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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士族早在剛開戰(zhàn)時?就收拾好細軟決定南下?避難，朝臣們暫時?還不能離開，卻也有部分人安排了家眷先行?。

桓府。

桓母身邊的管事嬤嬤胡媼見?她急得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在旁勸道：“要不讓醫(yī)士來給夫人開服安神藥吧，

總這?么熬著，

身體熬壞了可怎么辦，

這?府里上?下?都要靠夫人打理呢？”

桓母半倚在矮榻上?，

嘆了口氣，

“你?說老爺子怎么想的，七郎明?明?早就來過家書讓我們早日準備南下?，偏他不肯松口，他是朝里的公?卿在其位不能逃，安排下?面的孩子先離開總可以吧。”

她說著說著，

不免對老爺子帶出幾分怨氣，

想想十一郎，他這?么小，都還沒來得及娶妻。

胡媼只?好盡量說些寬慰的話。

桓母愁眉不展，又過了幾日，桓老爺子終于松口，她驚喜不已，

終于來了精神。

她正帶著家仆準備收拾東西，

卻聽說十一郎鬧起來了不愿走，桓母只?好忍著焦躁親自去勸。

十一郎道：“男子漢大丈夫本就該報效國家，

越是危急時?刻越要挺身而出，要是所有人都逃到南邊去，誰來抵御匈奴？”

桓母氣得頭疼，

“你?以為你?學(xué)了幾年三腳貓功夫就能當上?大將軍力挽狂瀾了，做夢，你?現(xiàn)在去戰(zhàn)場只?能送死，想都別想。”

十一郎又說了幾句，桓母堅決不許，命人看?好他，不許他再外?出，繼續(xù)籌備起南下?的各項事宜。

少年被親娘罵了個狗血淋頭，整日抑郁沉悶，姜羽兒見?狀，難得主動去他院里，開口勸，“母親也是關(guān)心你?，再說盧姑娘也在長安，她身邊人手少，南下?路途遙遠，匪徒又猖獗，你?跟著家里人一起，還能帶上?盧姑娘照拂一下?。”

十一郎有一顆熱血的赤子之心，那些話本也十分忠義?，可如桓母說的，他一個人改變不了局勢。姜羽兒跟他雖不算親近，但同住一個府里好幾年，也希望他能好好的。

經(jīng)?她一提醒，十一郎這?才想起盧蘊，是啊，兄長囑托他照顧盧姐姐。

桓母聽說十一郎終于消停了，疲憊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笑，該安排的田莊、鋪子都安排下?去了，車馬仆人和金銀細軟也準備得差不多，眼看?就要出發(fā)了，第二天卻傳出一個晴天霹靂——皇帝下?令封鎖長安城各個城門，禁止百姓私逃。

早在年初梁帝就不斷征調(diào)各地駐軍抵御匈奴，在陳倉、眉縣、周至連設(shè)三道防線，只?可惜這?幾處地勢開闊，并無天險可守。

梁軍沒能成功把敵軍攔截在關(guān)外?，一旦入了關(guān)中平原，兇猛的匈奴騎兵就如餓狼進了羊圈，梁國的士兵和百姓如何是他們的對手，不過兩個月就丟了陳倉。

陳倉被破，匈奴人騎著馬在這?片廣袤的平原上?來回縱橫，盡情地?zé)龤屄印?

百姓聞風(fēng)而逃，拖家?guī)Э冢欢麄兊母屯恋囟荚谶@?里，除了有所積蓄的士族，普通百姓又能逃多遠呢，最后只?能淪落為流民，茍延殘喘一段時?日后便?餓死、病死在了路上?。

