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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狩獵陳姝受傷入宮,是她的哥哥陳臨先進去陪她的。
謝硯輕笑道:陳老家主怎么全靠孫子孫女,她兒子呢?
蕭罹搖搖頭,并未理會他這含著嘲諷的玩笑話。
陳姝不得寵,可近來一系列事下來,全圍著陳姝在轉。蕭罹道。
謝硯挑眉,摘下一片梨花瓣放在手中把玩,陳老家主真是好狠的心連自己的孫女,都不懂得手下留情。
梨花瓣被捏皺,從手中滑落,掉落在桌上,蕭罹皺了眉,說道:不狠一點,怎么活下去?
比狠么謝硯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目光望向窗外,眉眼彎彎,說道:陳老家主這一步,走得可是一點都不穩啊
陳香蓉先是將陳姝送入宮為妃,后又設法讓陳姝落水摔斷了腿,這下一來,便有了足夠的籌碼讓皇帝心生愧疚。
明德帝就算再不打算寵陳妃,也要在面上做出一副不虧待的模樣。而恰恰對于陳家來說,只要這樣就夠了。
只是這樣就足以表明,明德帝依舊是看重陳家,那些大臣,也會選擇繼續支持陳家。
這幾日邊關戰事吃緊,關于鎮遠將軍的消息頻頻從北邊穿過來,半數是好,半數為差。蕭罹蕭斐頻頻被召見入宮,蕭然終于坐不住了。
大家都是皇子,明德帝的心偏得太過嚴重,嚴重到忘記了,即便蕭然幼時燒壞了腦子,卻也是個有嫉妒和功利心的人。
這樣的人,正是陳家想要的傀儡,是將來若登上皇帝之位,能夠一舉將他推翻的不二之選。
蕭然收到了一封信,是和當初范老知州收到的那封同樣的信紙。
他依著那信的指引,偷偷跑到了信中所寫的地址,見了一個陳家人。
雨噼啪地打在雨傘上,阿聾帶著侍衛回府,在轉角處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下意識張開了口:白公子
謝硯轉過身來,輕笑著道:不是白公子,阿聾,可別叫錯了。
阿聾連忙拱手認錯:白公子,是在下失禮了。
謝硯擺擺手,阿聾見他一人站在雨下對著棵梨花樹出神,揮手屏退了侍衛,問道:謝公子緣何一人站在這?
謝硯轉身過來,抖了幾下傘,若無其事笑道:在想那棵樹,在這一場雨過后,花都謝了,你們殿下最愛喝梨花酒,這往后,可如何是好?他沒了酒喝,會不會發愁?
不會的。阿聾微微斂眸,指著那棵樹下:那里,深埋了很多都是多年前埋下的。
最深的那罐,是七年前殿下和白公子一起埋的,藏了這么久,一直沒舍得喝。到如今,也該是酒香濃厚了。
謝硯挑了挑眉,沒有講話。
夜已深,謝公子早些休息。阿聾行了行禮,他還有事先行退下了。
謝硯一個人站在原地,夜晚的風發狠似的呼嘯起來,將雨點傾斜打入走廊,謝硯捋了捋潮濕的衣角,轉身走入屋內。
蕭罹困在夢魘中,房間內有倒在地上的酒壺,一滴一滴漏著酒。謝硯走過去,輕哼了一聲。
自從上次與蕭罹一起探討過陳家的意圖,他這幾日便總是這般消極。
民間有傳言,明德帝有意將太子之位傳于蕭罹,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到底是不是謠言,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只是躺在床上皺著眉的這個人,他自己倒一點都不想當。
謝硯無聲在床尾坐下,理解不了原因。
太子為什么不想當謝硯起身把窗戶合上,屋內隔絕了一點外界的喧囂,你若是爭,蕭然定然爭不過。明德帝有意傳位與你,你要是接了,陳家也不會有這些動作。
謝硯覺得自己有時候就是看不懂蕭罹,這個人心里,好像真的從始至終都只有白鳳一人。
就算表面上說著他就是小鳳凰,但其實在睡著的時候,嘴里喊的依舊是白鳳。
就像現在,明明是因為太子一事而將自己灌醉,可最后睡著了夢到的人,掛在嘴邊的人還是白鳳。
蕭罹額頭上全是冷汗,像外面的雨點一樣往下滑落,謝硯無聲攥緊了手指,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賊。
一個無心無情的賊,入了一個滿屋子都是小鳳凰身影的狗窩。
那他算什么呢?
蕭罹謝硯捶在床板上,沒能把蕭罹吵醒,他困在夢魘里,嘴中一邊又一遍喊著那個人的名字。
白鳳被褥變得褶皺,蕭罹只是喊得越來越大聲,好像只要這樣,就能將那個人喚回來,別走我不該逼你的白鳳
謝硯散下了青絲,眸光閃爍,又在一遍又一遍聽到白鳳的名字時黯淡下去。
少年時的那場誤會,害了白鳳,由此產生的愧疚感也在少年蕭罹的心里住了七年。
白鳳被關在詔獄里時,少年蕭罹發高燒,沒能見到白鳳消失前的最后一面。可那夜做的噩夢,卻是無數次入了夢中。
蕭罹,你是不是喜歡我?謝硯只是開玩笑般隨口一問,卻不想她問出這句話時,蕭罹早就把他裝進了自己的心。
見蕭罹歪著頭不講話,謝硯也狐疑地怔了一下。
不會被他說中了吧?
少年蕭罹傲氣強,更何況這么多天相處下來,謝硯與他之間的矛盾并沒有解除過,這種話,怎么能承認?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少年蕭罹眸子里閃過隱忍和怒意。
謝硯點頭,拿起筷子吃飯,那我就放心了。
少年蕭罹看他:放心什么?
放心你沒喜歡我啊。謝硯莞爾,你要是真喜歡上男人了,我還得想想怎么把你掰回去。畢竟外頭的謠言傳得這么盛,殿下將來真當上了太子,沒有子嗣怎么行?
少年蕭罹放下筷子:白鳳,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謝硯揚著笑:我知道啊。
像他這樣從沼澤里爬出來的人,哪有什么資格把自己當回事?
少年蕭罹看向謝硯的眼神變了便,屏退眾人。
謝硯笑容一滯,看向蕭罹,還沒反應過來,蕭罹就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筷子丟回了竹筒。
謝硯:你又要干什么?
自己這回可是真沒惹他。
少年蕭罹抓住謝硯手臂,謝硯吃痛地喊了一聲:傷還沒好,你輕點!
白鳳你聽好了。少年蕭罹一扯,將謝硯拉到自己懷里,低著嗓子道:我不是太子。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往后也不可能是。
既然已經決定了喜歡你,就絕不會再去碰太子這東西。
大楚將來沒有子嗣,這責任,他可不想擔。
謝硯把少年蕭罹推開,不明所以道:知道了!
他小聲嘟囔:不當就不當,關我什么事。
誰當太子都無所謂,反正他是赤潮的人,將來無論誰成了新帝,與他而言都是要盡力輔佐的人,沒什么區別。
還說不喜歡我不喜歡還這么抱著干什么?
少年蕭罹又一次被說到心坎,有些驚慌失措地趕緊放開了謝硯,篤定道: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