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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上一世念的都是所謂的名校學府,那里不興辦什么新生典禮之類的玩意兒,這一世小學又是插班,說來我還真的沒參加過什么新生典禮,心中難免有些憧憬。老何懊惱地拍了拍車窗,說:“少爺,要不我去看看哪里有沒有公共電話,打電話給本家讓人派人來接你過去。”
這時候手機什么還沒這么興盛,我見老何轉身就要走,“小何!”我怎么好意思麻煩任老太的司機?!靶『危械模铱匆膊辉趺催h,我先走過去,你一會兒把我的行李送來。”
老何上下打量我。
我突然覺得有點心靈受創(chuàng),雖然我現(xiàn)在的確是胖了點……老何的眼神,更加篤定了我的決心。
烈陽之下,我步步行走,曬得我兩眼昏花之外,這汗如雨下,拿出帕子擦了擦,突然想起了當初我追著王箏的步伐,每每也是走得滿頭大汗,王箏是停也沒停、緩也沒緩,只在我句句“等我一下”的時候,很是鄙夷地回頭瞟了我一眼。
說來,王箏的面容,在腦海里似乎已經(jīng)有些模糊。
只大概記得一個輪廓,倒是背影還清晰些。
也對,上一世,我也只能追著他。王箏極少正眼瞧我,唯一一次,我們四目相接,最為親密的接觸,也只是王箏一手拿著契約書,另一手抓住我的右手,在我耳邊輕輕低喃:任祺日,你的手,不適合做這一些,把它們讓給我?嗯?
王箏的手指修長漂亮,抓住我的右手,握著筆,在我顫抖地簽字的時候,還輕輕地把玩我的手指。那時,王箏緊緊貼著我,火熱的身軀,卻讓我感受到了骨子里的寒冷。
唉。
我還是慢了一步,看了看拉上的校門,還有拿著教鞭類似訓導的同志,我感到無限惆悵之余,任老太的面容在我面前一閃而過。任老太,是極重面子的人。我開學第一日遲到記過的事傳到她耳里,可不是鞭子抽兩下這么簡單。
其實,任家的人骨子里都存有這么一點叛逆的因子。只不過,早被所謂的教養(yǎng)磨光了去。我看著旁邊那不算高的圍欄,思量片刻,我心中早沉寂良久的死水又微微地蕩漾起來。
偶爾做些出軌的事情,那種感覺很微妙。
上一世我繃得太緊,人生重來一次,我總會在不經(jīng)意之間地脫離軌道。
我攀上欄桿,不算靈活地躍下,訓導絲毫不察,心中抱著一絲僥幸和竊喜,耳邊卻傳來一聲輕蔑的聲音:“看那個死胖子在干什么?”
我一頓,急急回頭,果真瞧見一班孩子,圍坐在一棵樹下。說話的是一個身材消瘦的少年,打了一個鼻環(huán),頭發(fā)燙得跟螺旋桿菌似的。
祖國的未來,我不禁有些擔憂。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敲了過來,我難免有些心虛,一把年紀了干壞事還讓人逮到,不禁有些臉紅。
那說話的走了過來,其余的也發(fā)出竊笑,笑得我心里一陣發(fā)毛——老何,你嘴巴忒靈,比廟里供的還神。
“喂,死胖子,”我讓人推了推,重心不穩(wěn)地晃了晃,那說話的湊近我,鄙夷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王箏孔雀,只可惜王箏是帶著貴族看貧民的眼神,讓人覺得他欠揍卻又忍不住膜拜,這位仁兄顯然還欠了火候。
“看過去挺有錢的,最近手頭有點緊——”這少年一開口說話就帶著一股煙味兒,我從上一世就耐不得煙味,王箏常抽雪茄的味兒我就及其難耐,更何況這種低劣的煙味兒。顯然是我眼里的厭惡表現(xiàn)得太明顯,那少年火氣一來,就往我臉上狠狠打了一個巴掌。
自從我搬出主屋,極少讓人賞耳光,一時之間,還真的反應不過來。
“死胖子什么嘴臉!媽的,交錢好辦事,以后有老大罩著你,看你這蠢樣的!”他又踢了我一腳,一邊的少年們爆笑幾聲,跟著起哄。我疼得彎腰,揉著發(fā)疼的肚子,半晌,才擠了一句:“我沒錢……”
那少年臉色微變。說真的,我也不是有骨氣的,如果給一筆錢能息事寧人讓我趕上新生典禮,我會二話不說馬上掏出來,遺憾的事,我方才走的急,也只來得及那我的學生證,錢包什么的任何值錢的玩意兒都留在了行李里了……
“你找死了你!”那少年狠狠踢了我一腳,他身后的那幾個人也圍了過來。
我突然覺得老何說的話也挺有道理,頓時有一些些地悔不當初……
正當我視死如歸的時候,一聲“喂”制止了差點兒加諸在我身上的暴力,那幾個小阿飛果真停下動作來。
我用欣慰的目光,看向聲音的主人。
其實也就不遠處,方才那一群小阿飛圍坐的樹下,一個頭發(fā)略長的少年,年歲似乎較長,一頭金黃色的頭發(fā)有些刺目,五官生得還有些斯文,就是嘴里叼著一根煙,耳朵別著的一串串耳環(huán)也有些駭人。
雖然我是不該對救命恩人有偏見的,看著他的時候,我會突然想起二十年后的乖仔,不禁有些傷感。
“老大,你要自己教訓這個死胖子?”那幾個小阿飛像是看好戲地讓出一條道。他熄了熄煙頭,有些懶洋洋地看了我一眼,看著我,突然說了一句:“新來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