逃的逃，殺的殺，很快，這?里的人口十不存一。

劫掠到糧食的匈奴大軍嘗到了甜頭，短暫地享受了段時?日后，又繼續(xù)磨刀霍霍，將目光看?向了東邊。

那里就是梁國的都城，是這?片大地最富饒的城池，里面有無數(shù)的金銀、糧食、女人。

前年那場大寒潮，連南邊的梁國都受到了十分嚴重的影響，遠在更?北的匈奴人更?是遭受了滅頂之災(zāi)，凍死餓死的牲畜和人口不計其數(shù)。

草原已經(jīng)?養(yǎng)活不了這?么多人口了，他們必須向南征服。

梁帝徹底慌了。

他再也顧不上?北面的鮮卑，將一直舍不得調(diào)走的用以防范鮮卑的河?xùn)|、安定駐軍全調(diào)去了前線，又委任了周紀為大將軍。周紀此時?也是帶病上?陣。

梁國精銳早在前年便?葬送了大半，現(xiàn)在征調(diào)到前線的軍隊本就不如匈奴兇悍，戰(zhàn)馬也完全比不過對方，最關(guān)鍵的，梁軍已經(jīng)?士氣全無。

這?幾年來，梁國對上?匈奴節(jié)節(jié)敗退，就沒打過一場漂亮的勝仗，人心本就飄搖不定，以前他們還能寄希望于涼州，有涼州在大梁總算還是安穩(wěn)的，如今涼州公?然與大梁決裂，大梁失去這?道強有力的護身符，所有人都感到絕望。

一時?間大半士族都在準備南逃，梁帝怒極，下?了這?道命令。

桓母簡直不敢相信，一下?碰掉了手邊的茶盞。

“陛下?親自下?了旨，還命令巡衛(wèi)營的人把守各處城門，沒有手令不許出城。”

桓母跌坐到椅子上，用手捂著額頭。

這?叫什么事兒，就晚了這?么兩天，長安城就出不去了？早知道這?樣她還安排什么？直接收拾糧食和細軟先逃出去算了。

桓母焦躁地等?了半日，桓老爺子一回府就忙去問，“父親能不能想想辦法，讓城門守衛(wèi)通融通融？”

桓老爺子搖頭，“陛下?下?了死令，守城的都是陛下的親軍。”

他也沒想到皇帝會突然下?這?道命令，動作還如此之快，事到如今桓家也走不了了，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陳倉失守前他還抱著幻想，大梁沒有那么容易被破，這?時?候就南奔的話顯得太沒骨氣了，要是挺過這?次危機，日后還會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把柄，所以他之前一直猶疑不定。

他這?么想，旁人也這?么想，眼見?大梁確實不行?了，才安排家人南下?。

梁國本就受挫，梁帝見?這?些士族們不想著怎么守住江山，反而都準備逃跑，都逃了長安就更?別想守住了，是以這?道禁令極嚴，私逃折，殺無赦。

連老爺子都沒辦法，桓母心灰意冷地回到自己的院子，讓胡媼帶人去通知各房明?天不用出發(fā)了。

第二天，姜羽兒去請安時?見?桓母滿臉憔悴，知道她在憂心什么，小心站至她身邊，“母親，昨日收到您的吩咐，我也琢磨了半夜，既然暫時?出不了城，府里上?下?是不是也該多準備準備？”

“嗯？你?有什么想法？”桓母抬起眼皮。

姜羽兒低下?頭，“我在內(nèi)宅也聽說外t??面不安穩(wěn)，現(xiàn)在封了城，莊子上?產(chǎn)的糧食也送不進來了，府里這?么多人口，若是糧食不夠支應(yīng)，該早派人去米鋪多購些回來以防萬一，各種藥材藥丸也要多備些；府里的下?人也要加強約束，若有心思不正的，早早打發(fā)了才好，否則成了家賊才是禍，外?面越是亂，家里就越要齊心。”

桓母不由點頭。

姜羽兒繼續(xù)道：“最好再選些家丁侍衛(wèi)組成巡邏隊，日夜安排人巡視，若能把院墻加高些就更?好了……還要派人去打聽外?面的消息，祖父他們的朝堂消息十分重要，但市井也有市井的用處……”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說了，最后又補充了句，語氣謙遜，“這?只?是我胡亂琢磨的，母親掌家久見?識廣肯定比我知道的多，您覺得可行?的話就用，不行?就當我說了幾句空話。”

