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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覺得女郎有孩子是好事?,現在這樣?,他也不確定了。
折騰大?半日,姜從珚回到家?中,洗漱干凈,換了身衣裳,重新坐回榻上。
放在等待張復過來那段時間里,她在想,要真懷上了怎么辦,她想到她跟拓跋驍現在的關系,想到今后的局勢,他還?期待這個孩子嗎……她想了許多,可唯獨沒想過不生。
聽到沒懷孕,她確實大?大?松了口氣?,兩人現在的關系本?就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可她卻隱約有點別樣?的情緒。
拓跋驍自那日離開后便沒回來過,晚上,她又獨自一人躺在床鋪中。
屋里燒著地炕,就算男人不在她也不會冷了,可看著寬大?的帷帳,她忽然覺得很空。
第168章
第
168
章
歷史的洪鐘在她腦海里……
拓跋驍接下?來再?沒回過長寧院,
他住在了軍營,只派阿隆回來取了些衣裳,底下?人有事也?去那?邊找他。
他這是傷了心,不愿再?跟她同處一個屋檐下?了。
姜從珚不是沒想過解決,
可關鍵的問題就那?一個,
如果她做不到?,
就算她說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既不肯回來,
那?也?只能先這樣?了。
王跟可敦在冷戰。
消息漸漸傳了出去。
一開始大家并沒有特?別惶恐,
兩人之前也?鬧過一些小矛盾,
拓跋驍搬出去住幾晚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而且夫妻間的事外人不好?插手,但?十多天?過去兩邊依舊沒有和?好?的跡象,王庭里的人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蘭珠最先坐不住跑過來。
她早想來問問了,只是丘力居一直勸她別亂插手。
“阿珚姐姐,
你跟王究竟怎么了?是他做什么事惹你生氣了嗎?”她語氣很小心。
姜從珚搖搖頭,
“不是,是我讓他不高興了。”
“那?你能去跟王認錯和?好?嗎?”她用更小心的語氣問。
姜從珚道:“這事不是認錯就能解決的。”
蘭珠不懂了,究竟是什么樣?的事能讓兩人產生這么大的矛盾呢。
再?看姜從珚的表情,神色淡淡,眉目寧靜,看不出傷心或者委屈,
她無從下?手,
只能無功而返了。
又過了幾日,眼見兩人還在冷戰,
丘力居也?終于?坐不住了。
她挺著四個月的身孕過來,先是閑聊了幾句,然后才將話?題引到?二人身上。
“前兩年我跟拓跋勿希也?老?吵架,
脾氣上頭的時候我也?對他罵過死外邊算了,那?時鬧得可兇了,又怎么能想到?我現在還會懷上我們第二個孩子呢,所以,夫妻間的日子就是這么磕磕絆絆……我雖然是外人,可我看得出你跟王的感情很好?,既然感情還在,又怎么會有過不去的坎呢,你又是個聰明溫柔的姑娘,肯定會想到?辦法解決的?”
“你要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說的,我也?可以幫你轉達。”丘力居又說。
姜從珚笑了笑,謝過她的好?意。
“我知道你們是擔心我為我好?,謝謝你,丘力居,我并沒有就此跟王老?死不相?往來的想法,只是需要時間。”
想到?什么,她問丘力居,“你愛拓跋勿希嗎?你們當初是怎么在一起的。”
突然被?問到?自?己身上,丘力居也?愣了下?,抬起眼露出回憶的神色,“我們是在很多年前的春季大會上遇到?的,那?時他才十幾歲,但?他騎馬射箭都很厲害,我身邊的姐妹聽說六王子英勇的名氣,拉著我去看他們的比賽,因?為我是賀蘭部的姑娘,跟二王子不對付,他故意朝我這邊射箭捉弄我,被?拓跋勿希看到?了,他看不過,就跟二王子打了一架……”
這算是個很美好?的初遇,少年拓跋勿希第一次遇到?少女時候的丘力居就是幫她教訓欺負她的人。
丘力居繼續說,“我當時其實是有點喜歡的,后來家里人決定讓我嫁給他時我也?很開心,不過真正結婚后我才發現他根本沒我想的那?么好?,脾氣壞得很,氣得我頭疼……不過,這么多年,吵吵鬧鬧,不管吵得多兇,冷靜下?來后我們還是愿意把日子過下?去,我也?沒想什么愛不愛的,就希望我們好?好?的過一輩子,其實能一起過一輩子就很不容易了。”
姜從珚聽了這話?心中微動,或許丘力居這樣?的婚姻才是常態吧,自?己最開始也?是打算這樣?的,帶著一點喜歡,相?互扶持,這樣?的日子不也?很好?嗎?
