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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識過現代社會的繁榮昌盛,再對比現在這個時代低下的生產力,戰亂頻仍,百姓食不果腹,她就算再努力也不過是?將歷史推進了一小?步,無法達到根本性的改變,因此她才會有種自己做得不夠好的感覺。
“既然怕我累著,那你以?后多幫我分擔些?。”姜從珚對他道。
拓跋驍自是?應好,“只要你一直陪著我,我做什么都行。”
他曾經確實有逐鹿天下的野心,這是?他唯一的動力和目標,但后來遇到了她,他才終于找到了歸屬,如果非要在天下和她之間選一個,他會毫不猶豫地選她。
現在讓她跟自己一起稱帝,拓跋驍并?沒有絲毫不快,反而生出一股特別的情?緒。
古往今來者?,哪對帝后能像他們這般。
都通往帝王的路是?孤寂的,但他跟她會并?肩俯瞰這大好山河,一起攜手走下去。
待小?船靠了岸,兩人回?到寢居,阿榧迎上來,朝他們身后看了看,“女郎不是?要把楚王殿下接回?來?”
她都把寢居布置好了。
姜從珚道:“他他要過段日子?再回?來。”
她知?道父親決定留在那邊是?為了替自己安撫人心,當初長安城破他沒跟她的人回?鮮卑而是?選擇南下她就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了,甚至今日南梁愿降,也不是?桓均一個人的功勞,尤其小?皇帝的死,時機如此巧合……姜從珚搖搖頭,將這些?雜亂的念頭拋到腦后。
建康那邊的動靜太大,梁人請求公主登基的事情?還是?在鮮卑這邊傳開來了。
眾人反應各異。
姜從珚率領的漢人自然同意,鮮卑那邊卻有不同的聲音。
第193章
結局三
“可以嗎?”
“漢人說的‘皇帝’就是王的意思吧,
他們想要可敦也當?王?那我們就有兩個王了?怎么?能有兩個王呢?”
“草原上從來沒有女人能當?王。”
“有兩個王的話,以后我們該聽誰的?”
“是不是那些漢人還不肯臣服鮮卑,想反抗,所以才要他們的公主?也當?王……”
鮮卑軍中?議論紛紛,
底下將士紛紛找上蘇里、叱干拔列、莫多婁等人。
幾人湊在一起,
同樣十?分糾結。
“咳,
你們是什么?意思?”叱干拔列問?。
“這個傳言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該去問?王啊。”蘇里沒好氣回。
“去就去。”叱干拔列最受不了他這種語氣,
一激就中?招。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叱干拔列就來求見。
屋內先出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叱干拔列認出這是王正要開口,緊跟著走出另一道優雅的倩影,正是姜從珚。
“叱干拔列。”她笑著跟他打了句招呼。
叱干拔列想問?的話一下就卡在了喉嚨里,
干巴巴喊了句,
“可敦。”
“一大早就過?來,是有什么?要事嗎?”姜從珚又問?,語氣如往常般溫和,仿佛什么?都沒察覺到?。
叱干拔列本來有許多話想說,被她一問?,反而成啞巴了,
遲遲開不了口。
姜從珚又看到?門后面探頭?探腦的蘇里,
叫了他一聲。
被點到?名字,蘇里只好把莫多婁一起扯出來,
兩人低著頭?站到?叱干拔列后面。
姜從珚已經?猜到?他們的來意了,笑了笑,“你們是聽說了漢人請我登基稱帝的消息吧。”
三人聽到?這話,
莫名有點心虛,都不敢跟她對視,支支吾吾。
“你們是來反對的嗎?”
“不是。”叱干拔列下意識否認。
嗯?這倒是有點出乎姜從珚的預料。
叱干拔列移開眼,上下眨了眨,可敦雖沒領軍打仗,但不管是從一開始被烏達鞮侯擄去、王庭叛亂以及固原之戰等,她在各件事情里表現出來的膽魄和智慧已經?足以令人折服,更不要說在鮮卑發展出的各項產業切切實實地?幫助了許多鮮卑子民,也保障了他們征戰時的后勤糧草,尤其是張復培養出來的軍醫,救下了他們許多同生共死的兄弟。
平心而論,他們實在說不出可敦的不好,尤其是當?著她的面說這樣的話,幾人只好落荒而逃。
看著他們匆匆逃走的背影,姜從珚朝拓跋驍一笑,“情況比我想的好多了。”
拓跋驍道,“我跟你說過?我來處理就行。”
“沒事兒,我總要面對的。”
她知?道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礙,但她依然決定?走這條路,就不會害怕將來會遇到?的困難。
而且,這何嘗不是對禮教的一種突破。
自禮教形成女人就要依附男人存在,男尊女卑的社會風氣流傳了幾千年。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如今的社會生產絕大部分依賴人力,男女的力量差異導致他們的地?位天然不平等,并非她喊一兩句口號就能改變現狀,但她還是想努力做點什么?。
她也是因為身上的血脈和現在的身份才在特定?的局勢下得以突破桎梏,只有把握住這個機會,她才能更容易傳達出自己的思想。
-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
幾人初次落荒而逃之后,第二天又去找拓跋驍,這次他們特意避開姜從珚,趁拓跋驍整軍時去問?。
“王真的打算順從這些漢人的意思,讓可敦也稱王嗎?”
