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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康信里沒一句廢話寒暄,直奔主題,雖然寫得用詞隱晦,但孟清極還是看懂了。
信中大意是孟康已經與齊仲暄牽上線,京中已經開始流傳皇后失德惑主,所以天降警示的傳言,要孟清極在宮中也不妨煽風點火,只是千萬小心,別被人抓住證據。
之前宮中有消息天章已經開始留心齊仲暄的婚事時,孟清極就向孟康暗示過。孟康就動起了心思。如今天章又要自己生,孟康更是下了決心,在他看來,天章給傅家生的孩子,還不如淮陰王這樣的來得正統。
他也忍受不了將來傅家的孩子,能登上那個位置。
與孟清極想法相似的大臣,其實不少。
大朝上是天章控制得當,才壓制住眾人,沒有當場就吵嚷翻場。但事后這些人回去想想,自然是越想越不對味。只是少個由頭發作。正好京中無雨干旱,給了他們一個借口。
城中的流言由有心人悄悄放出,再由人有心推波助瀾,平頭百姓不知其中奧妙,又是最愛說這些的。京中一日不雨,皇后傅氏就被傳得越離譜,漸漸天章在流言中也被惋惜“雖是明君,但終究著了皇后的道”。
天上無雨,人間卻平地波瀾。城中宮中,一時流言紛亂,人心飄搖。
天氣漸冷,天章的肚子才稍稍顯了些,穿上衣服之后仍是看不出什么。
前些天一早他一睜眼,就問:“下雨了么?”
回答他的總是一聲:“回陛下,沒有。”
這幾天他干脆不問了,若是下了雨,自會有人爭著來報。他一早起來仍像往常一樣該干什么干什么。
“今日午后有經筵,晚些再過來,”天章換好衣服,向傅冉道,“今日是最后一次大講。”
本朝經筵以五月至十月為期,五日一小講,一月一大講。除非有事沖突,一般不改期。小講時安排兩人講書,大講卻是由一人主講,三人輔述,眾人陪皇帝聽講,若是有疑問,可一起議論。
傅冉也梳洗整理好了,正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聽到天章這般說,便道:“上次經筵拖得就比平時晚,我怕那些書蟲是故意耗著你。今日又是大講……”
雖然只是聽人講書,但一直坐著,還要不時點評回應,也是頗費精神的。
而且一般能輪上經筵的,都是飽學之士,最能咬文嚼字,天章說話更是得用字斟酌,不能留一絲漏洞給他們鉆。
“只是耗些時間罷了,經筵是必須得辦下去的。”就和上朝和處理朝政一樣重要,因為這些都是皇帝必須要做的事情,若他因為有孕而不做,或是取消,只怕第二天朝中就要吵翻天。
那些大臣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阻止他生孩子——既然不能兼顧,還是請陛下專心做皇帝為好。
傅冉也清楚這其中的道理,并未多說,只道:“你若實在累了,也不要勉強。他們到底不敢拿你怎么樣。”
說完又瞧瞧外面的天。
天章見他不甚開懷,知道他是因為練氣一直沒有進展,又聽到各種流言,自然開心不起來。天章有心安慰他,就握了握他的手,正要說話,傅冉似乎與他心有靈犀一般露出了笑容。
“叔秀去吧,我也要做正事了。”
聽傅冉這么說,天章遂放下心來,安心去了前面。
天章一走,傅冉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立于窗前,伸手探向半空中試了試。見皇后一臉凝重,內侍皆不敢打擾,室內安靜得能聽見風聲,更顯氣氛詭譎。
傅冉自言自語道:“奇怪……有風,有云,卻不落雨。”
他看向蘇棉:“你說怪不怪?”
蘇棉立刻道:“是怪。”
傅冉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
午后五行科又來送東西。因換季的時候到了。只是與夏天送冰不同,到了秋末冬初各宮都要換上取暖用的聚火珠。
傅冉查驗了一批東西,命人收下,又吩咐了各宮分配,就與五行科派來的人談起了前幾日祈雨之事。
他這些天一直悶悶不樂。是有天章想的那些緣故,但還有一點,是他發現了這旱,旱得有些不同尋常。起初幾天不下雨還是正常,可是越到后面,他越是察覺到似乎這旱是人力為之。
崇玄司做了兩次祈雨儀式,后一次明明眼看著天上烏云堆積陰沉地要滴水了,不一會兒又漸漸風停云消,一點兒水也沒漏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