可拓跋驍不愿意,原本沒挑破他可能就這么順其自?然地過下?去了,現在撕開這層表象,他覺得自?己真心錯付,不愿將就。
這段日子,姜從珚也?不是沒想過日后。
除非拓跋驍鐵了心要跟她一刀兩斷,不然她是不會主動離開鮮卑的,她絕大部分的產業和?人手都在鮮卑,這是她的心血,絕不可能就這么割舍。
而且,從內心深處來說,她對他也?不是沒有一絲留戀,只是這份留戀算得上愛嗎?
丘力居回去后,感覺自?己還是沒勸和?成功,姜從珚的反應沒有抱怨沒有傷心,反而過于?平靜了。
換成她自?己跟拓跋勿希吵架,有人來勸的話?,她要不把拓跋勿希罵個狗血淋頭,要不就不耐煩地將人趕走,總之是不可能這么心平氣和?的。
丘力居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拓跋勿希感覺她在旁邊翻來覆去的,弄得自?己也?睡不著,伸出胳膊按住她,“還不睡?”
“我睡不著。”丘力居被?迫停下?翻身的動作。
安靜片刻,她用腳踢踢男人的小腿,“我今天?去勸可敦,好?像也?沒什么效果,你明天?去勸勸王。”
“我才不去,他們吵不吵架關我什么事。”拓跋驍覺得她的這話?有病。
“而且你忘了,拓跋驍本來就不待見我,我憑什么要上趕著給他操心。”
丘力居:“……”
“你去不去?”
“不去。”
“去不去?”丘力居擰他腰。
“……去。”拓跋勿希沒好氣地應了聲,帶著濃濃的困意,“行了行了,我都答應了,快點睡吧,你還懷著孩子呢。”
丘力居這才安靜下?來了。
第二天?,在丘力居再?三催促下?,拓跋勿希終于?騎上馬往軍營去了。
他在門口晃蕩了許久,始終沒想好?怎么開口,昨晚t?就不該為了一時的清靜答應她。
猶豫了許久,反而拓跋驍先從里面出來了,他騎著馬,看樣?子要出門。
拓跋勿希趕緊追上去。
騎了一段路,拓跋驍發現他一直跟著自?己,終于?勒馬停下?,“你跟著我干什么?”
語氣顯見的十分不好?。
拓跋勿希強忍下?他這惡劣的態度,“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丘力居擔心你跟可敦,她去勸過可敦了,又要我來勸你。”
“我說你一個大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好?吵的,隨便她說什么,過去就過去了唄,丘力居還說讓我死外面呢我都沒跟她計較。”說著說著,他才意識到?這暴露了自?己的糗事,連忙咳了聲移開視線。
拓跋驍聽他這話?,眼神微不可覺地波動了下?,“她什么反應?”
