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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驍率先帶人登上山頂,占據制高點,然后把守住小路,利用地形優(yōu)勢跟山下?的匈奴敵軍形成對峙。
這條路極窄,又極陡,幾乎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加上山上各種碎石塊砸下?去,匈奴軍的人數優(yōu)勢再一次被削弱。
烏達鞮侯被氣得幾乎要吐血,自己明明已經?占據絕對優(yōu)勢了,結果天都在幫拓跋驍。
烏達鞮侯只能命令匈奴軍不斷進攻,不給拓跋驍片刻喘息之?機,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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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馬不停蹄沖入涼州,終于在傍晚抵達涼都雍城門口,這時?城門即將關閉。
忽見幾十?人的胡人軍隊,城門守衛(wèi)緊張起來,飛快派出兵馬出城,做出迎敵姿態(tài)。
何舟見狀,一馬飛奔在前?,舉出令牌,高喊,“女?郎歸,快快放行!快快放行!”
守衛(wèi)認出令牌是?府中公子才有的,又看到何舟熟悉的樣貌,再看越來越近的姜從珚,反應過來這個“女?郎”是?哪個“女?郎”后,連忙叫人大開城門,將拒馬全部撤走。
他正要下?馬給女?郎行禮,卻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便匆匆入城了,仿佛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
城門到涼州侯府要穿過一段t?鬧市,原不該縱馬的,姜從珚也管不了這么多了,幸好?她馬術較之?前?進步了許多,不至于撞傷人。
她一路急奔入府,門房剛看清她的臉喊了句女?郎,人已經?消失在了眼前?,及到了前?堂,看到坐在那里的外祖父,姜從珚猛地一勒韁繩,翻身下?馬。
她從沒一下?子騎這么久的馬,雙腿早已麻木,一下?馬就跌到了地上。
“阿珚!”眾人驚呼。
姜從珚膝蓋摔到了地上,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痛,抬起頭?,“外祖父!”
涼州侯趕緊上前?過來扶她,張家其余人也都圍了過來。
“外祖父,你收到我的信了嗎?我想求您出兵救拓跋驍。”姜從珚被半扶起來,殷殷地看著涼州侯,語氣急迫又充滿希冀。
涼州侯嘆了口氣,“收到了。”
“那您能不能現在就發(fā)兵?”她睜大眼,幾乎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面前?的外祖父身上。
姜從珚此時?實在狼狽又可憐,發(fā)絲凌亂,滿身塵沙,臉色蒼白如雪,一雙黑眸淚光盈盈破碎到了極點,叫人如何不心疼,涼州侯卻沒一口答應她,目露猶豫。
“外祖父?”姜從珚又輕輕喚了句,艱難得只剩氣音。
涼州侯幾乎不敢跟她對視,撇開臉,“長生奴,如果拓跋驍只是?你夫婿,外祖父肯定毫不猶豫幫你救他,可他還是?個胡人,是?鮮卑王,尤其去年發(fā)生了固原的事?,他今后一定會是?梁國的敵人,我作為?一個梁國將領,怎么能去救一個注定是?敵人的胡人?此舉相當于背叛大梁,叫我如何對得起太-祖和昭文太子。”
涼州侯說得語重心長,又夾雜了許多無奈和心酸。
姜從珚沒想到外祖父會直接拒絕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后立馬道:“現在的梁國早不是?太-祖的梁國了,您難道看不出梁國已經?在走向末路無力回?天了嗎?”
“您已經?犧牲了我阿母,父親失去了哥哥,而這一切都是?拜現在的梁帝所賜,您寧愿忍下?這血海深仇也要繼續(xù)擁護這早已腐敗的大梁江山嗎?這么多年,張氏一族為?梁國抵御北方胡人,可皇帝又是?怎么對待涼州的,從來只有猜忌和打壓,前?兩年陣亡的涼州將士,朝廷可有下?發(fā)撫恤?那些將士就該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嗎?”
姜從珚喘著粗氣,眼眶發(fā)紅,卻沒停下?,繼續(xù)道:“您想守護漢室江山,不愿百信被胡人踐踏,這本?沒有錯,可您有沒有想過,以如今的形勢,烏達鞮侯野心勃勃,拓跋驍若是?死了,誰還能阻擋匈奴的鐵騎,屆時?才是?千萬漢室百姓的滅頂之?災。”
涼州侯面色微微動容,卻還沒松口,“那拓跋驍呢,他也是?胡人,大梁被他所破跟被匈奴破有什么區(qū)別。”
姜從珚重重喘息了幾口,“不一樣,他不一樣!”
