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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梁文非的道歉聽起來毫無誠意,“不好意思,這瓶酒有點難開。”
“你什么酒量?都還沒開始喝呢就已經(jīng)醉了?!”
“我已經(jīng)道過歉了,你不要侮辱人。”
“你的道歉聽起來太不誠懇了,我不接受。”
蘇尚航聽那兩人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扯著喉嚨在吵架,立刻加入了戰(zhàn)場。胡睿林轉(zhuǎn)頭看著蘇尚航,非要他評評理。蘇尚航像是生怕場面不夠亂,火上澆油地說道:“我覺得你們倆都有點喝多了。”
音樂聲也是吵吵鬧鬧的,身后昏暗迷離的燈光幾乎能掩蓋所有神情。陳不野臉上的笑容凝固,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容澄愣怔了片刻,而后才反應(yīng)過來他想聽什么。他笑了一下,以為是酒吧里太吵陳不野沒聽清,于是微微抬高音量又重復了一遍:“小野,我覺得我們可以離婚……”
陳不野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容澄表情驟變,吃痛地皺起眉,后半截話卡在了喉嚨里。
對面兩人突然站了起來,這邊在吵架的三個人都被他們嚇了一跳。陳不野走得快,梁文非望著容澄跌跌撞撞的背影喊道:“你們?nèi)ツ膬喊 ?
手腕上的力道重到快要把骨頭捏碎,容澄痛得掙扎起來。陳不野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睛,眼神卻是冷冰冰的。
酒吧里并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陳不野抓著容澄一路把人帶出來。不遠處停著熟悉的黑色跑車,陳不野把人塞進后車座,很快自己也彎腰坐了進去。
容澄的肩膀撞上柔軟的車座,陳不野到這時才終于松開了手。車里沒開空調(diào),又悶又熱。容澄手腕上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了清晰的指印,陳不野的怒氣來得奇怪又毫無征兆。容澄沒顧自己疼痛的手腕,反而先關(guān)心陳不野:“小野,你怎么了?”
憤怒是一瞬間的,氣勢洶洶地沖上大腦,摧毀所有的理智。陳不野覺得荒唐,可在酒吧容澄語氣里的真誠不似作偽。此刻他迎上容澄的目光,道路兩旁的路燈照進車廂,容澄眼里的關(guān)心看起來也很真。
陳不野伸手去抓他,容澄反射性地躲了一下卻還是沒逃開。男生干燥溫熱的掌心覆了上來,陳不野垂下頭幫容澄揉他疼痛的手腕,他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咸不淡地開口:“為什么突然說這件事?”
兩人靠得近了,肩膀挨著肩膀,腿挨著腿。車廂里彌漫出淡淡的酒味,慢慢融入在這凝滯遲緩的氛圍里。
不清晰的視線里容澄看著陳不野的側(cè)臉,十分誠實地糾正他:“不是突然,小野,其實我已經(jīng)考慮好幾天了……”
指腹下的皮肉光滑白嫩,一捏就是一個紅紅的印子。陳不野手上動作一頓,虛虛扣住容澄的手腕湊過去看他。
很突兀的,不久前秦衍晟說的那番話浮現(xiàn)在了腦海里。他想到容澄的順從,心頭猛地掠過一絲涼意:“容澄哥哥,什么叫‘我們只是朋友’?”
容澄被陳不野困在車座和他的懷抱之間,他抬起眼,呼吸間都帶著夏夜的燥熱:“……嗯?我們不是朋友嗎?”
“可是我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容澄并沒有領(lǐng)會到陳不野的潛臺詞,他甚至點了點頭自覺地把這句話補充完整:“是,是小野想要幫我所以我們才結(jié)婚的。”
陳不野眉頭皺得很緊,他覺得哪里都不對,又抱著一絲僥幸,希望容澄講的跟自己所理解的不是同一個意思。他緊緊盯著容澄,用力一拽容澄猝不及防撲進了陳不野懷里。兩人身上有相似的香水味,陳不野摁住容澄的肩膀低下頭吻住了他。
濕熱滾燙的舌強行鉆進容澄的口腔,細細掃過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軟肉,勾弄著容澄的舌尖同他糾纏。容澄被他吻得舌根發(fā)麻,手搭上陳不野的肩膀想推開他。然而他被吻得頭腦發(fā)脹,陳不野順勢攥住容澄的手腕,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車廂里更熱了,這個吻裹挾著難言的怒火,容澄很快就覺得透不過氣。兩人吻了好一陣才分開,陳不野的衣領(lǐng)被抓皺,卻仍然沒有放過容澄。
他貼著容澄有些紅腫的唇瓣,面無表情地質(zhì)問他:“現(xiàn)在也是朋友嗎?”