“還能什么反應,就是勸可敦……”說到?一半兒,拓跋勿希突然反應過來他口中的“她”不是丘力居,應該是可敦,停頓了下?,回憶著昨晚丘力居告訴他的情況,“沒什么反應啊,就謝謝丘力居關心,讓她回來了。”
聞言,拓跋驍的臉色愈發冷峻。
呵,沒反應,也?是,她又不在乎自?己,能有什么反應呢,就算丘力居去勸她也?不肯來見自?己。
拓跋驍胸膛劇烈起伏了下?,不再?理會拓跋勿希,狠狠夾住馬腹離弦而去。
馬蹄一揚風一吹,拓跋勿希杵在原地吃了他幾口沙,罵罵咧咧地轉身往回走。
丘力居要他來勸,他勸了,聽不聽就是拓跋驍自?己的事兒了。
拓跋驍不回來,姜從珚也?沒耽擱自?己的事,仍叫若瀾他們過來議事,天?氣終于?暖和?了些,許多生產又能開展起來。
“女郎,王今天?去北原那?邊練兵了。”阿榧見她忙完,找了個機會說。
“嗯,我知道了。”兩人冷戰后,阿榧每日都會給她稟告拓跋驍的情況,姜從珚沒阻止,但?也?不見有什么特?別的反應。
另一邊,拓跋驍深夜回來,趁著打水洗漱的空擋,阿隆也?提了句姜從珚這邊的情況。
拓跋驍聽她叫人議事,再?想到?她最近這段時間都是這樣?,沒人見她傷心,也?沒人見她生氣,只專心忙著這些“正事”,情緒穩定得好?像什么都沒發生,對比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氣悶,他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從始至終只有他在為情所困,她本就沒投入感情,自?然也?不會因?為他的冷落而不安。
“以后不用再?跟我說她的情況了。”拓跋驍冷聲道。
阿隆閉上嘴。他感覺王的心情越來越不好?了。
.
時間到?了三月下?旬,持續半年的漫長寒冬終于?結束,冰雪消融,天?氣也?暖和?起來,然而王庭卻沒往年熱鬧。
姜從珚記起一件事,想了想,主動去了趟軍營。
阿榧見狀,心中一喜,女郎終于?主動去找王了。
然而來到?軍營,值守的親衛卻道,“王今日天?不亮就帶人巡邊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巡邊去了?
這是拓跋驍每年都要做的事,草原部族分散,權力結構不像中原那?么緊密,他又沒有成年的兒子,于?是每年都要親自?巡查領地加強控制。
往年他大約二月初就會出發,今年天?氣太冷才等到?了現在。
姜從珚不知他是單純忘了兩人約定好?回涼州的事,還是因?為關系破裂不愿跟她再?有牽扯才在這時候離開王庭,不管哪個原因?,總之他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
其實就算他在也?不見得還愿意跟她一起去,但?她今日還是來了,畢竟這是他們約好?的,她也?抱了一點緩和?的態度。
只是天?意不湊巧。
又等了兩日,果不見拓跋驍回來。
時間差不多了,她命阿榧下?去準備回涼州的各項事宜。
她提出回涼州,除了想見見外祖父外祖母他們,也?是想跟外祖父談談涼州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大梁已經?走向末路,若涼州不肯割舍,遲早會被?一起拖入深淵中。
她想外祖父若能支持自?己自?然是最好?的,拓跋驍有一半漢人血脈,也?愿推行漢化,有她在其中緩和?,鮮卑若是一統天?下?,未必不能安定人心,結束將來有可能到?來的亂世。
再?不濟,她也?希望說服外祖父明哲保身,不要成為鮮卑的敵人,否則這也?是一條絕路。
此趟涼州之行,順利的話?一個多月,若有耽擱也?不過兩三個月,離開時間并不長,她把接下?來的一些事情交代好?便帶上親衛出發了。
王庭距離涼都大約一千四百里,隊伍輕裝簡行的話?大約需要二十日,涼州侯的生辰在四月下?旬,這時出發正好?,再?晚恐怕就要趕不上了。
姜從珚一行人按照計劃上路,行了十來天?,經?中衛渡過了黃河,離涼州越來越近了。
與此同時,離開半個多月的拓跋驍也?終于?回到?王庭。
親衛收到?他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去稟告。
“王,可敦離開王庭,回涼州去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拓跋驍臉色巨變,一把攥起這人的衣領,“什么時候的事?怎么不派人告訴我?”
