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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陸續從各地聚集到?王庭,兩天前已集結完畢,就等拓跋驍一聲令下。
跟蘭珠、丘力居還有彌加告別?完,隨著出征號角響起,馬蹄噠噠,黃沙飛揚,來到?鮮卑兩年多的姜從珚,頭一次踏上返回故國的路。
姜從珚坐雖有馬車坐,阿榧還想盡辦法把馬車布置得舒適些,依舊不能抵消行路的疲憊,短短幾日就憔悴起來,臉都瘦了一圈,嚴重的時候還吐了一次。
拓跋驍心疼不已,都有些后?悔自己非要?帶她一起了,最終決定讓她放慢速度,跟著后?面大軍一起來。
姜從珚感覺自己確實?不太能撐住,同意了,不過晚幾日抵達而已。
拓跋驍前鋒都是騎兵,一人?兩馬,只有張錚統領的械軍是步兵,拓跋驍行軍速度極快,過土默川,渡黃河,一路南下,一千多里的路程,不過半月就抵達了靈武。
烏達鞮侯收到?探馬報回的消息,當即摔了酒碗。
“拓、跋、驍!”他?恨恨地念出他?的名字。
他?以為?拓跋驍跟梁國結盟只是貪圖梁國的資源,沒想到?他?還真愿幫梁國人?來對付自己。
難道他?真被那個漢人?公主迷惑住了?
他?難道不知道梁國曾背刺他??
不管烏達鞮侯如何惱怒,他?都不得不正?視拓跋驍的大軍。
哼,來了也好,他?一直沒忘記兩年前的黃河之辱,這一次,他?一定要?殺了拓跋驍。
“再去探,給我探清楚他?究竟來了多少兵馬!”
烏達鞮侯當即召集手下大將商量。拓跋驍威名太盛,就算是匈奴大將也不能不害怕,當然,也有自恃勇武想殺了拓跋驍揚名的。
烏達鞮侯又承諾誰能殺了拓跋驍就封誰做右賢王,此?話一出,底下的匈奴人?都興奮起來。
要?知道,以前只有可汗的兒子才能受封左右賢王,現?在他?們也有這個機會了。
拓跋驍兵臨,烏達鞮侯不得不撤回一部分軍隊,于是,蕭關守將發現?,匈奴人?的攻勢不如先前兇猛了。
“拓跋驍到?了?”
周泓自然也聽說了朝廷向鮮卑求援的消息,拓跋驍的威名無人?不知,他?人?還沒到?,烏達鞮侯便已如臨大敵親自去迎戰,按理,烏達鞮侯撤軍是好事,他?心里卻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梁國靠自己沒法抵擋匈奴大軍,不得不求助鮮卑。
他?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退走的敵軍,返回刺史府,面見大將軍何煬,請求出兵追擊,何煬的親衛卻報說大將軍昏迷不醒,無法料理。
他?只好去找趙卞商量。
趙卞卻不同意,“萬一是匈奴人?的奸計呢?你先前還沒吃夠教訓,我們梁國的士兵哪里是匈奴人?的對手?”
他?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周泓卻生?出股怒火。
趙卞來得晚,何煬的中軍和他?的前鋒都損失嚴重,倒是趙卞還保存了大半兵力,他?要?不同意出兵,周泓也沒辦法。
另一邊,永康城內的張乾也發現?圍城的匈奴軍沒之前多了,撤走了將近一半。
他?們被困在城中猶如孤島,接觸不到?外界的消息,并不知這兩個月發生?的事,自然也猜不到?匈奴退軍的原因。
“將軍,城中已經沒糧了,我們要?不趁機殺出去吧。”張乾的副將劉威道。
“萬一這又是匈奴人?的奸計呢?”
他?們之前也用這個手段騙過他?們。
“管他?是不是奸計,繼續困在這里,沒糧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拼一把。”
這么說也是。
張乾詢問眾人?意見,大多同意殺出去,便下了令將城中所有糧食做成?餅,分發給每個士兵。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關乎他?們生?死的一戰。
是夜,趁著月黑風高,打開?城門,張乾一馬當先,率領剩下的涼州將士沖了出去。
“殺!”
他?們原先還擔心這又是匈奴人?的誘敵之策,沒想到?匈奴人?真撤走了。
“匈奴人?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這個念頭一清晰,涼州軍氣勢大勝。
他?們乘勝追擊,攻破匈奴人?的營地,正?要?去搶對方的糧食,卻發現?里面竟然有不少肉塊,這些肉塊分明是……人?。
眾人?都紅了眼,提起刀,懷著滿腔恨意用盡所有力氣去砍殺匈奴人?。
血戰一夜,涼州軍終于脫困,張乾正?在決定要?不要?返回涼州時,斥候來報,“將軍,匈奴人?正?在中寧跟人?交戰,來人?疑似鮮卑軍。”
鮮卑軍?
“鮮卑軍怎么會來?”
