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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藍的小車低調地停在停車位里。這個點停車場空無一人。
對面是a大的圖書館,復古的歐式風格,猶如一座莊嚴神圣的城堡。
圖書館燈火通明,還有很多勤苦的學生在自習。
輪天賦,初羨那孩子資質平平。輪努力,她也不是最努力的那個。她就是擱大街上最普通的那個,身上有眾生的縮影。
傅枳實坐在車里,車窗半開,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銜在嘴里,低頭沉默地點燃。
煙草味在空氣里靜靜燃燒,火星子夾在指間,忽明忽暗。
他慢騰騰地吸一口。想起今晚所發生的的一切,忍不住笑了。
兩年了,從18年那個炎炎夏日到現在,初羨這孩子一直都是最安靜的存在,乖順懂事,勤奮刻苦,從來不需要別人特別上心。倒是真沒想到這么乖的孩子在離校前的最后一晚給了她一個這么大的驚喜。
活了三十來年,不論是青澀懵懂的少年時期,還是成年以后,他身邊從來不乏女人的關注。學生時代他也是情書收到手軟的男神,隔三差五就有女孩子攔住他表白。只是那個時候心思不在這方面,從未在意。
后面工作這種明目張膽的表白也就少了。但來自身邊女性迷戀、崇拜的目光卻從未斷過。他早已習以為常。
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收到這孩子這么匪夷所思的“表白”。應該不能說是表白,而是一個醉鬼在說胡話。
醉鬼說的胡話,他哪能當真呢?
“傻帽!”男人輕嗤一聲,轉手掐滅煙,發動車子離開。
——
舒意禾和王妍已經離校了,寢室也早就被搬空了。如今只剩下初羨的那點行李。
東西她也早就收拾好了,全塞進行李箱里。那只巨無霸行李箱此刻正傻愣愣地立在門后。
初羨的酒早就醒了,應該說她今晚壓根兒就沒喝醉過。她始終保持著該有的清醒。喝酒不過就是為了壯膽。也為了讓自己表白失敗能有退路,畢竟誰都不會跟一個醉鬼認真的。
她故意裝暈,傅枳實檢查了她的呼吸,探了她的脈搏。他的指尖微微熱,是正常的體溫,輕輕貼著她手腕處的那點皮膚。
說實話初羨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止難過,更擔心傅枳實看穿自己裝暈的小把戲。
心跳還算穩定,就是不知道脈搏跳動正不正常。
好在他什么都沒說。找來宿管阿姨就將她送回了寢室。
這位新來宿管阿姨脾氣一向不好,平時學生回來晚了,找她開下門都罵罵咧咧的。
這次反而出奇的客氣。想必是傅枳實在,阿姨要賣他一個面子。
回到寢室,初羨坐在椅子上僵坐了一會兒。然后掙扎著到衛生間卸妝。
今天畢業典禮,舒意禾拿了單反說要拍照留念。寢室的三個姑娘都化了妝。
初羨覺得很累很累,精疲力盡的那種。可她還是要堅持卸妝。不管多累,她都要卸妝。她是帶妝無法入睡的那種人,天塌下來都必須卸妝。
卸完妝,洗了臉。又沖了個熱水澡,白天出了汗,身上黏膩得厲害。
折騰完初羨就默默地躺到了床上。
時間還早,十點都不到。往常這個點初羨還在挑燈夜戰。
可是現在她太累了,完全不想動彈。只想蒙頭大睡一覺。最好一覺醒來,一切回到原點,什么都沒有發生。
寢室沒開燈,也沒拉窗簾,外頭細碎燈火悄悄掉進室內,落在床前,模模糊糊的幾縷光影。
手機壓在枕頭底下。
它突然震動了一下,屏幕由暗轉亮,是微信的提示音。
她沒把手機摸出來,而是任由它慢騰騰地滅掉。
不用看她也知道多半是閨蜜舒意禾發來詢問她戰況的。她輸了,輸得一塌糊涂。
初羨躺在床上,內心一片蕭索。
熱鬧散去,回歸寂靜,內心的空洞與缺失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雖說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可難過還是少不了的。好在她喝了酒,傅枳實一定會認為這是一個醉鬼說胡話,想必也不會當真。
她無奈地閉上雙眼。想睡,卻毫無睡意。
沮喪,無助,懊悔,各種紛繁復雜,難以名狀的情緒積壓在胸口,壓得她非常難受。
從小到大,她不管做什么都比別人難。她早該想到的,這一切根本不會一帆風順。她的喜歡注定是沒有結果的。
在今晚,初羨的暗戀無疾而終,徹底畫上了句號。雖然丟人,可總算是給了自己一個交代。過了今晚,她和傅枳實就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一切回到原點,從此山高水遠,不復再見。
***
一夜半夢半醒,僵持到了天亮。
初羨早早到第一食堂吃了頓早餐。a大的早餐歷來便宜,五塊錢能吃得很飽。
她收拾好東西,把鑰匙交還給宿管阿姨,然后拉起行李箱離校。
坐上公交車,看到窗外熟悉的建筑徐徐略過,很快就被甩到身后。
兵荒馬亂的研究生生涯在今天徹底結束。初羨也離開了這座美麗的江南城市。
這座城市繁華熱鬧,當地人熱情親切。可她到底還是生不出歸宿感。離開了也好,回到老家,到熟悉的環境中去。
初羨坐了四十八個小時的火車,腰酸背疼。
一下火車照舊坐上k813路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