桓母握住她的手，眼睛發(fā)亮，“好孩子，你?平時?在家溫溫柔柔的，沒想到還有這?番見?識，你?說得很對，是要準備起來，長安一亂，外?面還不知冒出多少賊人呢。”

姜羽兒想這?些話并不是全靠她自己想到的，阿珚姐姐早在信中就叮囑過，而且她這?幾年看?了不少書，偶爾從十一郎那里得知了些朝堂上?的消息，不說多精明?，見?識和心性比在宮中時?確實長進了些。

桓母其實也想到了這?些問題，只?是購糧這?件事還沒來得及。

上?個月莊子上?剛送了批糧食過來，能供全府上?下?嚼用三個月，但現(xiàn)在一想，三個月雖不短，但封了城，什么事都說不準，多囤些糧總沒錯。

她當即叫來胡媼吩咐了幾句，“拿我的鑰匙去庫房取錢，帶上?人去各大糧鋪購糧，能買多少買多少，不要吝惜錢財。”

“是。”

胡媼正要告退，桓母又道：“不要用帶標記的車馬，也別為了方便?報桓府的名號，讓下?面的人裝成普通人家去買，運回來時?盡量避著人。”

胡媼心下?一凜，忙應(yīng)下?來。

接下?來，桓母又跟姜羽兒商議府里的事，一個人總有疏漏，多個人總要周全些。

待商量完，桓母又分派了些事給她，主要是核對各項物?資清單，桓母自己則負責(zé)整飭下?人。

忙完一天，回去路上?正好遇到十一郎，姜羽兒叫住他。

“怎么了？”十一郎回頭。

這?是一條夾道，兩邊都是墻壁，便?顯得路也窄了起來，加上?天色昏暗愈顯狹幽，年輕男女單獨在一起便?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

姜羽兒前后看?了看?，沒有外?人，這?才道：“盧姑娘那邊只?有幾個侍女，現(xiàn)在外?面不太平恐怕容易被人盯上?，還要你?想辦法照料，看?能不能給她換個更?安全的地方，要是能進府里就更?好了。”

十一郎聽著她的話，確實有道理，可他思緒卻不由飄到了別的地方，“你?不嫉妒嗎？你?為什么要對盧姐姐這?么好，你?明?知道兄長他……”

說到這?兒，他突然有點討厭起兄長來了。

姜羽兒不知他為什么突然問了這?，只?搖了搖頭，眼神平靜。

十一郎似想到了什么，又問：“你?喜歡兄長嗎？”

少年長大了，對于男女間那種幽微的感情也敏銳了不少，他以前以為她是喜歡兄長的，現(xiàn)在看?來好像又不是。

姜羽兒沉默片刻，最終只?道：“不管怎樣，你?兄長總是給了我安穩(wěn)，庇護了我這?些年。”

十一郎看?著她，若有所思。

除了桓家，其余人家反應(yīng)過來后也開始瘋狂購糧，短短一兩日糧市就翻了兩三倍，普通百姓已經(jīng)?買不起米面了，便?是富貴人家也忍不住心疼錢財。

桓母沒有猶豫，繼續(xù)舍大價錢購糧。

糧價只?會一日比一日高，現(xiàn)在不買，后面就更?買不到了。

-

張家。

涼州雖沒被戰(zhàn)火波及，張家上?下?氣氛依舊沉重。

以前他們會用盡一切手段阻擊匈奴南下?，而這?一次，他們眼睜睜看?著匈奴的馬蹄從身邊經(jīng)?過。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些匈奴人有多殘暴，他們也預(yù)料到被匈奴占去的城池百姓會被如何屠戮。