“拓跋驍有一半漢人血脈,我也是?漢人,今后我們?的孩子大半都是?漢人血脈,而且,鮮卑在他的帶領下?完全不像匈奴那樣殘暴,你看去年,他奪得北地三郡之?后有對漢人進行屠殺嗎?沒有。我也不會讓他這么做的。而且,他已經?在鮮卑中推行漢字實行漢化了,這點三哥是?知道的,那時?就算他一統(tǒng)天下?,朝廷還是?漢人朝廷,只要大家說一樣的話,讀一樣的書,寫一樣的字,總有一天,漢胡之?間的隔閡是?可以消弭的。”
涼州侯無法說出反駁的話,可眼中仍有掙扎、猶豫,這個決定對他來說太難了,他在涼州殺了幾十?年的胡人,一輩子都在跟胡人拼殺,他眼里的胡人,只有匈奴、羌族那樣毫無人性、以屠戮百姓為?樂的畜生,實在很難想象拓跋驍帶領的鮮卑究竟會怎么不同。
外祖父還在猶豫,可拓跋驍等?不了了,姜從珚必須現在就讓援軍出發(fā),她思緒飛快轉動起來,想起一件東西,將手伸進脖子拽出一個吊墜,取下?卡扣,雙手捧到他面前?。
“外祖父還記不記得這個印章?”
涼州侯早在她拽出來的瞬間就看清了,他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僵成了石,不可置信。
“青邽,這是?我祖父昭文太子的印,我離開長安前?父親給我的,他說希望我不要忘了太-祖和昭文太子的遺志,我一刻都沒忘記過。”姜從珚眼眶發(fā)起了熱,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外祖父,如今梁國被士族把持,貪官污吏橫行,底層百姓又何曾好?過?您覺得昭文太子是?希望百姓繼續(xù)這樣水深火熱地煎熬,還是?寧愿大梁不存在只要天下?能重新迎來太平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yè)的日子?”
“外祖父,您信我,我會一直謹守昭文太子的遺志,絕不會出現胡人禍亂漢人的情況。”
她本?就近乎脫力,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弱。
涼州侯捧起這枚小印,眼前?似又浮現出三十?多年前?昭文太子的音容笑貌,蒼老的眼角同樣浮現出水光。
“外祖父,我求您了。”姜從珚再次跪了下?來,不停磕頭?,淚水一顆又一顆地落到了地上。
她能說的都說了,要是?外祖父還不愿意,她也想不到辦法了。
涼州侯看她額上已經?磕出了紅印,趕緊按住她胳膊,不許她再這么作踐自己的身體。
“祖父,您出兵助阿珚吧。”張徇見狀,也跪到了地上,幫她一起求情。
“祖父,我去年見過拓跋驍,他確實很愛重阿珚,也很約束手下?的鮮卑軍,我相信阿珚會做到的,就算天下?落到拓跋驍手上,她也會保護住漢人百姓。”張延也跟著跪到地上。
“祖父!”
“祖父,您就答應阿珚吧。”
張紅纓和張音華姐妹也在勸,她們?何曾見過阿珚這般失態(tài),可見她真是?被逼到絕境了。
“父親,出兵吧,真算起來,我這條命也是?多虧拓跋驍才能撿回?來。”張乾也道。
“張維,你真要逼死我孫女?嗎?”崔老夫人狠狠罵了一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向了涼州侯,他環(huán)視一圈,對上一雙雙真誠祈求的眼睛。
涼州侯濕了眼眶,眼神最終停留在姜從珚臉上。
“好?!”他顫著聲音說出這個字。
姜從珚心頭?一松,整個人幾乎跌到地上,一旁的張徇趕緊扶住她胳膊。
她現在還不能倒下?,姜從珚努力讓自己站起身。
“魏遼!”涼州侯高喊一聲。
院外便出來一個衣甲齊備的將軍,“君侯,五千騎兵已經?清點好?了,現在就能出發(fā)。”
“傳我軍令,全速趕往鳳鳴坡。”
“是?!”
姜從珚看著外祖父,眼里迸發(fā)出巨大的驚喜,原來外祖父不是?不肯出兵,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他下?定決心。
靈霄帶回?來的信比她早半日,整軍至少需要兩三個時?辰,外祖父是?收到信就下?了命令了。
“外祖父,謝謝您。”
姜從珚轉身要再上馬,崔老夫人瞧她站都要站不穩(wěn)了,心疼地勸,“讓魏遼帶人去救行了,你都累成這樣了……”
“外祖母,我一刻不能見到他就一刻不能安心,我必須去。”她語氣十?分堅決,不再猶疑,轉身,用盡所有力氣跨上馬。
姜從珚進府不到一刻鐘,便又出門了,魏遼跟她一起,行至城門口,果然見到五千騎兵立在那里,已經?整軍待發(fā)。
“出發(fā)!”
