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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還是同以往一般,不喜喧鬧。一道溫潤好聽的聲音出現在身后,蕭罹抬眸,轉身看到了沈黎寒沈家第二子,也是范銘認的二哥。
沈黎寒微微一笑,對著蕭罹行了個禮,詢問道:四殿下可是在等人?
他問得極其自然,仿佛就是脫口而出,蕭罹頓了頓,不知是真心還是裝樣子,語氣平淡:沈二公子觀察入微。
沈黎寒淡笑:民間有傳言,四殿下有一心儀姑娘,頭綴花鈿,乃傾國之色,常著一身素白裳,遠遠瞧著,宛若天上仙女。
在下見殿下身邊無人,又心不在獵場,反盯著那處的山林出神,方才有此猜測。
這一看就是蕭然的手下傳出去的,不過傳到民間,百姓們始終不信四皇子真的喜歡男子,以為是謠言有誤,便稍微修改了一番。
蕭罹一愣,暫時忽略了沈黎寒的后半句話,繞過他離去,淡漠道:民間謠言,不可全信。
小鳳凰分明是男子。
不過好看倒是真的。
他冷著眸子,側目看了看。
蕭然還在那兒破口大罵婢女,被蕭罹一瞪,霎時嚇得說話結巴:你!你快去!去去給我換盞新的!
沈黎寒打開折扇抵在額上,抬首朝遠處天際望過去,半晌,他笑著搖了搖頭。
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
狩獵正式開始,是在用過午膳后,兩日半的時間,看最后誰能帶回更多的獵物,便是得勝者。按照往年慣例,明德帝會允諾那人一個合理要求。
用過午膳,蕭罹換好狩獵的衣裳,一道白色影子瞬間竄入,帳子一角揚起又落下,看不出絲毫動靜。
蕭罹微一轉身,伴隨剎那間的破空聲和一道白光,蕭罹身子迅疾后仰,向后劃開一點距離,那劍直逼他后退,等他抵到案桌,方才停止向前。
那林子呆著可舒服?蕭罹伸手,緩緩移開了脖子上那把劍。
斗笠下的青年眉眼彎彎,認真評價道:不怎么樣,險些將衣裳弄臟。
蕭罹掃了一眼,白衣勝雪,風華無雙,一點沒有沾上山間塵土。他問:下來做什么?
謝硯漫不經心:那兒太遠,看不清臉,何況我也不認識。哎,你給我講講。
這話說得隨意,謝硯說完就后悔,畢竟涉及到朝中重臣,他怕蕭罹并不會這么輕易告訴他。
但蕭罹并不介意,他拿起桌上木梳,遞給了謝硯。
謝硯:
蕭罹接著摘了發冠,青絲如瀑布般散落下來,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他周身的氣場。
這意思很明顯了,要謝硯替他梳頭。
蕭罹從手腕處撤下一根紅色發繩,抬眸看了眼鏡中的謝硯,淡淡道:用這個扎。
這頭繩謝硯先前也見過,是蕭罹一直都會帶在手上的,但他并沒有多想。
謝硯接過紅繩,摘掉斗笠,挑了挑眉,毫不客氣道:給你梳頭,我要消息。
蕭罹點頭:自然。
皇家狩獵是先皇時所立傳統,名中帶上「皇家」,就像字面意思,是只有皇家才能參與。
但明德帝膝下兒女稀少,也多未婚嫁娶親,于是為了皇家狩獵顯得不那么冷清,明德帝下令只要朝中重臣,皆可以參與。
說是這么說,但真的敢來參加的,其實并不多。
迄今為止,朝中大臣只有陳,沈,范三家來參加過,剩下的則都是些皇家親戚。
范家剩下范銘,剛辦完范老知州的后事,還處在父親逝世的悲痛中,自然沒這心情來參加。
剩下的就只有沈家和陳家。
沈家有三個兒郎,老大是當朝鎮遠將軍,老二是沈黎寒,好靜喜文,老三沈嗣,是為皇上身邊的護衛,此次的防衛安排,便是由他主管。
沈家習武,怎得到沈黎寒這,就成了文?
謝硯梳起蕭罹頭發,可那頭發不聽話似的,這邊梳起來,那邊又掉下一縷,謝硯皺眉,干脆扔了木梳,直接用手抓。
嘶蕭罹戲謔道:下手真重。
謝硯賭氣似的,向后拉了拉蕭罹的頭發,低吼道:忍著!
他還是第一次替別人束發。
要不是為了消息,才懶得理他。
要求還這么多。
那好吧。蕭罹嘴角揚起一抹不可隱藏的笑意,解釋道:當年沈家夫人懷沈黎寒的時候,生了場病。沈黎寒從小便是溫雅的性子,身子骨差,不宜習武,或許是從娘胎就受了影響。
后來沈家夫人落下病根,大夫說沈家夫人不宜再孕,于是沈家主便同他夫人商量,沈家世代習武,不如這回,養個習文的。
好在沈黎寒自己也不喜打打殺殺,于是便跟著先生學文,絲毫未受家里的影響。
如今他的才華,得父皇賞識,想讓他成太子伴讀,他自己卻不愿進宮。說是他心不在功名,且太子也尚未確立,沒有這般必要。
至于沈嗣,沈家夫人后來意外有孕,生下沈嗣后便離世了。沈嗣的身子,比沈黎寒要好,他的心同沈家世代一樣,在武一面,卻比不上鎮遠將軍。
此次的狩獵護衛安排,其實是鎮遠將軍在父皇那兒為他求的。
謝硯一手握著頭發,一手去拿桌上的紅繩,沈嗣省嗣沈家主其實并不喜歡他吧
蕭罹點頭:他一出生,就帶走了他母親。無論是習武還是習文,資質都比不上他大哥二哥子欽,重新扎。
謝硯:
蕭罹重復:太丑了,重新扎。
18、第 18 章
消息還沒問完,謝硯只能忍著不悅,拆下那頭繩重新扎。
蕭罹眸子微挑,語氣溫和:還有個陳家只來了一個小姑娘。
謝硯眼神一亮,笑道:這種場合,是不是其實除了狩獵,還有替你們皇子找未來皇子妃的?
蕭罹一噎,不說話了。
謝硯:?
謝硯:被我說中了?
蕭罹聲音一沉:我、不、找。
哦。謝硯心覺無趣,轉回話題,那陳家小姑娘,好看嗎?
呃蕭罹不理他這個問題,道:陳家家主想把自己孫女送來見見世面罷了。當然如果能有幸得了皇子青睞,當個皇子妃陳家家主精明,不可能單純讓她來見世面。
謝硯給蕭罹重新扎好頭,退后了幾步,直截了當道:是來勾引皇親國戚,然后讓陳家一步登天。
謝硯對狩獵本身并不感興趣,來這里只是為了看看如今的幾大家。
況且他額間的鳳凰花,暫時還不能被別人看到,于是在蕭罹走后,他帶上斗笠出了帳子,隱匿在休息場一角。
其實要查右符,并不是大海撈針。雖然當年先帝對國師十分信任,但僅僅依靠國師和那妃子,不可能做到偷了虎符還毫無破綻留下。
皇宮里的侍衛和大理寺并不是個擺設。
能瞞過所有人,在背地里算計并執行計劃,定然少不了大臣的支持。
所以謝硯覺得,要找右符,除了得知當年右符消失的真相,還要查當今朝中的重臣。
先帝擊退北夷,安定大楚,必然心思縝密,僅僅是為大楚獻計,不足以說明國師神通,只能說是計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