涼州侯站在城墻上?，遙望著東南方向，眼中含淚。

回望從少時?到如今的幾十年的歲月，他們當初豪情壯志，許下?共創(chuàng)盛世的諾言。

今時?今日，他對不起太-祖，最終還是沒替他守住這?大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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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鮮卑王庭的姜從珚收到陳倉被破的消息后，同樣數(shù)日未曾露出笑容，顯得有些郁郁寡歡。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么潔白、纖細，柔弱得仿佛連只?雞都捉不住，可也是這?樣一雙手，射出了那一箭，親手葬送掉梁國半壁江山。

她閉上?眼。

難道她不知道梁國落到匈奴手上?后百姓們會遭受什么樣的虐待嗎？她知道，可她放任了這?一切，甚至似有若無地主導(dǎo)著。

梁國確實腐朽不堪，注定要滅亡，若鮮卑能主動出兵，有拓跋驍在百姓們也能少遭不少罪，但她沒有。

漢人王朝可以亡在漢人手里，也可以亡在胡人手里，但不能亡在拓跋驍手上?。

姜從珚想，她是不是變成一個完全的政客了，只?有利益，看?不到千萬生靈涂炭。

但為了今后的統(tǒng)治，她必須這?么做。

拓跋驍洗漱出來見?她還坐在書房里，神情怔怔的，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濃霧般的憂傷里。

他走過去環(huán)住她，“還在自責(zé)？”

姜從珚搖頭，“也談不上?自責(zé)。”

拓跋驍聽她這?么說，但她心里分明?是不開心的，道：“梁國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又不是你?讓烏達鞮侯去攻，更?不是你?殺了那些人，梁國皇帝坐在那個位置上?卻護不住自己的子民，他才是最該死的那個。”

姜從珚知他是在寬慰自己，罷了，做就做了，現(xiàn)在露出這?般姿態(tài)又是給誰看?呢。

“我現(xiàn)在倒是希望長安快點被破了。”她說。

長安被破，便?是宣告如今的大梁朝廷滅亡，那時?拓跋驍就能領(lǐng)兵南下?了。

拓跋驍眼神一斂，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也在為這?一天時?刻準備著。

-

周紀上?任后梁軍頹勢稍有好轉(zhuǎn)，與匈奴大軍在眉縣、周至兩地艱難地周旋了三個月，但他來得太晚了，就算他領(lǐng)兵經(jīng)?驗豐富，但客觀條件上?的差距并非是靠計謀就能彌補的。

匈奴大軍已經(jīng)?突入關(guān)中，再沒天險能阻擋他們。

周紀無力回天。

消息傳回長安，朝廷爆發(fā)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爭議——要不要南遷？

先前是沒人敢提，現(xiàn)在卻是不得不擺到明?面上?來了。

梁帝一聽就發(fā)了怒，痛斥百官，“朕怎么養(yǎng)了你?們這?些貪生怕死的狗東西，關(guān)鍵時?刻不想著怎么守住大梁江山，竟然只?想著逃，朕要你?們何用！”

眾人垂首。

“陛下?，臣等?并非是棄大梁江山于不顧，實在是周將軍傳回來的消息說他們快抵擋不住了，長則兩個月短則一個月匈奴就會攻下?周至直驅(qū)長安，這?時?不走等?匈奴兵臨城下?就來不及了。不如暫時?南下?，以長江作天險抵御匈奴，而后再慢慢積蓄兵力以圖后事。”

梁帝任他們再怎么勸也不同意。

放棄長安就是放棄梁國半壁江山，梁國亡在他手上?，屆時?史書會怎么評價他這?個皇帝？

哼，他知道這?些士族大臣們是怎么想的，他們根深樹大，就算長安破了還能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唯獨他作為皇帝沒有退路。

