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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重臣的勸諫推波助瀾,加上先帝后期瘋癥,才讓他徹徹底底放下戒備,信任國師和那妃子。
如果右符不在朝廷,那極有可能就是落在當年的大臣手中。
今日狩獵,沈家三個兒郎都來了,陳家只來了一個小姑娘。
表面上看,沈家似乎在朝中權(quán)位更重。不管怎么看,都會讓人覺得陳家并不想與皇家走得太近,自然而然也就不會有他心。
但若像蕭罹所說,被哪個皇親國戚看上這益處,可比沈家護衛(wèi)得當來得多。
再忠誠的臣子,都會與皇帝產(chǎn)生嫌隙,但若是與皇室結(jié)下婚姻,得到的不僅是勢力,連關(guān)系也會穩(wěn)固。
謝裴將軍去赤潮后,朝中將軍一職由沈老將軍擔任,如今傳到鎮(zhèn)遠將軍這兒,也算是兩代人得朝廷器重。
沈家要查,不過得先查陳家。
越是行事小心,就越有野心。
謝硯朝人群瞥了一眼。
一位身穿淺藍色裙子的小姑娘坐在亭子中央,正不疾不徐地端起杯盞喝茶。
隔得略遠,容貌看起來不甚清楚,但從喝茶的動作和穿衣品味看來,教養(yǎng)應(yīng)是相當不錯的。
另一邊,沈黎寒正同明德帝聊天,逗得他哈哈大笑,使得這狩獵的等待時間,似乎也沒那么乏味。
而沈嗣和鎮(zhèn)遠將軍,一個負責休息場的護衛(wèi),一個則負責獵場的護衛(wèi)。
沈嗣站在一側(cè),目色發(fā)散,似乎是覺得這氣氛很好,并沒有提高警惕。
現(xiàn)場十分和諧平靜。
謝硯倚在樹邊,輕嘆一口氣。
什么也看不出來。
這時,從他身后傳來幾聲談話音,謝硯斂了斂身子,轉(zhuǎn)到另一邊藏著。
漸漸地,那講話聲愈發(fā)清晰,那兩人口中談?wù)撝裁础给P凰花」「面具」「刺殺」的字眼。
是在談蕭斐遇刺的事情刺客還沒抓到。
二人從謝硯面前走過,并沒有看到他,嘴里正抱怨著這個煩心事,一點線索都沒有,下一秒,一把鋒利無比的劍就從后方抵在了其中一人脖子上。
另一人嚇得一哆嗦,直接跪倒在地上,開始求饒起來:大大大俠饒命啊!
只聽謝硯冷著聲音:宮里人?
那兩人忙點頭:是是!宮里人!
謝硯接著問:宮里人,不去狩獵,在這做什么?
將山嶺荒無人煙,除了樹還是樹,看他們的模樣,并不像是侍衛(wèi)。
那兩人猶豫了片刻,支支吾吾的,也不敢看謝硯,謝硯不重不輕地「嗯」了一聲,透出冷冷殺意,那兩人當即全說了出來:我我們是大理寺的人來查查一個人。
謝硯瞇了瞇眸子,查誰?誰讓你們來這查的?
地上那人哆嗦道:查謝謝
謝硯冷笑:謝硯。
啊對!就是他!那人頭抵在地上,我們是偷偷出來的,是是三皇子懷疑刺客
謝硯松開劍,將那人往前推了推,寒聲道:滾。
那兩人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跑了。
等他們跑到足夠遠的時候再回頭,只看到一角白衣消失在密林。
謝硯現(xiàn)在心情很微妙。
在狩獵結(jié)束前,他有事可以做了。
當初蕭然惹他在先,是他不想過于追究,但蕭然硬是抓著他不放,他不會再忍著。
所有想害他的人,他都不會心軟。
皇家獵場只有一個出入口,其實不然,對武功及其高強的人來說,可以從謝硯來時的山上跳下去,到時候借底下的樹木進行緩沖便可。
但能做到從七樓高的崖壁上跳下去還沒事的,在世人的認知里幾乎沒有人。
謝硯是偷入獵場的,并沒有帶弓,只隨身配了把短刀和一把劍。
剛落地的時候,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緊接著陣陣酥麻感就從腳底侵襲了全身。
果然即便是他,這高度也太過牽強,謝硯在地上修整片刻后,方才慢慢挪了幾步子,等差不多緩過來,便踏步去尋蕭然了。
獵場很大,從上面看下來盡是蔥郁樹冠,望不到邊。仿佛恢弘得很,其實在下面,隱藏在雜草叢中,盛開著各種奇異的小花。
同蕭罹府中的奇珍異種不同,這些花深深扎根于枯葉之下,沒有人給它們松土,亦沒有人時常替它們灌溉,遮風擋雨。
所有的一切,都是應(yīng)天氣而變,它們嬌小的芽葉,經(jīng)歷了無盡風霜和黑暗,終于在春日見到一縷陽光,獲得生命的意義。
謝硯想到自己,情不自禁地挑了挑眉。
只要他做完這次的任務(wù),也能像它們一樣離開黑暗吧。
這時,雖然沒有轉(zhuǎn)身,但謝硯能感受到,在他身后的林子里,正有一雙兇狠的血瞳盯著自己。
他這是一下來,就碰到了林子里的大獸。
林子里望過去分明是一片黑黢黢,但謝硯卻好似看得見那大獸似的,轉(zhuǎn)身直直盯著林子一處,眼神陰鷙。
突然,一只猛虎從那黑暗中撲了出來。
它感受到謝硯的目光,并且自身的靈性告訴它,這個人并不怕他,甚至不把他放在眼里。
于是它貪婪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誓要將他作為今日的晚餐。
遇到它,是那人的不幸。
但事實上,遇到謝硯,才是虎的不幸。
謝硯曾經(jīng)被關(guān)在赤潮專門設(shè)立的圍獵場中訓練,里面八匹巨狼,而給謝硯的武器,僅僅只有一把小短刀。
他在里面被關(guān)了兩天,同餓狼搏斗兩天,才終于活著走了出來。
眼下區(qū)區(qū)一只虎,謝硯并不放在眼里,反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是在說「自不量力」。
猛虎被他徹底激怒了,怒吼一聲,邁開爪子,沒有任何技巧就撲了過去。
謝硯旋身一避,毫無負擔,猛虎撲了個空,調(diào)整方向,又再次張開口朝謝硯撲過去。
謝硯依舊毫無懸念地避開了。
就這樣,猛虎的每一次進攻,謝硯都選擇避開,一直沒有出手,仿佛真的把它當一個玩具。
猛虎不甘心,在一旁停下,瞪著謝硯的眼睛像是能滴出血來一樣,它發(fā)誓今日一定要吃了這人。
兩人互看著休戰(zhàn)片刻,突然,猛虎鉚足了勁,又一次發(fā)狠朝謝硯撲過去。
謝硯周圍是排列緊密的樹干,不能像方才那般躲開,眼見那虎沖他撲過來,血盆大口近在眼前,謝硯眸子閃過凌厲殺意,迅速拔出腰間短刀,朝那虎口狠狠插了進去。
血液瞬間彌漫在猛虎口中,它怒吼一聲,揮爪繼續(xù)朝謝硯身上抓過去,將他的斗笠打翻在地。
謝硯看著猛虎,眸子微瞇,又把那刀往里插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