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霍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姜青姝暗嘆。
無論何時,只要張瑾開口,旁人便好似插不得嘴,也無力駁斥。她故作為難地糾結片刻,點頭道:“那便聽愛卿的吧。”
其實這事吧,姜青姝早就知道,她還沒這個本事駁回張瑾的意思。
就像游戲里經常有提示:【女帝想要提拔XXX,卻被權臣駁回了】【權臣直接越過了女帝,私自判處XXX革職□□】
私下里找權臣說,性格好一點的還會戲謔地反問:“陛下您覺得,這種事您說了算嗎?”
遇到脾氣差的,直接一聲冷笑,“呵。”
在這個游戲里,官職都次要,影響力才是第一。
姜青姝當然沒那么不自量力,相反,她還要反過來謝謝張瑾肯找她走個過場,正經地說一下這件事,沒直接越過她。
她用余光掃了一眼角落里佇立的小將軍霍凌。
可看清楚了,剛剛朕已經在盡力爭取了啊!朕這么愛君后,和趙家是一條心,已經明擺著是在袒護趙家了!是他們不讓的!
朕這么弱小可憐又無助,這可怪不了朕,你們趙家要記恨就沖著張瑾來吧!
姜青姝現在別的不會,拉仇恨她是認真的。
那幾人奏完事,目的達成,便開始告退。
姜青姝驀地出聲,“謝卿留步。”
謝安韞一頓,回身看她一眼,忽然笑了,“是,陛下還有何吩咐?”
殿門一開一闔,崔令之隨著張瑾出去,姜青姝暫未答話,而是朝角落里的霍凌道:“你,去送送張大人。”
霍凌一怔抬首,猝然對上女帝烏黑清亮、猶如秋水生波的雙眸,又惶恐俯首,“是。”
少年峻拔的背影消失在殿中。
待把他支開,姜青姝才親自起身。
繡滿章紋的玄金大袖掠過描金扶手,明麗的雙眸映著金煌煌的宮室,深處漾著一層暗晦的笑意。
謝安韞看著她款款走近。
延頸秀項,皓質呈露。明眸善睞,瑰姿艷逸。
真好看。
比之尋常女子,少一絲柔媚,多一絲銳氣。
他意味深長:“陛下還敢單獨見臣?”
“你還想做什么?”
“臣怎么忍心再讓陛下受驚?臣可是個斯文人,再絆倒陛下,給陛下留下一個登徒子的印象,多不好。”
佳人似乎有些惱了,看了他一眼。
“朕不會再被你絆倒第二次。”
“好好好。”他像是在哄尋芳樓里的佳人,溫柔地說:“臣會收斂的。”
“謝卿的態度像是收斂?”
“陛下還在記仇嗎?”
“記仇又如何?”
“讓美陛下記仇到現在,臣真是罪大惡極,不如讓陛下出出氣吧。”
姜青姝:“”
她剛剛應該沒聽錯吧?他是想說“美人”,中途改成了“陛下”吧?
她“呵”地一笑,眼底嘲意昭然,“出氣?謝卿這話,好像是朕在小打小鬧一般。”
“不是嗎?”
他的語氣如此不正經,態度如此散漫,就好像是在逗一只漂亮但還沒有養熟的金絲雀,還在新鮮期,所以被啄一下也沒什么大不了。
這種態度更可惡。
如同敷衍小孩,你跟我鬧,是因為我搶了你的糖果,那我就給你再買很多顆糖吧,你再鬧那就是你不聽話了。
這要是姜青姝以前玩游戲的時候,這種人直接殺,不用猶豫。
真生氣。
她只恨自己是傀儡。
她也只能用小孩子要糖果的方式發泄痛恨,朝他走近一步,他見她過來,眉梢倒是一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姜青姝驀地抬腳,踩在他的烏皮六合靴上。
謝安韞:“”
她足下用力,神色冷冽,“既是小打小鬧,謝卿想來也不會計較吧。”
話一說完,就有系統提示。
【謝安韞愛情+2】
姜青姝:“”
姜青姝松開腳,暗罵他神經病,謝安韞看著靴上沾染的污跡,嘆息道:“陛下可真是毫不留情啊。”
“陛下御賜腳印,臣回去要供在正堂,日日膜拜,銘感陛下恩寵。”
謝風流1
別試圖報復一個神經病。
因為腦回路不正常的人,可能會把踩腳這種行為理解成打情罵俏,就好像是你在大馬路上多看了一個男的一眼,遇到有些普信的,就會想“她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不要太有病。
姜青姝不想跟他糾纏這個問題了。
在實力懸殊的前提下,她所做出的任何抵抗行為,在對方眼里都像是一只貓在伸爪子,不僅沒有危險,甚至還會覺得還有點可愛、有點好笑。
被踩腳有什么好笑的啊???
