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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十?月,
姜從珚命人著手修繕皇宮。
一年多過去?,燒毀的宮殿都已重建完畢。
工匠原呈上過一份圖紙,姜從珚看了,想著日后宮里只有?自己跟拓跋驍兩人,
就算加上孩子?也沒幾個,
房屋空置得太多,
打回去?命人重新規劃,
將其中一部分宮苑劃為了太醫署、藏書樓等辦公區。
此時已是十?二月中旬,
離開年只有?半個多月了。
登基大典不只是個儀式,
在此之前他們還要商定新的國號年號,對有?功之士進行封賞。
趁此機會,姜從珚對原有?中央行政體系進行了改革,放棄此前的三公九卿制,改為三省六部制,
六部之下再設司屬。
六部只是初步雛形,
將來她要發展生產力?,必定會根據實際情況新增。
當然,朝臣們為此又議論了許久,最終還是被姜從珚和拓跋驍壓下來了。
新朝初定,許多規章制度還不完善,各種瑣碎又重要的雜事都需要稟告上來讓他們拿主意,
兩人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光是國號和年號就呈了幾十?分奏疏上來,
拓跋驍看得頭暈,只恨不能抓鬮算了,
反正每個呈上來的字肯定都有?一大串美?好?的寓意。
過往朝代的國號多以太-祖皇帝的起?源地或是封爵來名名,但拓跋驍是鮮卑王,因鮮卑占據漠北草原,
故又稱漠北王。
鮮卑?漠北?不管是一個詞還是單拎一個字出來當國號都十?分奇怪,至于她自己的封號,順安?佑安?安朝?聽?起?來也不太符合大一統王朝的氣勢。
“我目前比較喜歡的有?‘元’、‘昭’、‘景’這幾個,你喜歡哪個?”姜從珚問?。
“你喜歡哪個就用哪個。”拓跋驍十?分隨意。
“嗯……要不就‘昭’吧,‘日升月恒,昭昭之宇’,‘圣祚山河固,宸章日月昭’,我喜歡這個寓意。”
“行,那就叫昭。”
確定下國號,年號就容易了。
“永和”、“元光”、“元和”、“建武”、“泰始”都可以選,姜從珚沒考慮這么多,只挑了個自己傾向的“元和”作為年號。
元,一切之始也;和,敦睦也。
只愿接下來各族能夠和平共處。
除了國號年號,接下來眾人還要制定各項禮儀規制。
漢人仍想沿用先前的漢人禮制,姜從珚還沒來得及反對,鮮卑那邊先不干了。
雖說這幾年一直在鮮卑中推行漢字,時間太短了,鮮卑人終究沒有?融入漢文?化的氛圍中。
天下是他們王打下來的,現?在全改成漢人的禮儀,怎么都讓他們心里不得勁,有?種倒插門?的感覺。
姜從珚也不愛那些繁文?縟節,刪減了許多,又去?掉了跪坐禮,改坐椅子?。
關于稱呼,若只有?一人,仍用“陛下”二字,若兩人同時在場,則可以“男君”、“女君”以示區分。
男君、女君也是尋常人家?對男女主人的稱呼,用在兩人身上也算妥當,又添了幾分親近。
總之,忙碌了數日,總算將這些大小雜事初步定下來。
夫妻倆也要正式搬進皇宮離開楚王府了。
回看這座王府,實際住的時間也不算長,姜從珚卻生出了種“家?”的感覺。
“我們都搬走的話?,府里就剩你一個人了,父親,要不你跟我們一起?搬到宮里住吧。”她對姜淮道。
姜淮仰起?頭看了看這座楚王府,然后搖了搖頭,“我就留在這里。”
這些年他刻意將王府維持著從前的樣子?,見到熟悉的景物,他仿佛還能看到那個活潑靈動的女孩兒,看她朦朧的身影穿行在王府各處,這是他美?好?的念想。
“姜淮,你玩兒過躲貓貓嗎?”
