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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手不得抄廢了
郁修錦一愣,笑道:自然不是,又不是人人都像阿九那么聰明,能在一夜之間想出許多方法。朕叫他們過來,只是先試探一下他們的態度,若是松動,那是最好。
郁修錦道:至于結成聯盟一事到擬出雛形,也需個一年半載,這事急不得。
黎四九聽得似懂非懂,但卻聽懂了不急二字,這才松了口氣。
三日時間轉瞬便逝,東倭使者已經到來京城,郁修錦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接風宴,朝中臣子、后宮妃子、連同太后都一同出席了。
在眾官員山呼萬歲聲中,郁修錦穿著一身比平日里還要繁雜尊貴上許多倍的黃袍,頭戴帝冕,坐在上首,太后坐在其東側,應妃等妃子坐在另一側,因黎四九沒有封號,就坐在了最末端。
黎四九一出場,幾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去,臣子們都想知道黎四九究竟是怎么想的,為什么會突然進入后宮,可黎四九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笑瞇瞇地看向東倭使節們。
黎四九對東倭人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次來的東倭使節們態度都很好,對郁修錦那叫一個恭敬有加,甚至到了諂媚的地步,沒有絲毫架子。黎四九試探地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直到把東倭使節盯得也回看了他好幾眼,這才收回目光。
禮部為東倭使節們準備了歌舞等節目,李昭儀還為眾人彈了首曲子。
等接風宴結束后,郁修錦與郁言禮、朝中幾位臣子們一起接待了東倭使節,聽他們說了半天,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今日東倭使節的態度會那么好
原來是前些日子他們不服輸,又在騷擾邊境軍,副將想起黎四九走之前曾交代過的話:他們若不老實,打他們丫的!,于是大周軍煩不勝煩地又揍了他們一頓,這才讓他們變得如此乖巧聽話。
想不到竟是因為黎四九此種巧合,讓郁修錦總覺得有些想笑。
既然東倭有心妥協,對郁修錦來說就是個驚喜,這也證明著他會有更充足的時間來考慮聯盟方案。
郁修錦的心情剛放松下來,誰知第二天卻收到了成山的奏折,郁修錦原以為是臣子不滿東倭求和一事,誰知一翻開,竟是一愣。
臣昨日觀黎四九在宴會上眼神閃爍、心機深沉,許是與東倭使者有所勾結!望皇上明察!
八十幾本奏折,竟有六十多本都是在批判昨日黎四九在宴會上時的表現。
郁修錦茫然地回想起昨日黎四九在宴會上的表現
昨日他瞥了黎四九好幾眼,見到他一直用手托腮,瞇著長眸、勾著唇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那副模樣,確實是駭人了一些,可,那是黎四九發呆時的模樣啊。
第22章
東倭使節要在京城停留三天,黎四九翌日白天去應妃那兒的時候,看到所有妃子都很開心,聚在一起聊著昨日的宴會。
黎四九能理解她們為什么開心,妃子們一年到頭都待在后宮里,平日里最刺激的娛樂活動也就是去御花園看看花兒、看看湖,偶爾的這種宴會,妃子們也能跟著在前朝露個面,幸運的話,還能遠遠地看見自己的家人。
但不同于妃子們的興奮,黎四九反而覺得煎熬,宴會上他要一直挺直腰桿坐著,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吃太多,回宮后后背又疼肚子又餓,簡直是折磨。
請安結束后黎四九跟著眾人站起身朝外走,卻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了應妃的聲音:黎公子留步。
黎四九心臟一抖。
應妃對黎四九來說就是上學時候的班主任,而黎四九就是那個在班上總因為不聽話而被留下來單獨訓話的學生可他最近明明很老實啊,應妃為什么又把他留下來了?
恰好黃昭儀從他身邊經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幸災樂禍地對黎四九扮了個鬼臉。
嘿,這小孩!
待所有妃子都走后,殿內就剩下了應妃和黎四九,黎四九苦笑道:娘娘,叫臣留下是有什么事?
應妃用帕子掩著唇輕輕咳了幾聲,待緩過來后才道:黎公子,你可知后宮不可干政?前些天,你去養心殿所為何事?
黎四九眼睛都不眨道:臣沒干政,只是皇上喜歡臣做的果汁,正好靖王來了,就叫臣送過去嘗嘗。
這是郁修錦一早就交代過黎四九的話,他告訴黎四九,如果太后或應妃問起,就讓黎四九這么回答。
應妃神色放緩了一些:原來是皇上讓的?
她又搖頭道:就算是皇上讓黎公子也要和前朝保持距離才是。
黎四九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但如果是皇上硬要叫他過去,他也沒什么辦法。
應妃頓了頓,又道:黎公子,還有一事。
什么?
今日應妃一起床,就聽說前朝有許多參黎四九的折子,她想了想,許是黎四九撐著腮的模樣太過不規矩,惹得臣子們不高興了。身為妃子,幫助皇上管理后宮也是她的職責,她對黎四九道:黎公子也要更為皇上著想才是,今日有許多大臣已經向皇上遞了折子,說黎公子在昨日東倭使節的接風宴上撐著腮,態度似有不尊,黎公子要表現得和氣一些才是
和氣?就是多笑笑唄?黎四九從善如流:臣知道了。
當晚的晚宴上,妃子們再度出席,黎四九謹記著應妃的教誨,努力讓自己顯得參與其中、樂在其中,反是有向他看過來的人,一律報以友善的微笑
郁修錦坐在上首,總覺得下方的氣氛不太對,用目光環視了一圈,才終于發現問題出在哪里。
原來是黎四九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望著下方眾臣,時不時對臣子舉杯示意。
那目光似是幽深的洞穴,其中遍布危機,凡是和黎四九目光有所接觸的人,無不是神色猛然一滯,慌亂地挪開了目光。
于是第二天遞上來討伐黎四九的折子更多了。
應妃聽說此事后,回想起昨日黎四九的行為,還以為是黎四九的態度太過大膽,惹得群臣生氣,又將黎四九單獨留下念了一通,讓他不要隨便再笑。
發呆也不行,笑也不行。
黎四九好委屈。
第三天的晚宴時黎四九手腳都快不知道往哪兒放了,發呆是不敬,笑是太大膽,索性他一直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他的臉。
但他卻不知道自己在大臣們眼中卻變得更加陰沉、更加陰晴不定了。
應妃倒是很滿意黎四九的行為,還贊許地看了他好幾眼,可卻沒想到,隔日又聽說許多大臣在參黎四九的舉止。她滿是茫然地對同樣滿是茫然的黎四九道:還好東倭只來三天,再多一天,本宮也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黎四九用力點頭,深表贊同。
從應妃宮中出來,黎四九望見側方的老柏樹旁站著一道淺綠身影,正是薛昭儀。
見到黎四九出來,薛昭儀對他點頭笑了下,黎四九有些奇怪:薛昭儀是在等臣?找臣有什么事嗎?
薛昭儀搖頭笑道:沒有什么事,只是在這里站著透透氣黎公子是要回錦簇宮吧?不妨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