第170章
第
170
章
似乎真要到最后一刻了……
姜從?珚帶著五千兵馬離開后,
張家?眾人?站在前院,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臉色復雜。
原本再過幾日就是?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得知姜從?珚要?回來,
時隔三年再次團聚,
全家?上下都高興地期盼著,
怎么也沒想到會橫生出這個變故。
其實,
他們?已經隱約感覺到張家?和?涼州要?抉擇將來的路了,
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猝不及防。
眾人?都知道老爺子對太-祖和?昭文?太子感情深厚,
所以?這些年不管梁帝怎么折騰他都忍下了,就如姜從?珚說的,為了江山安穩(wěn),忍下女?兒之死,忍下外孫早夭之恨。
張家?下兩代對梁國感情沒那么深,
但?在老爺子的影響下,
卻也是?懷著報國之心的。
如今他們?是?要?徹底跟梁國割席了。
盡管此前他們?每天都在痛罵梁國,真正做下這個決定后還是?有?種難言的復雜,他們?張家?畢竟為梁國征戰(zhàn)了幾十?年,這種感情不是?輕易能?割舍的。
張徇垂下眼,面上作沉思狀,眼底卻閃過一抹光亮。
若順利救下拓跋驍,
涼州和?張家?的將來算是?有?出路了。
老爺子重?情重?義沉湎于過去,
但?他只看?當下和?未來,去t?年固原一變梁國元氣大傷,
早晚是?要?亡國的。
現在,正好。
眾人?見涼州侯在院中站了許久,一直不說話,
還以?為他在傷懷,張乾正想說兩句安慰下父親,卻聽他忽然?開口。
“派人?,將涼州大小朝廷官員,盡數拿下。”
嗯?
此令一出,眾人?無?不驚駭。
“父親?”
“祖父?”
張乾張延父子同時開口。
涼州侯擺擺手,揚起頭,望著漸染上深藍的天際,道:“既然?做了決定就沒有?回頭路,涼州必須完全掌握在我們?手里,不容有?一絲閃失。”
眾人?便明白了。
要?老爺子下決心不容易,可他決定要?做某件事,會當斷則斷。
張氏世代鎮(zhèn)守涼州,手握十?萬涼州軍,但?涼州數郡,十?幾座城池,依舊有?朝廷派來的官員。
上任涼州侯臣服太-祖皇帝時只要?求兵權歸己,政令上仍由朝廷派官員下來管理,那時一些重?要?官職諸如監(jiān)軍、別駕、諸曹、主簿等都由朝廷任令,但?隨著先帝登基后對涼州進行打壓,涼州侯不愿落得個鳥盡弓藏的下場,兩方爆發(fā)?矛盾,最后還是?手握涼州軍的涼州侯更勝一籌,慢慢將這些關鍵職位換成了自己人?,最終掌握了涼州話語權。
梁國需要?涼州抵御西北方向的胡人?,涼州也需要?大梁的國力提供糧草和?軍餉,雙方一直處在動態(tài)博弈中,涼州侯便沒把事情做絕,依舊留下了些梁帝派來的人?,雖大多只是?些不太重?要?的文?職,主要?是?為梁帝監(jiān)視涼州,可一旦這些人?在關鍵時刻搞小動作,到時給涼州造成重?大麻煩就晚了。
涼州侯派兵去救拓跋驍,便與大梁徹底決裂,如今也不在乎做絕。
張徇主動請命應下這個差事,他是?張家?少有?的文?官,自然?最清楚每個郡哪些人?是?梁帝派來的釘子。張延帶兵從?旁輔佐。
涼州侯點點頭,同意了。
張徇都不用思索,飛快寫下一串名單,溫潤的側臉格外冷峻。
是?夜,原本已經趨于沉寂的涼州涌動起了暗流,一支支隊伍飛快出發(fā)?,毫無?征兆地突襲了十?幾戶人?家?,梁帝派來的人?手就這么在短短一兩日內被連根拔起。
與此同時,涼州侯還派了支人?手回長安,楚王姜淮還在長安,不知梁帝一怒之下會不會拿他開刀。
涼州叛變的消息傳回長安后,會引起多大的軒然?大波,又會讓梁帝如何震怒,他們?大約能?想象,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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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從?外祖那兒借到五千騎兵,一路急馳,此時夜色已深,眾人?只能?點著火把前行。
魏遼對這一帶的地形頗為了解,得知拓跋驍受困地點在鳳鳴坡,決定抄小路過去,這樣至少能?節(jié)省小半日時間。情況危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跟死神賽跑。
姜從?珚自然?聽他的,跟著一起。
可小路不如大路平坦,且狹窄,又在半夜,行路本就十?分艱難,姜從?珚已經連續(xù)奔襲兩天了,掌心和?大腿內側的肌膚磨破一片,可她身?體已經累到麻木,根本感覺不到痛,如今只靠一口氣在撐著。
忽然?,身?下的馬兒不小心踩到個石塊打了個滑,馬背一晃,姜從?珚根本來不及反應,也沒有?力氣穩(wěn)住,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何舟護衛(wèi)在她身?后,見狀幾乎是?在第一時間撲了過去,幸好成功接住給她當了肉墊姜從珚才沒摔傷,卻也剮蹭到了她的小腿,頓時冒出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女?郎!”