容澄呼吸沉重急促,他仰頭拉開兩人的距離,背脊熱得出了一層汗:“小野……”
他始終沒有找到陳不野生氣的原因,下意識地露出了示弱的表情。而陳不野感受到他的抗拒,擰著眉伸手掐住了容澄的下頜。
這個吻到底使陳不野找回了些許理智,他用舌尖頂了頂自己的虎牙,心尖滾著的那團火燒得他心臟怦怦亂跳。他覺得慌亂,不安,攥在手里的東西突然失去了掌控,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容澄的每一句回答都催促著陳不野去揭開那個真正的答案,可是答案明明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為什么要離婚?”兩人的距離再次拉近,陳不野抬著眼睛看他,黑沉沉的眼睛透露著一股詭異的冷靜,“容澄,難道你不喜歡我了嗎?”
下頜上的那只手干凈修長,陳不野微微用力,手指就嵌進了容澄的臉頰。陳不野焦躁得快要發(fā)狂,心臟跳得更快了。一聲一聲,重重響在耳畔,那些負面的情緒在他身體里橫沖直撞,最后統(tǒng)統(tǒng)變成了害怕。
他仿佛很害怕聽到容澄的回答,害怕里又藏著最后一點希冀,希望容澄能不再讓他害怕。
容澄痛得蹙了下眉,又很快松開。他反手抓住陳不野的手腕,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露出倉惶。
“小野……”就像陳不野不理解容澄,容澄同樣也不理解陳不野,“……我們不是朋友嗎?”
他們不是朋友嗎?而喜歡,不是戀人之間才會出現(xiàn)的情緒嗎?
陳不野給他的壓迫感太過強烈,導致容澄在這個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說了出來。他艱難開口,每個字都含著驚恐,卻又誠實得可怕:“我為什么會喜歡你?”
那最后一點點希冀也被容澄殘忍得抹掉了,陳不野愣愣地松開手,秦衍晟那句擲地有聲的詢問驟然撞進了腦海。
——“那容澄有明確跟你說過‘我喜歡你’嗎?”
擁抱,接吻,這些都象征著喜歡,可從頭到尾容澄都沒有跟他講過一句喜歡。
原來容澄根本就不喜歡他,那之前那么多表示喜歡的舉動是什么意思?是在騙他嗎?
車廂里悶熱無比,容澄還沒緩口氣陳不野就俯身壓了過來。肌膚相觸彼此的皮膚都發(fā)著熱,一股巨大的被欺騙感涌了上來,陳不野狠狠地把容澄壓在車座上,自上而下地俯視他。
容澄迎上陳不野的目光,過長的卷發(fā)遮不住他眼神里的侵略性。陳不野向來都是懂事乖巧的,如今那雙漆黑的眼睛牢牢盯著自己,猛獸似的,露出幾分占有欲,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容澄生吞活剝。
“小野……”逼仄的空間令容澄喘不上氣,他有些害怕地喊著陳不野。
眼前這張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容澄反射性地閉上眼,陳不野的吻便落在了他的眼睛上。容澄眼皮發(fā)著燙,陳不野貼著他的臉頰低聲平靜地命令他:“那你說一句不喜歡我。”
落在臉頰上的呼吸也是濕熱黏稠的,容澄試探性地推了推他,沒推動;又見陳不野一直都很兇地看著他,容澄不自覺地抿了抿自己紅腫的唇瓣,小心翼翼地順從他:“……我,我不喜歡你。”
陳不野猝然笑了,笑容又冷又兇狠。他垂下眼睛去摩挲容澄的臉頰,看著他漂亮的眼睛輕飄飄地回答他:“我不信。”
從那天晚上以后陳不野和容澄就陷入了冷戰(zhàn),更嚴謹點這個冷戰(zhàn)是陳不野單方面的。兩人依然每天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但陳不野不會像以前那樣天天對容澄笑,也不會再主動找容澄聊天。他撕下了偽裝的那層皮,對容澄的控制欲一天比一天強烈。
白天容澄上班倒還好,晚上兩人睡一張床,陳不野緊緊箍著容澄的腰把人困在懷里,容澄做不了任何想逃離的動作。他們依然會接吻,陳不野舔咬著他的唇瓣,去摸容澄身上的敏感點。黑暗里兩人混亂的呼吸糾纏在一起,容澄鼻腔里泄出一兩聲綿軟的悶哼。陳不野恨恨地去咬他的脖頸,啃噬他白嫩的皮肉,在容澄身上留下各種青青紫紫的標記。
第二天陳不野又跟沒事人似地抓著容澄讓他幫自己打領(lǐng)帶,面對面站在一起的時候陳不野能看到容澄顫動的睫毛。他伸手去摸容澄細瘦的脖頸,指腹劃過上面曖昧的吻痕。容澄渾身一僵,抗拒他的接觸卻并沒有躲開。
陳不野知道他在害怕,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難過之余他看到容澄露出害怕的表情又會覺得痛快,心臟被一只手攥著不停地揉捏,陳不野被這些情緒來回拉扯,臉色愈發(fā)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