梁帝如此堅決，朝中總歸還有些有氣節(jié)的人抱著共存亡的心思，最后上?百朝臣分成了兩大派，天天為了要不要南下?爭吵不休。

直到再次傳來急報，周至也破了，如今只?剩些殘軍還在抵抗，匈奴大軍正長驅(qū)直入朝長安而來。

沒有時?間了。

這?一次，士族們再也顧不上?梁帝同不同意了，直接合謀打開城門出逃，還暗中聯(lián)絡(luò)了王家和宮中的王皇后挾走了五皇子。

梁帝子嗣單薄，公?主養(yǎng)活了好幾個，然而不知是不是報應(yīng)，他雖生了六個皇子，卻夭折了兩個，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個不慎感染時?疫病亡，一個練馬時?墜馬癱了半截身體，如今只?剩十歲的五皇子和四歲的六皇子。

六皇子年紀小，還是個病秧子，能不能養(yǎng)活還是個問題，眾人都把五皇子當成唯一的繼承人。

現(xiàn)在他們挾走五皇子，意圖已經(jīng)?顯而易見?——他們要拋棄現(xiàn)在的梁帝，到南邊另立幼帝。

梁帝暴跳如雷，飛快下?令去捉拿。

“殺了他們，他們都是亂臣賊子！”

“司馬維呢？他去哪兒了，把他給朕叫過t?來。”

然而他傳喚了許久，始終不見?人。

傳令的內(nèi)侍去了司馬府，回來稟告，“陛下?，司馬維家中已經(jīng)?沒有人了。”

梁帝險些氣厥過去，將殿中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賊子，都是一群賊子！”

前段時?日朝臣們爭吵不休的時?候司馬維還大義?凜然地站在他這?邊駁斥那些人，他養(yǎng)了條狗，最后卻被這?條狗反咬了一口。

煎熬了數(shù)月，隨著局勢越來越緊張，桓家也在時?刻準備著。

長安被封鎖，最開始還能穩(wěn)住，后面隨著糧食短缺，城中越來越亂，許多大戶人家都遭了賊。

派人去打聽消息，時?不時?就能聽說哪天夜里哪戶人家被賊子闖進去，不僅糧食被搶劫一空，還死了好些人，官府也顧不上?。

桓母從一開始行?事就十分低調(diào)，更?是早早把府里整頓過，不許下?面的人隨意進出，好歹安穩(wěn)了兩個月。

其它的能藏，唯獨這?么大一座宅子藏不了，高墻大院就意味著是富貴人家，這?些人家糧食最多，桓家最后還是被人盯上?了。

那天夜里，二三十個窮兇極惡的賊人有預(yù)謀地翻進院里，個個都拿著刀，被巡邏的人發(fā)現(xiàn)，十一郎領(lǐng)著侍衛(wèi)和家丁跟這?些賊人拼殺，幸好十一郎武藝不俗，這?段時?間一直在訓(xùn)練家仆，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能動，都要練起來，又想辦法改造了些武器，最終殺掉了這?些賊人，成功守住桓府。

經(jīng)?此一戰(zhàn)，消息傳了出去，其余人也都知道桓家不好惹，倒是沒敢再來了。

前幾日，桓母收到桓老爺子的暗示，大概就是這?兩日了，吩咐各房的人都準備起來，每個人只?能收拾一包細軟。

看?著家里這?些上?好的屏風(fēng)、瓷器、檀木家具，桓母心都在滴血，可她還是咬牙舍棄了。

要是早些時?候她還能多帶點，現(xiàn)在匈奴騎兵隨時?會殺過來，這?些東西只?是累贅，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這?一天夜里，東、南兩個方向的城門燃起沖天的火光，緊接著傳來一陣慌亂的喊殺聲。

城門打開，早早準備著好的士族們沖了出去。

打頭的是王家、何家、謝家、司馬家、高家，桓家和其他一些人家混在后面，聽到風(fēng)聲的百姓也蜂擁而來。

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城門口擠，百姓們是不知道朝堂上?發(fā)生了什么，可長安被封鎖本身就足以叫人恐慌了。

現(xiàn)在這?些士族都要逃了，說明?長安已經(jīng)?守不住，此時?不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有人馬堵在城門口，踩踏的不知凡幾，桓家一百多口人原本是緊緊挨在一起的，竟都被人群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