大人還沒反應過來,錯愕的問身邊的同僚,張大人,敢問這是何聲?
反應過來的大人們有的喃喃自語,有人敲了登聞鼓。
有人因過于震驚而長大了嘴,也有人露出抹了然于胸的笑,傅丞相拿笏板的手不自覺的用力。
宦官不知所措的看向昌同帝,這怪不得他,別說是他了,就是他的師父,師父的師父也沒聽過登聞敲響。
昌同帝捏緊椅背,沉聲道:把敲登聞鼓的人帶上來。
宦官稍微鎮定,腳步凌亂的傳話去了。
片刻后,兩名侍衛抬著擔架進了大殿。
大臣們自動散開留出片空地,擔架上趴了個人,發絲散亂,身上蓋著片白布,臀部上覆蓋的白布完全被鮮血沁透,是團張牙舞爪的紅。敲登聞鼓的代價,無論身份都要要先受一百杖刑,以示天威不可輕犯。
有眼尖的大臣掃了眼擔架上趴著人的側臉便認出了此人,安樂王?
他身側關系好的大臣,借著廣袖的遮掩掐了下他的腰,無聲的說:大雨將至,慎言慎言。
侍衛們把擔架放在空地上便退了出去,宦官去而復返,附在昌同帝身側耳語道:陛下,是安樂王!
昌同帝滿臉震驚的從龍椅上站起,維持不住一貫的鎮定,驚呼一聲,鴻弟,有何冤屈竟逼的你以王爺之軀敲那登聞鼓。
昌同帝和安樂王真論起來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兄弟關系。
擔架趴著的人動了,安樂王勉力支起胳膊,撐著上半身,雜亂的發絲滑落,露出安樂王慘敗的臉,他干咳數聲,讓人不由得懷疑他會不會一口氣提不上來就這么去了。
咳完,安樂王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嚎啕大哭起來,似杜鵑泣血,陛下,您可得替我那可憐的孩兒做主啊!
此言一出羅青山心口仿佛被大石壓上,有沉甸甸的陰云密布。
他猛的的回頭看向傅丞相,傅丞相察覺到他的視線不閃不避笑的坦坦蕩蕩。
羅青山暗暗捏緊了拳頭。
昌同帝沉默片刻坐回椅子,眼神卻略過安樂王,轉而緊緊盯著傅丞相一字一頓的說:你有何冤屈盡管說來,孤定為你做主。
這一出是沖著誰來的在場的諸位都心里有數,能混到這一步的都是個頂個的人精,上京城中羅將軍家的兒子打了那宋三,人人皆知,昌同帝自然也不列外,他向羅青山投去一個眼神。
羅青山走出隊列撩開袍子跪在安樂王身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搶先高聲道:陛下,臣有罪,臣教子無方,犬子頑劣打了安樂王家的三公子,臣已經狠狠責罰了那逆子,正打算擇日就領著逆子上門給宋三公子賠罪,沒想到安樂王愛子之深竟到了如此地步。意有所指的看向身側的安樂王,接著道:陛下,臣愿受罰,只求安樂王能消氣,宋三公子能消氣。
既然是兩家人的私人恩怨,鴻弟你又何必去敲那登聞鼓呢?依孤看來此事應私下解決,兩家小輩的事就讓小輩自去解決吧
這時,通政司參議田大人突然出列跪下說道:陛下,臣以為若只是小輩之間的矛盾,王爺又何必去敲那登聞鼓!挨這一百杖!王爺寧愿受此酷刑也要直達圣聽,這其中定有緣由!
安樂王終于找到了插話的空檔,忙扯著嗓子喊道:陛下,我兒,我可憐的兒啊,被那羅家小子生生打死了去!羅家勢大我申訴無門,但拳拳愛子之心天地可鑒,求告無門之下才不得不驚擾陛下,可憐我兒只得十五年歲,便被人害了性命去,我這做父親的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替他討個公道,求陛下做主!聲音洪亮的不像剛挨了一百杖。
羅青山轉過頭,怒視安樂王質問道,你那兒子真的死了?
羅錦年和宋凌打了人后,羅青山也怕將人打出了毛病特意截住給宋三看病的大夫打聽過,說是性命無憂,可現如今這安樂王卻說自家兒子死了?
作者有話說:
皆為作者胡言,無處可考。
第21章 塵埃落定
昌同帝幾乎把扶手都捏碎了,問道:羅青山你家兒子果真將安樂王家兒子打死了?
羅青山磕了個頭,將額頭抵在地面上說:望陛下明鑒。
安樂王又道:陛下,臣兒子尸骨在停放在今午門前,一日不能替我兒討的公道,臣兒子一日不下葬,臣做父親的,定要讓兒子死得瞑目。
此話一出,羅青山知道自己是栽了,他一不知曉為何安樂王一個閑散王爺愿意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摻合進朝堂斗爭,二沒料到這安樂王如此狠心,那可是他親兒子啊,說舍便舍了,若那宋三沒真死安樂王哪敢這么鬧,怎么死的,當然要問他的好父親了。
羅青山苦笑一聲,虎毒還不食子呢,用自己親兒子的命換來的好處,不知那安樂王吃下去噎不噎得慌。
太醫檢查完停在今午門外的尸體,進紫宸殿稟報道:陛下,那尸體確實為宋三公子,死因當是由于外力擊打導致的內臟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