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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沈總終于回來啦?!?
黃迅手里捏著根煙,悠閑地對他道。
他看了一眼這位不速之客,又看向他媽,問:“媽,你今天怎么來了?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許湘笑著柔聲道:“沒什么事,你好多天沒回來了,我一個人呆家里也怪沒趣的,就來看看你?!?
“哎,董事長就是忙啊,哪有別人說的那么閑,對吧?”黃迅在一旁道。
沈煜升看了他一會,問:“黃先生這次來,有何指教?”
“說不上什么指教,畢竟我是被你掃地出門的嘛。這次過來沒有別的,就是幫我新東家說說話,”他走到他身邊,“榮氏地產(chǎn)換榮濟生他大兒子管了,榮翎他想跟你合作,就讓我先來找你聊聊?!?
沈煜升微微挑眉。
黃迅會去投靠榮家,他并不驚訝,當時黃迅還在盛業(yè)的時候就和榮家有著很密切的聯(lián)系。
只是不久前才狼狽離開,這個商人就能為了新東家的生意過來游說他這個他恨之入骨的后輩,他不禁感嘆對方內(nèi)心的強大。
他果然還是太嫩。
“榮翎如果有誠意,大可來找我談,不需要那么麻煩。”
他扭頭對嚴延道:“送客?!?
嚴延向黃迅靠近了幾步,只見對方臉上青了一陣,但很快斂去了不快的神色,看著桌上那塊光潔的名牌扯起嘴角道:“行,我轉告他?!?
隨后他看向一邊安靜拄著拐杖站著的許湘,湊近了低聲道:“湘姐,我以前覺得您這孩子是匹野馬,現(xiàn)在一看,是匹狼啊……”
等人走后,沈煜升握住母親的肩,帶她到沙發(fā)上坐下。
許湘眼中有些愁緒,對他道:“小升,人家怎么說也是個前輩,你這樣不太尊重吧?”
他只是低頭給她倒了茶水,遞了過去說:“大老遠過來,累了吧?!?
“哎,你這孩子……”
她嘆了口氣,撫了撫兒子瘦削了許多的臉,道:“太累咱們就不做了,找點輕松的事情干,不可以嗎?”
沈煜升笑著將她手握在手心里,道:“我明白,我會考慮的?!?
“還有,別把終身大事耽誤了,好女孩多的是,去認識認識就好了,啊?!?
當兒子告訴她跟榮家女兒之間沒有感情,婚約已經(jīng)作廢時,她雖心里難受惋惜,但也沒有說什么。
她知道只有孩子真心喜歡的才是對的。她就算是老糊涂了,這點也還是清楚的。
她最擔心的是,兒子因為工作失去了本該充實豐富的生活,她真的希望他能快樂一些。
“哦對了……”她想了想,問:“我看到有新聞說,你和小恬什么……決裂了,是亂寫的吧?還有小暢的,說他進醫(yī)院急救了,是真的嗎?我前陣子問你,你不是說他很好嗎?”
他抿了抿唇,說:“他……遇到點事,不過沒關系,我會照顧他的,你放心就好?!?
見她還有點恍惚地點了點頭,他撫了撫她的肩,道:“少看那些,對心情不好。多做一些輕松開心的事,好嗎?”
等嚴延回來,他讓他派一個熟悉的下屬送她回去。
“小升,別太累了,早點回來?!蹦赣H走之前皺著眉對他道,面上滿是心疼和不舍。
坐回辦公桌前,他覺得面前的文件似乎比之前又厚了一大截。
嚴延向他報告了一番今晚要緊急處理的項目,看他閉著眼精神狀態(tài)很差的樣子,便問:“要不我跟他們說一聲把這個推一推,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不用,”他搖頭,“嚴延,我想問你?!?
“你說?!?
“如果你是我,你會怎么辦?”
嚴延沒聽懂,問:“你指易暢?”
“你覺得……”他睜眼看向他,眼里都是血絲,“我怎么做,才能保護他?才能……讓他相信我?”
“這……”
作為這場感情困局的旁觀者,嚴延自認還算看得清二人之間的一些錯綜復雜,但他沒有料到,事情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
這是易暢第三次因為精神問題住院。
他親眼看他老板當初如何找人找到癲狂,找到人后又是如何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克制,而后決定投資那部電影時的堅決,和在今日去探望路上的萬般忐忑。
這個被律商界譽為天之驕子,眾人眼中干凈利落從來果決的男人,即使在失控時都能維持著習慣性的體面,但誰都能察覺得出,他那顯而易見的軟肋。
如今這個局面,他知道他有多難過。
要說誰錯了,只能說二人間命運的齒輪,從沒有完美地契合過。只能一次次地錯過,一次次地磕碰,直到雙方都傷痕累累。
嚴延想了想,道:“現(xiàn)在先治好病最重要,至于以后,你可以跟他明確你的想法?!?
“明確……”
沈煜升走到大開的窗前,掏出煙盒抽了一根點燃,道:“你和你愛人,家人那邊是怎么處理的?”
“這個啊,”嚴延恍然,“我和我爸媽早鬧翻了,他們拿我沒辦法,他家里人是根本不管他。現(xiàn)在都獨立生活了,該怎么樣怎么樣,他們?nèi)绻恢辈荒芙邮?,就隨他們便了。怎么了,你擔心伯母那邊嗎?”
他看著窗外點了點頭,過了會道:“當初我和老師的事,你還記得吧。我媽康復后,卻從沒跟我再提起過。我覺得,她也許在盡力逃避這個問題?!?
“我和易暢……”他突然笑了,抽了一口煙,“她絕不可能想到?!?
現(xiàn)在母親已經(jīng)基本痊愈,但病根還是存在著。醫(yī)生說她要盡量避免刺激,否則極容易神經(jīng)衰弱,從而引起其他并發(fā)癥。
他不確定他要不要冒險。
但若是決定和易暢在一起,他知道這是擺在他面前逃不開的坎。
嚴延點頭,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但是是可以克服的。伯母現(xiàn)在的想法或許已經(jīng)跟從前不一樣了,你找對了方式就行。”
他看了看他,最后抽了一口煙,轉身走到桌邊將它摁滅在了煙灰缸中。
“但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