親衛被?他這么抓著,又見他暴怒,被?嚇得差點喘不過氣,“已經?快半……半個月了,屬下?派人了,只是、只是沒追上您。”
親衛也?委屈,王先前還吩咐他們說不用再?跟他稟告可敦的消息,可他知道可敦離開王庭后還是第一時間派人去通知王,只是王巡邊速度太快,蹤跡不定,根本追不上。
半個月!拓跋驍腦海里回蕩著這三個字,他剛離開王庭她就走了。
她是不愿跟他過下?去了才離開王庭嗎?她說涼州是她家,她回去后是不是就再?也?不回來了?
涼州有她家人,她那?天?跟他吵架就說了,她根本沒想過嫁給自?己,只想待在涼州。
拓跋驍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越想越恐慌。
他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飛身跨上馬,以最快速度朝南飛馳而去。
“王!”阿隆反應過來后,連忙帶著剩下?的親衛追上去。
拓跋驍什么都聽不見了,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只顧加快速度,任由初春的涼風從耳際呼呼掠過。
他以為自?己刻意冷落她這么多天?會慢慢習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多么煎熬,他沒有一時一刻是習慣的,一閉上眼,腦海里浮現的全是她那?張臉,喜怒哀樂、嗔怪嬌斥,揮之不去,忘不掉,斬不斷。
他鬧脾氣,跟她冷戰,想讓她妥協,想要她愛自?己,卻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離開。
她要真離開自?己怎么辦?
拓跋驍發現自?己完全承受不住這個后果,他絕不許,不許她拋棄他,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回來。
他已經?墮入這道愛情的深淵中了,她怎么能就這么抽身離開?
哪怕不愛,她也?必須永遠跟自?己在一起。
拓跋驍星夜奔馳,一路急追,只恨不能立馬飛到?姜從珚身邊。
阿隆咬牙跟了一路,見他還沒休息的意思,追上來勸,“王,人受得住,馬也?受不住了,要是累壞了馬,后面的路程怎么辦呢。”
這話?提醒了拓跋驍,他終于?放慢速度,胯-下?的驪鷹果然已經?累得直喘粗氣。
驪鷹的耐力已經?比尋常馬匹高出許多了,連它都累成這樣?,可想而知其余馬匹更堅持不了多久。
拓跋驍終于?停下?修整片刻,給馬喂了些豆餅。
然后他下?令,一人兩馬,繼續出發。
隨行的親衛確實會多帶些馬匹用以備用,可遠沒到?一人兩馬這么寬松的程度,阿隆將這情況稟告給拓跋驍聽,他只道:“多余的人留下?。”
阿隆見他語氣堅決,心知自?己改變不了王的決定,只好?按他的吩咐,挑了些人出來,每人配齊兩匹馬。
只是這樣?一來,親衛少了將近一半,只剩兩百人不到?了。
拓跋驍并不在意,繼續快馬加鞭,往涼州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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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從珚一行人渡過黃河,又行了兩日,便要抵達涼州邊境了。
此處剛離開鮮卑境內,還未抵達涼都,附近又有羌族和?一些零散的胡匪,并不算太平,一踏上這段路,姜從珚便下?令加強戒備。
此時隊伍正行過一片林間谷地,兩側的山坡上林木茂盛,四周靜悄悄的,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探馬去提前探路,也?未傳回示警訊號,隊伍便繼續前行。
然而行到?一半時,靈霄卻飛了回來,在空中長鳴。
何舟知道這是靈霄的示警,眼神一凜,“有埋伏!全軍戒備。”
前后親衛便都圍了上來,舉盾拉弓,飛快結成防御陣型。
片刻后,遠處的山林中果然出現伏軍。
待離得近了,眾人發現這似乎是支劫t?匪,他們裝備十分簡陋,只有些許刀箭,連像樣?的盔甲都沒有,體型卻十分剽悍,殺氣凜凜,最關鍵的,數量竟十分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