拓跋驍沒回答,只問?:“可敦有沒有對鮮卑做出貢獻?”
“有。”
“可敦值不值得你們尊敬?”
“值得。”三人異口同聲。
“本王只告訴你們,現在怎么?樣,將來就怎么?樣,并不會因為她身份變化就對鮮t?卑有任何不利。”
“可……”
他們還想說點什么?,拓跋驍直接道,“本王已經?下定?決心了。”
“而且,有本王在,你們有什么?可擔心的?”
對哦,王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只要有王在,鮮卑就會永遠強大繁盛。
-
商定?降約之后的第三日,梁軍大開水寨,迎接鮮卑軍入城。
盡管雙方已經?和談,當?衣甲佩刀殺氣凜凜的鮮卑軍真正走過?來時,兩邊的梁軍還是顯而易見得緊張起來,建康城中?的百姓都閉門不敢出,街道上只剩鮮卑軍整齊有序的腳步和鎧甲摩擦聲。
秋風瑟瑟,氣氛肅殺。
然而,鮮卑軍真的只是來接管建康城的,替換了城門守衛,拿下了武器庫,并沒做出燒殺搶掠的事情。
姜從珚和拓跋驍攜手進到他們曾經?議事的大殿,有些人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拓跋驍,時隔六七年再見,發現他身上的氣勢越發強悍了。
他如今將羯族、匈奴、涼州、大梁的領土盡握掌中?,確確實實地?成了俯瞰天下的王者,再無人能與之爭鋒。
眾人入座。
南梁至今還沿用著從前?跪坐的禮儀,姜從珚懷著四個多月的身孕,這么?坐根本受不住,直接換成了椅子,拓跋驍自然跟她一樣。
拓跋驍第一次去長安時被當?時的大臣們指責禮儀,但現在,最終也沒人敢說什么?。
他們又商定?了許多事,主?要是姜從珚在談,偶爾詢問?拓跋驍的意見,姜從珚決定的事他多半都同意。
眾人見她在拓跋驍面前?當?真十?分有話語權,也放下心來。
待大體事項敲定?,有人問?,“我們的根都在北方,能不能回到?原籍?”
姜從珚道:“當?然可以。不止是你們,逃難而來的百姓,只要想回原籍的都可以。”
王規心中?一喜,“那原本的房屋土地?是否能歸還給我們……”
“自然也可以,不過?,如今的土地?是以人口劃分的,你們回到?原籍,向當?地?官府呈報上戶口人數,自然能分得相應的土地?。”
“這……”
眾人瞬間?變了臉。
“以人口劃分?”
姜從珚笑著點了點頭?,又叫阿椿上前?,將各品級官員享有的減免賦稅的目錄念了出來。
這一聽,直接將他們先前?的特權削減了一大半啊。
“公主?,這……按照梁國的舊例,不、不該是這樣啊。”
“舊例,你也說了是舊例,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梁國傾覆,新朝建立,自然也當?立新的規矩,有什么?問?題嗎?”她臉上雖還掛著淺淺的笑,眼神卻冷了下來,這些年養成的上位者的氣勢表露淋漓。
問?題大了去了。
他們以為自己擁護姜從珚上位能趁此維護自己的利益,怎么?也沒想到?她會做得這么?絕。
只能說直到?現在他們都沒認清事實,姜從珚能不能上位最根本的不在于?他們是否擁護她,而在于?她自己做的事情和影響力以及拓跋驍的態度。
士族們后悔不已,但此時后悔已經?晚了。
他們曾經?掌握著土地?、人口、財富、軍隊等優勢才能高高在上把持朝政,可現在都沒有了,他們拿什么?去爭取話語權呢。
“桓大人怎么?不說話?”
王規提到?桓均。他才是他們這群人的領頭?羊,桓家也是士族,不該替自己爭取利益嗎?
