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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躲閃,手往后一揮,看似輕松的一扔,隨著劃破屋內寂靜的「噌」一聲,劍已然回了侍衛鞘中。
謝硯握著短刀,戴好了斗笠,目光陰鷙。
蕭罹一個字也沒說,轉身上樓。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個人與先前不同了。
蘇辭問:他可看到公子模樣?
呃謝硯瞪一眼蘇辭,似乎是在埋怨他剛才不出手相救。
謝硯轉身上樓。
公子蘇辭叫住他,欲言又止。
謝硯煩躁道:什么事?!
蘇辭一噎,小聲:我聽說四皇子他有個奇怪的癖好。
蘇辭:他喜歡看男子的臉。
謝硯:
公子,見他那模樣,應該就是四皇子了。蘇辭走過去,在謝硯跟前道:剛才你沒讓他見著模樣,他日后,恐是要一直糾纏的
公子,那這客棧,咱們還住嗎?蘇辭好心相勸,要不今夜換家?
他們做任務,不一定要接近蕭罹,還能想別的方法。但若是被蕭罹纏上,可就不會那么簡單了。
不換。謝硯想了想,收回短刀。
蘇辭噤聲。
還有謝硯行到一半,突然頓住,站在樓梯上轉身居高臨下看著蘇辭,眸低的光飄忽不定,思緒萬千。
他低聲道:我不想再等了。
3、第 3 章
謝硯脫身回到房間,盡力讓自己忘掉方才的事。
蘇辭問:主人,范老知州被行刺,也是皇上安排的?
不是。謝硯揉了揉眉心。
謝硯落筆:范老知州當年結交不少權貴,知道太多了,他留不得。
蘇辭:那范老知州遇刺,和黯玉一事,兩者是不是巧合?
謝硯搖頭,繼續寫道:過于巧合了。是有人刻意安排,用一封信把兩件事的聯系一棒子打死。
臨安傳出黯玉,范老知州看完信銷毀,當夜就遇刺
謝硯突然嗤笑,寫道:那人不想此事就此作罷,用一封不合時宜的信,讓那些有心人相信其中有鬼,追著黯玉繼續查下去。
蘇辭問:查什么?
屋外突然響起一聲春雷,無風無雨,天色卻暗沉沉的。
臨安的天,變化無常。
蘇辭回首,看到紙上落下「虎符」二字,一時驚愕,張著嘴半天不知如何接下文。
皇陵無右符。謝硯顧自喃喃,看著紙上的兩字,思緒飄向七年前。
那時,便是有人妄想得到虎符,在京都掀起波浪。現在,又有人想借此黯玉的契機,把陳年舊事翻一翻。
謝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起身打開窗戶。
要下雨
臨安,已經開始變天了。
臨安的夜,飄起絲絲細雨。屋外杏花含苞,暗暗汲取雨露而壯大。
范小知州萎縮在一角,好半天才在蕭罹的壓迫下爬到案桌旁。
四四四
四和死同音,侍衛怒,放肆!
范銘一哆嗦,蕭罹擺手,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比了個手勢,悠悠道:噓別說話。
范銘訕訕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小抿,等一杯茶差不多都快抿完了,蕭罹都沒再說一個字。
范銘更慌了。
蕭罹對他莞爾,心里想的卻都是方才在樓下與謝硯打斗的場景,絲毫不急。
蘇辭在墻外潛伏了許久,里面卻是半點聲音沒有。
他又朝內看了一眼。
侍衛沒忍住,小聲:殿下要不我
蕭罹搖頭,眼底突然多了種惆悵的情緒,略帶指責般睨了侍衛一眼。
侍衛立馬低下頭噤聲。
不能趕走他只因為那人穿了同樣的白衣,用了同樣的短刀。
想到這里,侍衛暗暗握緊手中劍鞘。
可他卻不知道,蕭罹會這樣,不只是因為這兩處。他看到了,斗笠底下,是和那個人一樣的眼眸。
蕭罹端起茶杯,一時出神了。
從前他不喝酒,每每宴會,勢必是以茶代酒。若是有人來勸酒,他也會找個借口搪塞過去,或是小酌幾口便罷。
只有那個人不一樣。
蕭罹,你不喝酒,你就是狗!
少年蕭罹脾氣不好,別人對他畢恭畢敬,唯有他對別人發火的份。這是第一個敢頂撞他的人。
你再說一遍?少年蕭罹握著茶杯的手已經有些發顫,目光陰鷙般看向身側的少年。
謝硯不怕他,應著他的話又抬了抬聲音:你若是連酒都不會喝,那你便是狗!
茶杯應聲而裂,少年蕭罹的手被破碎的杯渣刺到,觸目的紅從手上流下來,倒茶侍女嚇得跪倒在地上,噤聲。
侍衛拔劍出鞘,謝硯躲不開,也不想躲,任那把劍架子在自己脖子上。
謝硯云淡風輕地一笑,這叫蕭罹看了愈加壓制不住心中的惱火。
你當這四皇子府是什么地方?!
你若看不慣,大可放了我!謝硯道:你沒有資格將我鎖在這里。蕭罹,你這四皇子當得,可真不是我看得起的樣子。
話音剛落,少年蕭罹站起身,一把奪過侍衛手中的劍丟到一旁,翻手蓋上謝硯的衣襟,抓著他朝前走了幾步。
謝硯站穩,一把拍掉那只手,冷聲道:你又要做什
少年蕭罹心氣高,最是不喜這些忤逆他的人,不等謝硯說完話,便朝他出手。
那會兒謝硯來到四皇子府,身上帶著傷,再加上同蕭罹不合,兩人沒少打斗。
記得后來他走的時候,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都還沒痊愈。
蕭罹想起那日的場景,其實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在誰面前他都可以推掉酒,但就是在這樣一個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面前,他偏要讓他眼中有他。
人人都怕蕭罹,那一天的宴會,最后傳出去的,其實都將責任推到了謝硯身上。
明明已經結束了白日的打斗,謝硯也處于下風又添了新傷。
少年蕭罹卻怎么都忍不下那口被他看輕的氣。是夜,他拿著酒罐子去后院。
門是半敞開的,少年蕭罹狐疑一瞬,還沒踏進去,就看到了那個人坐在簡陋的床板上替自己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