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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束會議時已經(jīng)接近十一點,他整理完文件就驅(qū)車去了醫(yī)院。
深夜的高速路上車很少。
時間像被無限地延展擴充,焦躁的情緒不斷地注入周遭的寂靜里。
漫長的兩個多小時后,他來到病房門前,卻看見幾個護士在外面說著話,神情有些憂慮。
“怎么了?”他走上前問。
“您是病人家屬嗎?”
她們見他點了頭便道:“剛有人來探望,易先生情緒有些激動……”
“探望?是誰?”
他認為這么晚來的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而且既然在人剛住院就聞訊過來,必定不會是普通人。
他明明跟榮寅明確過要做好監(jiān)護,實在不該發(fā)生這樣的事。
兩人對視了一眼,有些為難地道:“是一位姓盛的先生。”
他心里一沉,剛想開口卻聽見身后有個聲音:“是我。”
轉(zhuǎn)過身后,只見男人雙手插著牛仔褲的口袋,還是那樣不羈地站在不遠處,但臉上已經(jīng)沒了當(dāng)初輕浮的神色。
他的身邊便是榮寅,疲憊的臉上有些愧色,對沈煜升道:“我沒攔住,抱歉。”
沈煜升看了一眼榮寅,走到盛越澤面前,道:“你過來做什么?”
對方看了一眼病房的門,說:“躺在里面的是我的親人,我怎么不能來。”
“親人?”沈煜升冷笑,“你是以什么心態(tài)說出這種話。”
易暢和盛越澤之間的關(guān)系,對于從前的他而言是令人困惑的,但他從沒想過去深究。
而如今,他開始懷疑這一場不同尋常的包養(yǎng)背后,起因并不是單純的雙方合意。
易暢患病已久,而這段時間里對方從未以“親人”的身份出現(xiàn)過,卻在這時候突然造訪。
他不得不懷疑對方的意圖。
“我這次來,就是要把這個給他,”對方將手中提著的一個不算小的皮箱遞了過去,“欠了他很久了。”
沈煜升將箱子拿過來,感覺到有些重量。
“這是什么?”
盛越澤的目光在箱子上停了一會,只道:“幫我轉(zhuǎn)告他,東西原封不動,我沒有拿。”
他說完便跟榮寅告別,要離開的時候卻被叫住了。
“等一下。”
他走到他面前,提起皮箱道:“這是易欣的遺物?”
得到對方的默認,他神色忽沉,有些諷刺地勾起了嘴角。
“你當(dāng)初就是用這個威脅他的嗎?”
盛越澤臉上有了些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被平靜代替,道:“最后做決定的人是他,我只是提供了一個選擇。”
他盯著他許久,額上的青筋不停跳動著。
“你可真是個混蛋。”
對方難以置信般地笑了出來,道:“沈大總裁,我怎么混,也總比你這個光顧著白嫖的‘哥哥’要好吧?”
兩個字被刻意地強調(diào),空氣迅速凍結(jié)了起來。
很快,一個沉重的拳落在了白皙的臉頰上。
盛越澤被打得偏過了身,他愣了一秒,表情猙獰地碰了碰痛處,一抹發(fā)現(xiàn)罕見地見了血。
榮寅嚇了一跳,忙上前攔住了正要還手的老同學(xué)。
他無奈地看著二人,沉聲道:“你們有沒有搞錯,這里是醫(yī)院!要鬧去外面鬧可以嗎?!”
沈煜升胸口起伏著,用微顫著的手指扶了扶眼鏡。
“抱歉,”他伸手把皮箱遞給了榮寅,隨后平靜地看向盛越澤,“榮寅,以后無關(guān)的人請你嚴格把關(guān)。”
他開門進了病房。
出乎他意料,房間的燈都開著。
這個比原先療養(yǎng)院小了許多的房間里,卻多了些溫馨的裝潢和擺設(shè),更有人情味了一些。
病床上的人正靠著床沿坐著,腿微叉開著,眼睛看向天花板的一角,表情似是凝固住一般。
沈煜升慢慢走近,卻始終不敢開口喊他。
等到他終于走到他身邊,進入了他的視線里,青年瞳孔卻猛地震了震。
對方的眼神是渾然的陌生,受驚般往后退了一些,手茫然又緊張地在被單上抓了抓,用警惕的語氣道:“別過來。”
“……好。”
他心里泛著痛,后退了幾步道:“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
他抬手關(guān)了燈,將外套和隨身的東西隨手輕放在了床邊的柜子上,隨后坐在了門邊的椅子上。
兩米左右的距離里,他還是能看到青年端正的側(cè)影。
月光透過窗投射在他的半邊臉頰上,閉著眼靠坐著,安靜的模樣就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他想將他放平睡下,剛想站起,想到剛剛對方的反應(yīng)卻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