身邊魏遼、兕子等人驚呼,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真的太驚險了,要?不是?何舟反應快及時接住了她,這一摔后果不堪設想,尤其天這么黑,萬一再被馬蹄踩到……萬幸!
他們?剛想問問女?郎有?沒有?受傷,卻見她撐著站起身?就要?重?新上馬,好像剛才摔倒的人?不是?她自己。
“女?郎,您這身?體狀況不能?繼續(xù)騎馬了。”何舟趕緊勸道。
“是?啊,女?郎,您就暫時留下吧,有?魏將軍帶著人?馬,肯定能及時救下王。”兕子也勸,“萬一再發(fā)?生跌馬,到時王平安無?事,您自己卻出事了又該怎么辦?”
他們?苦口婆心,說得十?分有?道理,她就算跟過去也不能?作戰(zhàn),有?她沒她都沒關系,可姜從?珚還是?要?去。
他們?不知道她究竟有?多恐慌,她害怕自己改變不了歷史,更害怕是?自己成就了歷史。
這股恐慌讓她幾乎不能?呼吸,整顆心臟都被攥住,痛不欲生。
從?她的名字出現在和?親詔書那一刻到現在,中間發(fā)?生過的所有?事情,雖然?有?所改變,可大體走向依舊在重?復歷史的軌跡,既然?如此,那拓跋驍呢?
他的生死關乎著天下格局,如此重?要?的一個節(jié)點,能?被自己改變嗎?姜從?珚心里根本沒底,尤其想到他陷入絕境是?因為自己,更是?讓她恐慌到無?以?復加。
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她就必須親眼看?到他。
姜從?珚不說話,只去抓韁繩,還要?上馬。
兕子攔住她胳膊,“女?郎,您現在的身?體狀況,再要?騎馬真的太危險了。”
除了身?體,兕子感覺女?郎精神也十?分恍惚,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了。
姜從?珚充耳不聞。
跟在姜從?珚身?邊一直沒什么存在感的周泓忽然?道,“讓人?帶女?郎同騎吧。”
姜從?珚終于有?了點反應,“兩人?同乘一馬會降低速度。”
魏遼道:“現在天色太黑,又是?在山林中,前進速度本就不如平原地帶,一匹馬累了我們?再換一匹,就算多乘一個人?也不會耽擱速度的。”
“魏將軍說得有?道理。”
“真的?”姜從?珚求證似地問了句。
魏遼重?重?點頭。
如此,姜從?珚才終于同意了。
眾人?決定讓兕子帶著她騎,兩人?都是?女?子,體重?都不大,又沒攜帶武器鎧甲,加在一起也就比尋常武將重?一點點,再挑匹健碩的軍馬,果然?沒影響行軍速度。
兩人?騎在馬上,兕子從?身?后護住姜從?珚,“女?郎,您要?不靠在我身?上瞇一瞇養(yǎng)養(yǎng)精神吧,我會護好您的。”
姜從?珚只搖頭,聲音虛弱,“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兕子便只能?閉上嘴了。
夜晚趕路大大拖慢了速度,等到天亮后,隊伍開始加速,姜從?珚也恢復了點力氣,再次換回一個人?單騎。
涼州軍又趕了一個白日的路,終于在第二日傍晚抵達鳳鳴坡,發(fā)?現先前廝殺的痕跡。
魏遼下令立馬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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