“姜淮,你藏好?了嗎,我要來抓你了,被妖怪抓到是會被吃的哦。”
“姜淮姜淮,你今天生辰,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
楚王府每一個角落都被他們光顧過,那時的少?年時光,是他現?在遙不可及的夢。
姜從珚感覺到父親身上流露出的哀傷,知他是想起?了阿娘,不再勉強,只道,“那以后我和鸮奴常來看你,誒,不對,到時候還要多一個呢。”
姜從珚撫了撫現?在已經十?分明顯的肚子?,還有?兩個月這個小家?伙就要出生了。
姜淮也笑?了,新生命的降臨總是能給家?里帶來希望和憧憬。
總之,兩人離開楚王府,正式入住皇宮。
與從前相比,皇宮格局也有?些變化,原太極殿更名為紫宸殿,日后大小朝會宴請群臣便在此殿舉行;皇后中宮改為長樂殿,不過如今沒有?皇后之說,只用作夫妻二人的寢居,還有?各處偏殿、花園也都重新分配了用途。
修繕皇宮時姜從珚并不要求華麗,反而?著重設計了保暖性和采光性,唯一看起?來奢侈的是大片大片的琉璃窗和琉璃瓦。
陽光穿過透明的琉璃瓦窗落如室內,整個房間明亮如置日下。
姜從珚給出大致方?向后,經過數年的研究和探索,底下的工匠終于摸索出燒制玻璃的初步工藝了,只是尚不成熟,耗時耗力?,尤其是整片光潔的玻璃更是十?分難得,十?分昂貴,卻還是受盡追捧,市面上千金難求。
往年到了年底朝廷都會封印放假,今年比較特殊t?,上上下下都在準備開國之事,眾人熱情洋溢,放不放假也無所謂了。
一晃到了年底,馬上就是除夕了。
街上人頭攢動,來往商販不絕,大家?臉上都掛著生機勃勃的笑?容,一派繁華場景,誰能想到一年多前長安幾成一座死城了呢?
百姓就如野草那樣,只要稍微有?點?陽光和雨露,就能迸發出驚人的生命力?。
除夕前一天,涼州侯帶領張家?眾人抵達長安,進宮面見二人。
“外祖父外祖母到了怎么也不提前派人通知我,我都沒能去?接你們。”姜從珚嗔了句。
崔老夫人看她隆起?的肚子?,“大雪天的你還想到處跑,你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總要惦記你肚子?里這個吧。”
聽?著外祖母責備卻關心的語氣,姜從珚抱著她的手,“現?在有?了小的,我在您這兒就失寵了唄。”
“你呀……”
距離上次見面又是好?幾年了,親人相見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
姜從珚最關心大雪天趕路二老的身體情況,他們的年紀著實不小了。
涼州侯和崔老夫人同樣最關心她懷孕后的狀況,兩人記憶中的孫女還是那個體質柔弱的小姑娘,懷孕風險太大了,都十?分擔心她,哪怕她在信里說過自己很好?,二老也不放心,不過如今見了面才發現?她真沒說謊。
到了孕晚期,她身材和臉頰都比之前豐腴了些,面頰紅潤有?光澤,眼神清亮,不見笨重,讓她反而?更雍容大氣。
崔老夫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除了二老,張徇、張紅纓、張音華、張佑幾個小輩都來了。
姜從珚仔細掃了一眼笑?道,“涼州只剩兩個舅舅和大哥,他們今年要過一個冷清的年了。”
“管他們呢,年年跟他們一起?過都膩了”張紅纓渾不在意地說,“從前你回長安我們就想來,現?在終于有?機會,我跟音華已經決定好?要賴在你這里了,我們還等著看小外甥呢。”
“好?呀,不過你們要先準備好?紅包。”
此話?一出,眾人都笑?了。
分別多年,難得再次相聚,一直聊到戌時,姜從珚精神還很亢奮,身體卻乏了。
她還想繼續,被拓跋驍打斷,張家?人也顧忌她懷著身孕不宜勞累,趕緊提出告辭。
姜從珚要留他們在宮里歇息,涼州侯卻道:“我們已經跟楚王說好?了,抵達長安后去?楚王府落腳。”
姜從珚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