姜青姝再次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氣,烏瞳映著外頭正午的曦光與樹影,很快便歸于沉寂。
“秋月。”
她淡淡開口,掌事宮女秋月聞聲端著一方木盤上前,其上放著一方檀木雕花長錦盒。
姜青姝揭開搭扣,露出里面的東西。
“三日后便是謝太傅大壽,朕不便出宮道賀,太傅素來喜歡齊大家的畫作,此乃先皇當年珍藏的失傳真跡,后來被朕要了去,想來太傅會喜歡,便勞煩謝卿轉交了。”
謝安韞一怔,道:“如此厚禮,家父定會愛不釋手。”
姜青姝這幾日可半點都沒閑著。
要知道,在游戲拉攏臣子,有個辦法,便是在臣子生辰之時贈予禮物,以示君王的器重恤下之心。
這個時候臣子的忠誠度漲得比平時多。
她親手將盒子關上,交由謝安韞,一邊走回御座上,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謝卿的生辰是何時?”
謝安韞望著女子清麗挺拔的背影,想問臣過生辰時,陛下難道也會如此用心嗎?但他也只是輕笑一聲,悠然念了句詩,“天寒色青蒼,北風叫枯桑。”
“寒冬臘月。”
“是,臣出生那日,據說天降大雪,凍死了很多莊稼,是以有人以此隱喻臣,說臣若為官從政,或許也要禍害萬民。”
姜青姝頭一次見人這么說自己,站在高處回身,睥了他一眼。
她說:“天寒而麋鹿常游,日暮而牛羊不下[1],卿生于這樣艱難的時節,如今為政,焉知不是上天在提醒愛卿謹記民生多艱,造福萬民?”
謝安韞一怔,笑容淡了一絲,看著她不語。
“或許吧。”
“不是或許,定是這樣,也只能是這樣。”
姜青姝在龍椅上坐下,拿起桌案上有關
銥驊
幾日后的殿試折子,微笑道:“好了,朕要看奏折了,謝卿下去罷。”
“臣告退。”
姜青姝沒有抬頭。
謝安韞那邊。
剛踏出殿門,便遇著一個有宮女拎著食盒匆匆要入殿,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謝安韞身上,嚇得噗通跪了下來。
“大、大人恕罪,奴婢”
“毛毛躁躁的,急什么。”
謝安韞正要離開,無意掃了一眼半開的食盒,看到里面微微傾灑出黑汁的碗,頓住問:“陛下龍體有恙?”
那宮女跪在地上,支支吾吾著,“是”
“何處有恙?”
宮女答不上來。
謝安韞倏然抬起手指用力掐著她的下巴,逼她高高仰起頭,冷笑道:“認得我么?”
“認、認得”
“你想清楚,是得罪我,還是被陛下罰?”
那宮女哆嗦了一下,謝安韞手段陰狠,連宗室都杵他三分,即使禁宮深廷也無人不知,他們怕謝安韞勝過怕女帝,連忙伏跪在地,實話實說:“是、是陛下給君后備的安胎藥,陛下讓我們熬制了,等會過去鳳寧宮時一起帶去”
“安胎?”
謝安韞神色驟寒,猛地松手甩袖,“愚蠢!”
這一聲愚蠢也不知罵誰,那宮女抖如篩糠,謝安韞冷冷睥著她,神色喜怒不明,“進去吧,今日我問你之事,敢說半個字,就不用活了。”
那宮女忙不迭收拾好食盒爬起來,快步入了殿。
姜青姝正在看奏折,聽到聲響抬眼,瞥了一眼宮女裙擺上沾染的塵土。
【實時:兵部尚書謝安韞在紫宸殿門口撞見端著安胎藥的宮女,得知了君后趙玉珩有孕的事。】
【謝安韞忠誠5】
很好。
他知道了。
少女悠然翻過一頁書,心情很好地微起唇角。
謝安韞這個人,很多人都捉摸不透。
有人說他放浪形骸、傲慢無禮;還有人說他是奸邪佞臣、黨同伐異,有辱謝氏百年清名;甚至有人說他形貌俊美,玉面蛇心,心腸歹毒。
時間久了,居然沒人說他風流之事。
因為他值得被罵的地方太多了,所謂食色性也,男人通病,反而被襯得不值一提了。
何況,能在朝堂中站穩腳跟,怎么可能真像表面看起來那么不務正業呢?