看樣子他?們不像跟匈奴人?一起攻打梁國,反而像是在幫他?們?
眾人?還在疑惑,張乾卻驀地想到?了他?的外甥女,長生?奴。
“是長生?奴嗎?”
第156章
第
156
章
拓跋驍一路追擊。
“將軍,
您說什么?”
他?剛剛那句話聲音太?小,斥候沒聽清。
“沒什么。”張乾搖搖頭。
他?原本打算撤回涼州,現在卻改變了主?意。
“再探,探清后?立馬來報。”
“是。”
“將軍,
您不打算回涼州了?”劉威問。
張乾道:“看斥候帶回來的?情況,
要真是鮮卑軍來救梁國,
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對匈奴人進行前后?夾擊。”
匈奴人在一天就?是禍害,
回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一幕,
只有血債血償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說起夾擊,
劉威又?想到了何煬率領的?梁軍,他?至今想起來依舊那個?恨啊,何煬要是沒本事對付匈奴那一開始就?別答應啊,他?們涼州軍都跟匈奴打上了,他?自己卻打到一半就?開溜,
更過分的?是他?們撤軍時并沒有給將軍傳信,
害得他?們被困了兩?個?多月,兩?萬涼州將士差點就?葬送在這里?。
他?們從匈奴營地里?搜刮到些許物資,暫時還能支持幾日,張乾便找了個?易守難攻又?便于出兵的?地勢,等待斥候的?消息。
第二天下午,斥候回來了。
果然是鮮卑軍,
還是拓跋驍親自領的?兵,
正在跟匈奴人交戰。
張乾便在匈奴后?面暗中觀察著,直到第三天,
匈奴大軍跟鮮卑大軍再次于城外郭家河邊交戰時從后?面發動了突襲。
烏達鞮侯十五萬騎兵,大半都調了回來對付拓跋驍,拓跋驍大軍還沒到齊,
沒有人數優勢,但鮮卑軍悍勇無?比,裝備精良,原本旗鼓相當的?兩?支軍隊,現在反倒是鮮卑軍更勝一籌。
烏達鞮侯看著那膘肥的?戰馬、雪亮的?刀刃、結實的?鎧甲,終于意識到鮮卑的?日子過得比他?想得還要好,不由?冒出一股深深的?嫉妒和?不甘。
河套地區原本是屬于他?們匈奴的?地盤,鮮卑占據了水草最豐美的?土地,所以才養得起這么一支軍隊。
他?一定要殺了拓跋驍,奪回整個?漠北草原,也要南下攻下梁國。
匈奴軍跟鮮卑軍正打得激烈,后?方突然出現騷亂。
“有敵人偷襲!”
“哪方人馬?”
“是涼州軍。”
聽到這個?回答,烏達鞮侯氣急敗壞。
沒用的?東西。
他?確實撤走了一半人馬,卻沒想到留下的?人不僅沒攔住涼州軍,還讓他?們找到機會來偷襲自己。
另一邊,鮮卑軍也發現了匈奴后?方的?騷亂,拓跋驍觀察片刻,看到一面“張”字大旗便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全力進攻。”他?也意識到這是個?十分不錯的?戰機,沒有任何猶豫。
涼州軍不過一萬多人,烏達鞮侯并不放在眼里?,但面前的?戰局兩?面受敵,對他?確實不利。
烏達鞮侯看了眼交戰情況,很快下了決定。
“撤,分兩?路撤回中衛、桐陰。”
中衛、桐陰、固原三座城池互為犄角,只要占據這三座城池,進可攻退可守,尤其是中衛,這里?還是黃河渡口,守住這個?口子就?能保證匈奴援軍源源不斷。
一時的?勝敗并不算什么。烏達鞮侯壓下心?頭的?火氣。
匈奴人要跑,下次還不知有沒有這么好的?機會,拓跋驍自然不肯輕易讓他?逃走,叫叱干拔列分出兵馬去截烏達鞮侯的?退路。
郭家河邊的?原野上,三路勢力,十幾萬兵馬混戰在一起,黃沙飛揚,旌旗遮蔽半邊天空。
混戰中,不知是不是湊巧,張乾離鮮卑軍越來越近,遠遠地跟拓跋驍打了個?照面,沒看清五官,只瞧見一個?十分高大威武的?身影。
他?的?體格即使在猛將如云的?鮮卑軍中也格外突出,一身精良的?黑甲,讓人一眼就?注意到,更別說神擋殺神的?氣勢,殺得周邊的?匈奴人都不敢靠近。
他?沒見過拓跋驍,卻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勇猛、年輕,這是張乾對他?的?第一印象t?。
而且,跟其余武將不同,拓跋驍竟沒胡須?
