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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沒有被拋棄,他是被珍視的,還來到京都,實現他的夢想。
所以,林雅,我不欠你們家的。林知白斬釘截鐵,不僅不欠,甚至他還懷疑,當年父母的死,和大伯父有一定的關系。
林雅咬著牙,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以前的林知白唯唯諾諾,沒有存在感,即便被指責,欺負,也一聲不吭,她何時見過林知白這樣伶牙俐齒的模樣。
她想反駁,可她知道,林知白說的是事實,甚至他父母的死
林雅恍惚間想起當年她無意中聽到的父親與爺爺奶奶的對話。
林知白輕易捕捉到林雅眼中的慌亂和心虛。
果然,爸爸媽媽的死
林知白將翻滾著的怒氣壓下,閉了閉眼,才道:以后少出現在我面前。
晚上寂靜,林知白睜開眼睛,光線的昏暗下,看不到他眼底的血絲,翻來覆去好幾遍,都睡不著。
一閉眼,當年的事歷歷在目。
他以為自己不在乎,可今日見到林雅,胸口還是悶得難受。
第19章
怎么了?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
周末,林知白回店里幫忙,一天忙碌完,洗漱后,兩人躺在床上,孟向北摟著少年,低聲問。
今天一整天,他明顯看出少年的悶悶不樂,時不時失神。
林知白頭埋在他的臂彎處,猶豫了片刻,悶悶說了句,前幾天,我在學校遇到了一個人。
說著,林知白將林雅,以及他與林家的關系說出來,最后還提到了父母的死。
當年,我才五歲,那時候家里經濟并不是很好,我記得那天爸爸很開心,他說他終于能去國營單位上班了。你應該知道,那時候的國營單位比現在還要稀罕。爸爸說,有了高的工資,我和媽媽就不用跟著他過苦日子了,能買肉吃,有新衣服穿,更不會因為沒錢,差點讓從小身體不好的我因為一場發燒,差點死去。可是
林知白被孟向北握在掌心里的手指蜷了蜷,眼底蒙上了一層水霧。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爸爸媽媽將好消息告訴他,可明明出門前還好好的,回來時,他看到的,就是爺爺奶奶的在落淚,大伯的嘆氣,還有他們身后,放在拖拉機上他父母的遺體。
知白,你爸爸媽媽死了。奶奶抱住了愣住了的他。
她說,他的爸爸媽媽意外摔下山,死了。
那時候,五歲的他還不太明白死到底是什么。
他推開奶奶,跑向爸爸媽媽,看到他們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割破的衣服,身上是亂糟糟的枯葉,臉上染了泥土,腦袋破了一個窟窿,不斷流血。
他撲到爸爸媽媽身上,哭喊著,可他們躺在那里,閉著眼睛,一動不動,身體冰涼。
之后,他終于明白,爸爸媽媽不會說話了,不會動了,不會抱他,親他的臉頰,叫他白白了。
他被奶奶牽著手,親眼看著爸爸媽媽被埋在一個坑里,他知道,爸爸媽媽再也不會回來了。
之后,原本在家待業的大伯去國營單位上班了,生活越來越好,而他,失去父母,寄人籬下。
那時候的他才五歲,想不了那么多,直到十七歲那年,意外聽到大伯跟爺爺奶奶說,讓他代替堂哥下鄉的事,奶奶似乎剛開始不同意,還斥責了句你別忘了,你的工作是怎么來的,當年,要不是你,你弟弟也不會
后面的話,因為大伯的暴跳如雷,戛然而止。
死去的人終究比不過未亡人,他被迫代替堂哥下鄉了。
所以你懷疑你父母的死和你大伯有關。
嗯。林知白眼底噙著的水霧下氤氳著一層淡淡的血色,夾帶著一抹恨意。
懷里的人沒有歇斯底里,靜靜靠在孟向北的胸膛,他感受到胸口衣服處的濡濕,少年無聲地流淚了,渾身縈繞著悲涼的氣息。
孟向北心疼,手箍緊,低頭在少年眉心印下一吻。
小白,善惡終有報,真相總有一天會揭開的,還有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懷里的少年愣了一瞬,終于不再獨自一人悶著,承受著,放聲哭泣,似乎要道盡這十幾年來的的委屈。
良久,哭出來后,輕松了很多的少年枕在孟向北的臂彎處沉沉睡去。
黑暗中,孟向北墨眸劃過一抹深諳,知曉林知白前世的他知道,林父,林母的死,可不僅僅是和這個所謂的大伯有關這么簡單。
那天被林知白冷臉懟了后,林雅連著幾天,情緒暴躁,尤其林知白對他父母的死產生懷疑。
她沒有出現在林知白面前,并不妨礙她的好奇和探究。
她打聽到林知白周末不住校,可兩人放學時間一樣,她沒辦法提前堵林知白。
不過,她是幸運的,這不,她來書店買書,不經意抬頭,就看到不遠處林知白的身影。
那是一家名為孟氏飯館的店,來來往往,吃飯的人很多,而林知白正在那忙碌地收銀。
林知白真是出息了,堂堂一個大學生,淪落到一個小飯館打工,真是丟了他們京都大學的臉。
如今,個體戶剛剛興起,有眼力的人都知道,在這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個體戶是最賺錢的。
只是,剛興起的時候,個體戶是被看不起的,尤其是手持鐵飯碗的人,給個體戶打工的人,更讓他們看不起。
林雅一家,隨著她父親職位的升遷,一家子三年前從g市搬到京都。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林知白的事情,剛踏進家里就聽到父親和哥哥在爭執。
林雅父親,名林建國,娶的妻子,也就是林雅的母親叫孫雪珍,兩人生了兩個孩子,哥哥林聞比林知白大兩歲,隨后是林雅。
說起林聞,那是一個被嬌縱壞了的人。
小時成績差,四處斗毆逃課,大時性格散漫,游手好閑,還有些好色,現在二十來歲,一事無成,在家啃老。
林建國和孫雪珍多次唉聲嘆氣,試圖管教,都在與林聞發生激烈爭執后,敗下陣來。
我不娶,要娶你自己娶,那就是個丑八怪。
我喜歡的是楊慧。
那是你與那個老頭訂的親,和我有什么關系。反正我就是不娶。
林聞聲音很大,蓋過行為舉止一向斯文的林建國,林雅硬著頭皮進門,他含著怒火的眼睛瞥了過來,重重冷哼一聲,摔門進了自己房間。
林建國指著他背影的手顫抖著,胸口劇烈起伏,林雅忙上前安撫。
這個兔崽子,雅雅,你哥要是有你一半好我和你媽就知足了。
聽著林建國似乎發自內心的感慨,垂眸的林雅輕輕一嗤,不,不一樣,她是女孩,哥哥是男孩,即便她這個哥哥再混蛋,女孩永遠比不上男孩。
林雅也是嬌養長大的,可比起哥哥林聞,還是差得多,在爺爺奶奶,父母那里得不到多少關注,大概也是她把惡心發泄在林知白這個可憐蟲身上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