桓均老神在在,“我以為公主?所言并無不妥。”
“你!”王規氣急,伸手指著他。
他實在搞不懂桓均在想什么?,當?真一點也不在乎自己家族的利益嗎?他們現在站到?一條線上聯合起來說不定?還能讓公主?改變主?意,結果他直接就同意了?
現在的形勢明顯對他們不利,眾人只得憋下這口氣。
待人離開,姜從珚單獨留下桓均、謝紹二人。
她扶著腰站起身,親自走過?去。
“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否?”姜從珚用跟老朋友打招呼的語氣說。
“多謝公主?記掛,確實過?去了好些年。”桓均也有幾分感慨。
“我翻看了你們整理出來的卷宗,多謝你們二人將南地?打理得這么?好。”姜從珚笑著說,她此時的笑是真心而歡快的。
這幾年局勢動?蕩不斷,但比起從前?,南地?的民生情況反而更好了,就如當?初她想的那樣,一個主?持政務,一個平定?流民匪患,各地?竟十?分安穩。
士族南遷后,桓均又利用兩方的矛盾相互制衡,最后誰也沒占到?便宜,雖然離想要達成的均田改制還有距離,士族的力量確實被削弱了許多。
說到?這個話題,桓均臉一黑。
他原想保住大梁,結果努力做的一切全為她做了嫁衣。
“公主?當?初是否早就料到?了今日?”他十?分郁悶。
姜從珚搖頭?,“并未。我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會知?道天下大勢會走向何方。”
那時她還不知?拓跋驍的性情,若他仇恨漢人,或者就算他不仇恨漢人但任由鮮卑軍屠戮百姓的話她都不會幫他一統,甚至會想辦法制衡,只能說他恰巧有一顆赤誠寬仁的心。
他向來強勢驍勇,寬仁兩個字放在他身上好像十?分違和,但這確實是他的特質,別說這個時代,便是千百年后文化如此交融,種族間?的隔閡與偏見依舊不能消弭。他愿以平等的心來對待漢人,這是多么?難能可貴的品質。這或許也要得益于?王芙的教導。
“不管怎樣,我確實該謝謝你們,我明白你們都未盡全力抵抗。”姜從珚語氣認真了許多。
桓均和謝紹在南方經?營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毫無反抗之力,若他們當?真決定?魚死網破,對拓跋驍而言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桓均看著她,“因為公主?,我才愿意賭一把。若兵臨城下的是匈奴,我會戰至最后一刻。”
他不是沒彷徨過?,自己是該堅定?不移地?捍衛漢人江山,還是該減少流血犧牲。
如今看來,他的選擇是對的,他遇到?了一個真正心懷天下的明主?。
姜從珚跟他們聊得十?分盡興,拓跋驍站在她身旁都插不上話。
終于?聊完,姜從珚親自把人送到?門口,一轉身,只見拓跋驍黑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怎么?了?”
拓跋驍一把將她抱住,狠狠擁著她的肩,低下頭?咬了下她的唇。
他咬得有點重?,姜從珚都被咬疼了。
“你干什么??”她推了推他,只可惜男人的手臂紋絲不動?。
“我看你跟他們聊得這么?開心,我不高興。”拓跋驍悶聲說。
姜從珚失笑,仰起小臉看著他,“你吃醋啦?”
“嗯。”拓跋驍十?分干脆地?承認了,“我不喜歡你對別的男人笑。”
“我跟他們只是君臣朋友,你這醋吃得好沒道理。”她抬起手指在他緊繃的臉頰上戳了戳。
“那個姓謝的不一樣,他對你有別的心思。”
“他?他剛剛一直垂著眼都沒怎么?看我,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拓跋驍哼了一聲,“就是因為有見不得人的心思才不敢看你。”
不得不說男人在這種事情上十?分敏銳,兩人中?明明是桓均看她更久笑得更多,拓跋驍卻注意到?謝紹身上的微妙。
他這么?一說,姜從珚回憶了下,謝紹十?分知?禮,她之前?沒往這方面想過?,兩人間?也從沒發生過?什么?。
“萬一是你的錯覺呢?”她道。
“我的感覺不會錯。”拓跋驍斬釘截鐵。
“行。”姜從珚不與他爭辯,“就按你說的他對我有點朦朧的喜歡,那又怎么?樣呢?”
“嗯?”
“我愛的人是你,我們才是夫妻,他永遠只是一個臣子。”
姜從珚說完,踮起腳尖,主?動?親了親他的唇。
拓跋驍還沉浸在她突如其來的表白中?,知?道溫軟的唇瓣貼上來,嗅到?她身上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才反應過?來,反手摟起她,加深了這個吻。
接著他抱起她,轉至偏殿,一腳踢開房門,將她放到?床上,剝開她的衣裳親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