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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一輩的新任島主大多立過功勞,方獲得眾人認可。
傅家小千凝早在十二歲那年便已上陣殺敵、救死?扶傷,更在臺風(fēng)救援、災(zāi)后重建、抗擊瘟疫等要務(wù)中表現(xiàn)出色。
他往日?只當(dāng)她?大大咧咧,仗著家族武學(xué)淵遠、有皇族親戚罩著,便耍點小伎倆作弄旁人;可處日?久,覺她?胡鬧之余,武藝出眾,反應(yīng)敏捷,還擅醫(yī)、懂香、會易容,是個有趣的姑娘,卻不曾考慮她?的來?頭、所?肩負的職責(zé)。
猶記她?向他討要過紅色信號煙,不知?是否用得上?
但愿她?無災(zāi)無難,平平安安。
念及此處,蕭一鳴硬朗的面容柔和了三分,凝重眉眼平添幾許溫情,驀然頓住。
這?……算不算思念?
【二】
黃昏斜陽熔金碾銀,將運河兩岸的山水房舍裹得通明透徹。
家家戶戶用于驅(qū)災(zāi)避厄的符袋、朱索桃印迎風(fēng)搖曳,團扇、冰飲、竹夫人等祛暑之物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臨近碼頭,客船貨船首尾相接,徐徐前行。
傅千凝作少年書生裝扮,立于船頭,鳳眸盡覽岸邊風(fēng)貌,傾聽斷斷續(xù)續(xù)來?的鄉(xiāng)音,丹唇柔柔揚起一絲淺笑。
她?在七十二島為戰(zhàn)時籌備藥物一整年,此次代宋思銳回京,一為探望晉王,二為參加宋思勉長子的周歲宴。
踏足大宣,綠柳依依,島上鮮少想起的人和事,一一浮現(xiàn)眼前。
去年春末,那人曾一路默默無言,輾轉(zhuǎn)伴送她?南歸。
她?唧唧喳喳說個不停,他沉默而?聽,不時面露微笑……她?一度以為,他愿隨他們同赴海島,且與她?和諧共處下去。
當(dāng)她?知?悉他從無去意時,心猛地被什么扎了一下。
達觀如她?,迅速表現(xiàn)出渾不在意,天知?道她?花了多少個日?夜來?接受終將離別的現(xiàn)實。
最后,她?確信有些人注定如浮萍聚散,才沒再庸人自?擾。
在七十二島各處奔忙,她?亦曾聽說,蕭家長輩四處在給那家伙物色好姑娘,想必好事將近,慢慢沒再往心里去。
此際故地重游,她?忽而?在想,不曉得那人成親了沒?沒準來?得及去討杯喜酒?
沉思間,船艙內(nèi)緩步走來?一人,青裙如霧里新柳色,容顏娟秀,卻是隨行的文琴。
自?林昀熹罰她?到采茶后,她?便一直留在傅千凝那邊幫忙。
傅千凝難得有個溫柔體貼、任勞任怨的跟班,樂呵呵收為己用,連離島也不忘帶上。
目下河上風(fēng)輕,碧水悠悠,佳人信步而?近。
傅千凝嬉笑道:“文琴姐,咱倆在島上也算大齡未嫁,你怎么半點也不著急?要不到大宣京城,我讓姨父給你尋個品貌雙全的青年才俊?”
文琴因她?沒頭沒腦冒出的一句話驚詫不已,失笑:“四島主又開玩笑了。”
傅千凝笑瞇瞇斜睨她?:“難不成你對?我哥……”
“請四島主別多心!”她?急急否認,尷尬一笑,“早就……放下了。”
傅千凝隨口一問,見她?窘迫,當(dāng)即住口。
文琴陷入緘默,良久忽道:“傾慕過一位出類拔萃的男子,再看旁人,統(tǒng)統(tǒng)都覺將就……還不如不要。”
“這?樣啊……”傅千凝若有所?思,復(fù)道,“我哥是不錯,可天下之大,非他一枝獨秀。在七十二島沒遇見合適的,不見得大宣沒有,再說還有五族、赤月族等部族呢!”
文琴微笑:“好些年了,我明白某些人和事,可遇不可求。話又說回來?,您不也沒婚配么?”
“哈!我這?種眼高于頂又沒皮沒臉的人,既瞧不上誰,也沒誰瞧得上我!”
傅千凝嘴上自?嘲,心里則模模糊糊閃過那人勒馬回望、解下披風(fēng)、一言不發(fā)甩向她?的場景。
他朝她?咧嘴淺笑的容顏,如暗淡雪夜中的一道柔光,猶似發(fā)生在昨日?。
傅千凝心道:見鬼了!又想起那家伙!定時因為欠債未還所?致!
管他成親了沒,趕緊讓他戳回來?,兩清!
正欲轉(zhuǎn)移話題,忽聽后艙響起暴躁的“吱吱”聲?,她?秀眉輕蹙,吹了聲?口哨。
不多時,兩只棕灰毛猴子拉扯著蹦至她?跟前。
“你倆在鬧什么?”她?擺出審視狀。
兩猴兒互瞪互拽,像是在推卸責(zé)任,后雙雙攤開手?掌,掌中分別藏有兩三個鮮紅果子。
果子近乎于球形,約一寸大小,皮有鱗斑狀突起,正是嶺南佳果荔枝。
傅千凝素知?此物盛產(chǎn)于南部,且極難保鮮,按理說不太可能?有鮮果出現(xiàn)在運河一帶。
她?從猴子手?里取了一個,剝皮后露出半透明如凝脂般的果肉,入口清甜多汁,更是嘖嘖稱奇。
猴子之所?以爭執(zhí),無非是荔枝分不勻,見傅千凝吃了一枚,余下恰好一猴兩個,于是歡天喜地開吃。
“你倆先別忙著吃!”傅千凝狐疑,“果子從何得來??”
猴子目目相覷,同時指向船后方。
傅千凝挪步至船尾,船夫、仆從等如常,放眼望往來?船只,亦無異樣,心中納罕:這?江淮地區(qū)何來?新鮮現(xiàn)摘的荔枝?且還在河道上?
莫非變戲法變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