實時:
【兵部尚書謝安韞和齊國公世子王鍇在尋芳樓待了一整日,樂不思蜀,深夜方歸。】
看起來好像沒有問題對吧?
來來來,我們來換個人查監控。
查這個齊國公世子王楷。
【齊國公世子王楷籌辦詩會,邀請京中文人學士、無論身份門閥,皆可前往,不少新科考生皆欣然而往。】
這是提前籠絡官場新人。
【齊國公世子王楷邀請戶部侍郎之子郭胥、大理寺卿之子伏敬出城賽馬,而后又邀請中書舍人的堂弟周同出城郊游。】
這是結交朝中大員的親屬。
【齊國公世子王楷于茶館結識孫元熙,贈送對方傳世孤本。】
這是拉攏未來的狀元。
這就很明顯了。
監控是很好用的,但這監控只能顯示最近三天,有時候姜青姝無論是用膳時、還是半夜醒來,都能看到他們在活動。
真的很拼。
這群人要是把這個精力花在忠君愛國上,她得省多少心啊。
姜青姝大多在殿中的時候,都在一邊刷實時,一邊提筆記下官居要職的大臣名單,再根據實時通報,把不安分的人的名字一個個劃掉,用排除法找出幾個正直清官。
她比較冷靜。
只是看到王鍇拉攏孫元熙的時候,不由得深深皺起眉頭。
黨爭亂象,恰恰起源于此,越是背景清白的學子,越是容易為了早日冒頭而被黨派拉攏,而一旦染上權謀,縱使一開始心有抱負想做清官,也再也無力掙脫泥沼。
而今殿試在即,各方都在押寶,都想把前三甲弄到手。
姜青姝正沉思見,忽然又看到兩條消息彈出來。
【會元孫元熙受王鍇所邀,從后門進了尋芳樓。】
【兵部尚書謝安韞在尋芳樓花魁房中喝酒。】
姜青姝:“”
姜青姝微微偏首,詢問身側宮人:“君后在做什么?”
宮人答:“今日君后生母喬郡夫人入宮,殿下正在接見。”
“擺駕鳳寧宮。”
尋芳樓中正是熱鬧。
最中央的高臺四角,京城最好的樂師齊奏樂曲,絲竹之聲悅耳動聽,六名舞姬隨著節奏翩躚而舞,舞姿輕盈,長袖在風中如云霧般流動,身上素色云紗在光下流光溢彩,粉白相映,如同漫天下了一場唯美的桃花雨。
如斯美景,引得滿堂賓客激動起身,紛紛叫好。
而后,六名舞姬忽然一甩長袖翩然退下,只見一女子手持長劍旋身而出,她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秋水剪瞳,身段窈窕,腰肢纖細如水蛇,柔婉秀美,與手中寒冷筆直的長劍格格不入,卻又柔婉與剛硬并濟。
這便是花魁韶音。
大昭民風開放,喜好柔婉之美,更愛豪放恣意之風,韶音擅舞劍,柔婉之外又平添肅殺之意。
傳言千金難買她一舞,京中達官貴人、文人雅士皆想一睹舞姿,偏生韶音性情清傲,只有謝尚書召她才肯獻藝。
今日,正是謝尚書親自來尋芳樓的日子。
韶音特意獻上精心準備的劍舞,然而此刻坐在樓上雅間、最該欣賞舞姿的謝安韞,此刻卻沒有看那處。
男人喝得有些醉了。
他曲著一條腿,懶洋洋倚靠于長榻上,廣袖及地,紗簾在暖光下如云霧般流動,有風徐徐貫入,混著初春微雨,尚余幾分隆冬寒梅香,滴落在男人的指腹上。
角落里青煙繚繞,香屑落了一地,水色琉璃燈映著玉屏風,蕩起一片銀花雪浪。
他卻兀自晃著手中的琉璃杯盞,望著杯中映入的皎皎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