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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三爺!你怎么出來啦!啊!小少爺!怎么會——!”
“來人!快叫來人啊!小少爺把三爺壓著啦——!”
張媽夸張的嗓音驀地響起,我只覺得耳邊一陣嗡嗡嗡地飛過……
我、我、我……顫巍巍、顫巍巍地抬頭。
看看。
看看。
那張臉、那張臉、那張騙阿婆阿公阿娘阿爹無知少男少女小男孩小女孩小BB的臉——!
不是那個死衰人,還會有誰!
第一回
重生之沉云奪日 第一回
小時候,人人都說王箏是我的小尾巴。我在哪里,王箏就在哪里。實際上,卻是王箏往哪兒去,我就會啪嗒啪嗒地跟上去。
王箏腳程極快,尤其是在小學六年級的時候,突然拔高了身子——其實那時我就覺得老師教得不準,不是說男生都是在中學時期才發育的么?
在小學的時候,王箏看我的姿勢,現在回想起來,著實讓我傷感。
不知是不是王箏那孔雀心態作祟,他總愛走在我的前頭,我在后頭跟得實在辛苦,再加上在我邁入中學的時候突然發福,圓嘟嘟的臉蛋兒讓外人瞧一眼,在任老太面前,為免傷及我的自尊,雖說不會昧心說我長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才,總也會夸說我一臉福相圓潤可愛。以至于我當時實在不覺得,一個玉人似的少年后頭緊跟著一團肉球,是多么驚悚的一個畫面。
故此,我對于上天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由衷感激。
重生以來,我和王箏碰面的次數,掰開手指數都嫌多。再說后來我罔顧我媽猙獰的眼神,選了外頭的政府市民小學,就連主屋也是逢年過節才回去一趟。
不得不說,我的人生因此滋潤起來。上輩子我好歹也留洋拿了碩士,再說市民小學的水準也遠遠及不上任老太布置的作業,于是我小學兩年拿了年度班級葵花獎,樣樣特優,以資優生的姿態畢業,安然地升上了中學——說真的,這稍稍滿足了我上一世的缺憾。
誰讓王箏這人最輸不得,尤其是最不能輸給我,我還記得上一世教法語的莉莉安女士稱贊了我的發音,在下一次授課的時候,王箏的表現可謂讓人驚艷,一口純正的巴黎腔比道地的法國人還法國人。
這一世我的人生雖說從一開始就脫離了王箏,但是王箏的存在,卻一直很鮮明。任老太定期檢查我課業的時候,偶爾也會瞧見王箏,只不過這一世我和他不過是點頭之交。王箏仍舊是精致漂亮,舉手投足間比我更有貴公子的風范,尤其高揚起下顎的時候,十足十的孔雀,總讓我覺得莫名的欣慰。
任老太和上一世一樣,除了對我的教養禮儀還算嚴格,其他方面也不算苛求,倒是對王箏難免有些苛待。若是少活了那三十年,我會以為任老太那是心疼我,現在我卻明白,任老太對王箏的期待,遠遠比我高出許多。
于是我說想去外頭上政府小學,任老太連眼皮也沒眨一下,我媽卻發了幾次瘋,刮了我無數次的耳光。
其實我也知道我媽在任家待得很辛苦,只可惜她看不開,我也還對著她小時候老是拿皮帶抽我的事心有余悸,我這一把老骨頭實在經不起折騰,所以,這一世我和我媽還是不親。
我到外頭住,任老太讓我帶個人隨身照顧。我想也沒想就選了老何——說來,這一世他還叫小何,是給任家打雜的。一直到后來我當家的時候,張媽因為和我鬧些誤會負氣回鄉,老何就一直跟著我——想到這里的時候,我難免有些擔憂。
上一世我走得太快,還沒來得及安頓老何一家老小,不知王箏會不會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他們一條活路。畢竟,當時王箏一坐上任氏董事長的位子,就大搖大擺地到了任氏主屋,結果還沒踏進大門,就讓老何拿著掃帚差點兒給攆了出去。
于是,我帶著滿腔熱情帶著二十年后的老何現在的小何出去闖蕩,卻忘了老何他老祖是唐僧……
“少爺,別說小何我多嘴,你選什么學校夫人沒意見我也不好多說什么,可是你好好的怎么要去住校呢這是……”我坐在后車座,老何噼里啪啦地說教,在紅綠燈前,恰好有一群和我穿著同樣制服的少年,只不過個個像頭上插了鸚鵡毛,臉上坑坑洞洞的,看得老何膽顫心驚。
“小爺,這、這、這是……”我有些慵懶地揚起肉團似的手掌——唉,有了上輩子的前車之鑒,這一世我一直控制飲食,沒想到我躲過了王箏,卻還是沒能避免少年發福的命運……
罪魁禍首,正在坐在駕駛座,兩眼睜圓地瞧著那一群走過的小阿飛,握住駕駛盤的手都滲出了冷汗,我不禁干笑兩聲,“小何,他們也還小,我也懂得照顧自己的,你放寬心。”
老何沒好氣地橫了那幾個小阿飛一眼,又說了一句:“少爺你就是這性子,我才放不下心。夫人也太不謹慎了……”老何常說我說話帶著一股老氣兒,或許是多活了三十年,看得世面多,重生了之后,說起話來反而多了幾分慵懶,少了年輕人的活力,就連任老太和我說過幾次話,也會皺眉說一句——怎么上回發燒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和箏箏多學學,人家孩子多精神。
老何這才咕噥幾句,車子突然一震,我在后座也彈跳起來,就聽見老何一聲“怪了”,又轉了幾次鑰匙,重啟了幾次,也不見效果。好在車子靠邊,老何趕忙下車檢查,一會兒就探出頭來,“少爺!車子不知怎地拋錨了,這下壞了,趕不上新生典禮了。”
我心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