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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動作一頓,轉身看過來。
又是那樣的神情。
在漆黑的夜里,那雙永遠不會有溫情的眸子,里面四散出來的,只有咄咄逼人的戾氣。
沒來由地,少年蕭罹看見這人的眼睛,心里便煩躁。
謝硯沒想到蕭罹會突然過來,張了張口,你
下一秒,少年蕭罹便把酒罐子一甩,跑開了。
破碎的聲音與現實重疊,蕭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手中的杯盞落到了地上,將地面打濕了一片。
而范銘,正神色慌張地看著他。
侍衛微訝:殿下您
蕭罹擺手,他將范銘扔在一旁許久,等想完這些,才道:聽聞你常去醉紅樓。有什么姑娘,給我介紹一下。
范銘一怔,沒反應過來。
要好看的,要多才的。蕭罹道:最好會唱戲。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最好會唱《雪境》
侍衛愣住。
這是當初那個人,曾答應過要給殿下表演的。
知道問的不是黯玉,范銘松了口氣,盡力讓自己不哆嗦,有,有的。醉紅樓的頭牌小竹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其他姑娘不會的戲曲兒,她也會唱!四殿下要想聽,我我可以帶你去找她
蕭罹輕輕搓著茶杯上的紋路,又一次想起了謝硯。半晌,目光收回,轉向還有些發顫的范銘,笑道:小竹姑娘,沒少見她吧?
哈哈,是,是!范銘點頭哈腰,頭冒虛汗。
蕭罹瞬間收斂笑容,語氣寡淡:送客。
范銘沒想到這么快就能走了,心下一喜,求之不得。
蘇辭:
他現在信了主人的話,這四皇子,真的是明德帝派來壓個陣,走個形式的。
他斂了斂被細雨打濕的衣物,翻身躍下離開。
開始下雨后,臨安緊接著刮起了風。謝硯讓蘇辭去打探消息,滅了燈,在床上躺下。
窗戶是微開的,有緊湊的風逃進來,吹滅了燭臺。
屋內極靜,和外面形成對比。謝硯手枕在頭后,盯著天花板出神。
白日里他同蘇辭所說,有人想趁著這個契機做些什么。不管怎樣,沿著黯玉查下去,最終會查到虎符。
謝硯輕笑一聲。
虎符么
和他的任務重合。
沒辦法,這下可難辦了。
正苦笑著,蘇辭推門進來,謝硯坐起來,側目看他:可查到什么?
蘇辭一臉郁悶,搖了搖頭,那四皇子真是個有怪癖的,他找那范小知州,不問老知州被行刺的事,反倒
他不說下去了。
謝硯:反倒什么?
蘇辭:反倒問了范銘那尋花問柳之地。
謝硯了然:青樓?
蘇辭一噎,倒是沒想到主人竟一下說了出來,不帶一點避諱,主人,外界傳這四皇子會是未來的太子。
可他這又喜歡看男子臉,又去春樓的這明德帝是怎么想的?
謝硯不予回答,反問道:他問出什么了?
蘇辭愣住,訕訕道:小竹姑娘。
四皇子說,要在醉春樓找個多才多藝的女子給他唱曲聽,范銘便說了小竹姑娘。
蘇辭不解主人這是何意,明明這些都同他們的任務沒有關系。
唯一可能有關系的,也就是蕭罹一人了。
謝硯睨了他一眼,笨。
蘇辭啞然。
以我白日里同他交手看來,他的身手,會發現不了你?謝硯道:恐怕,連他身邊那侍衛都注意到你了。
蘇辭呆住:這
謝硯起身,替自己倒了杯茶,他這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你不是說這四皇子有看男子臉的怪癖嗎?那他不趕你,八成也是因為還未見著我。
明天就去醉春樓。謝硯抿茶,眸子里笑意幽深:去看看,這位四皇子到底要干什么。
4、第 4 章
臨安夜間的雨還在不停下著,侍衛完成蕭罹給的任務,在沒人察覺到的情況下悄然進了屋。
蕭罹頭也沒抬:他叫什么?
侍衛:謝硯,字子欽。
蕭罹:小跟班告訴你的?
侍衛點頭,他膽子似乎不大,只是恐嚇兩下,便背叛了他主人。看他那樣子,應當也是不敢說出來此事的。
蕭罹笑:為何不能是阿聾手段狠厲,將他逼出來的?
阿聾低下頭:四殿下
他素來不喜歡人叫他阿聾。
蕭罹視線一沉,對阿聾道:他來這里是為了什么,我得查清楚。
除此之外,他還要查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人。
現在謝硯一腳踏進黯玉的火坑,暗衛恐怕已經將他呈給父皇。
如果謝硯不是,那他怎么樣,蕭罹都管不著,父皇要處決謝硯,他或許還會助一臂之力
他看得出來,謝硯絕不是那種有勢力沒腦子的人,心存異心,留著就是大楚的禍患。
但謝硯如果是,那他無論如何,都會跟著一起跳進火坑,然后把他緊緊護住。
再也不放開。
還有一事。阿聾壓低了聲音,用只有蕭罹聽得到的聲音道:三殿下也在臨安,似乎也是在查黯玉。
蕭罹聞言淡然一笑,不以為意:那個傻子暫且不用管他。
想靠一個子虛烏有的黯玉來立功,簡直是不自量力。就憑他的腦子,蕭罹覺得蕭然一輩子都當不上太子。
醉春樓的媽媽管理醉春樓多年,見過不少男子。有蓬頭垢面的,布衫長褂的,一身富貴氣的,也有像謝硯一樣穿著素衣的公子。
但她見到謝硯,第一反應還是是呆滯在原地,笑容都僵了幾分。
謝硯沒戴斗笠,著一襲白衫,是再普通不過的衣裳。但他生得好,一張五官端正的臉白凈如雪,鳳眸含笑,公子端方,如玉溫良。額間一點鳳凰木花鈿紋樣,艷壓醉春樓的姑娘們。
媽媽在心里喟嘆,這可真是個美人。她笑迎道:這位公子面生,是第一次來?是要尋哪位?
謝硯笑答:我尋小竹姑娘。
媽媽一滯,看起來有些為難:小竹姑娘她已被人點了,不如公子換一位?咱們這兒還有小嵐姑娘,珠珠姑娘,可兒姑娘
她說話時,阿聾正從樓梯上下來,謝硯記得這人是蕭罹身邊的侍衛。
阿聾見到謝硯,身形驟然一頓,連看向他的眼色都變了變。
這么一看,確實與那位公子十分相似。但世上相似的人多了,誰也說不準,這或許只是又一個巧合罷了。
不必。謝硯了然,瞥過阿聾眼中淡淡的驚愕,淡然一笑,繞過媽媽徑直朝二樓走了去。
誒公子!這小竹姑娘真的已經有客了媽媽焦急,要上去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