張乾疑惑了瞬,旁邊的?匈奴人趁機殺了過來,他?忙著對敵便來不及細想了。
烏達鞮侯人數占優,涼州軍和?鮮卑軍最終沒困住他?,被他?突圍出去。
兩?方分別派兵追擊,就?此分開。
涼州軍和?鮮卑軍完成了一次沒有商量的?合作。
追了兩?天,烏達鞮侯還是逃回了中衛和?桐陰,有城池做堡壘,拓跋驍沒再繼續強攻,占下中寧,暫做修整。
七月十六,姜從珚的?馬車終于抵達靈武。
拓跋驍丟下雜事,親自出城去接她。
遠遠的?山坳處出現一角黑色的?旌旗,拓跋驍看見,加快速度策馬靠近。
前排是披甲騎馬的?鮮卑親衛,舉著王旗,見到拓跋驍,恭敬地分列到路邊兩?側。
隨著他?們的?分開,這才顯露出身后兩馬并行的馬車。
退伍暫時停下。
姜從珚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感覺馬車停下,睜開眼:到達目的?地了?
她正欲掀簾一看,卻有人快她一步。
一只大掌毫無?征兆地從車外伸進來,車簾大開,灌進的?風吹起她腮邊頸邊的?發絲,在空中跳起了舞。
突來的強光晃得她瞇了瞇眼,想要抬手一擋,卻撞見一張熟悉的?臉。
逆著光,她尚未看清細節,只能看到一個?立體英挺的?輪廓和?幽光閃爍的?碧眸。
她手腕懸在半空,就?這么直愣愣地看著他?,男人則趁她愣神的?瞬間利落地上了馬車。
馬車不大不小,原本坐兩?三個?人正好,拓跋驍高大的?身影一進入,卻顯得逼仄起來。
簾子被放下,光線再度暗了下來。
“你怎么親自來了?”
半個?多月沒見,姜從珚竟莫名有點不自在,下意識找了個?話題來打破兩?人此刻的?寂靜。
從見她到現在,拓跋驍的?眼神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眸光很亮,卻給人沉沉的?壓力,如兩?汪深不見底的?幽潭,直要將人吸進去。
“想你了,想早點見到你。”
她瘦了,但氣色看起來比剛分開時好些,這叫他?放心?不少。
他?在看姜從珚,姜從珚也在看他?。
男人的?氣勢更加凌冽鋒利了,沙場血氣撲面而來,如果說先前的?他?是一柄閃著寒芒的?絕世寶刀讓人望之膽寒,那現在寶刀飲了血,展現出屠盡天下敵手的?嗜血氣勢。
也就?相處多了親密無?間姜從珚才不怕他?,若是剛照面就?這般,她恐怕也是不敢上前的?。
“你受傷……”
她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已猝不及防地被他?拽進懷里?,灼熱的?唇壓了下來。
拓跋驍現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抱她親她。
姜從珚沒拒絕他?,想到外面有人,盡量控制著不發出聲音,可男人親得太?兇,還是制造出了些曖昧的?聲響,幸好車輪轱轆和?嘚嘚馬蹄掩蓋了這細微的?動靜。
她由?著他?弄了會兒,直到他?扯落了她的?衣帶,衣領半褪到臂間,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肩頭和?鎖骨,她按住男人的?手,小聲阻止,“別,你停下,不行。”現在還在馬車里?呢。
拓跋驍一刻鐘都等不下去了,“前幾日殺完敵軍,一下戰場,我滿腦子都是你。”
“……那也不行。”姜從珚抓著他?的?手十分堅決,“馬上就?要到了,你忍忍。”
拓跋驍喉嚨咕嚕一聲,長長嘆了口氣,沒做更過分的?,卻又?與她耳鬢廝磨許久,直到馬車進了城,快到府衙時才不舍地松開了手,幫她重新整理好衣裳。
拓跋驍攻占了中寧,但大本營還在靈武。
中寧去年就?淪陷過一回,鄉野間幾乎沒有百姓,今年又?逢戰亂,物資都被匈奴人搜刮走了,只剩一座空城;靈武離靈州和?西套很近,軍需可以從靈州供給,他?便暫將大軍駐扎在這里?。
靈武城中最好的?建筑自然就?是府衙,二進的?院落,分了前堂和?后?院。
剛跨進府衙大門?,男人就?急急攬著她往后?院走去。
拓跋驍粗糙慣了,起居十分隨意,后?院的?臥房只隨意鋪了床被,連頂床帳都沒有,屋子里?也空蕩蕩的?,地上還有未掃干凈的?灰塵。
環境這般簡陋,姜從珚實在沒心?情,尤其那被子也不知干不干凈。
她不想把嫌棄表現得那么直白,便搖著男人胳膊朝他?道:“我餓了,我們先吃飯好不好?”
她的?反應又?怎么騙過精明的?男人,他?看出她的?嫌棄了,視線在床和?她臉上轉了一圈,又?怕一路勞累真餓著她,最終同意先去吃飯。
阿榧見他?們從臥室里?出來,讓云朵和?露珠把姜從珚的?行李搬進來,帶著銅兒和?蜻蜓趕緊打掃布置起來,換了被褥,罩上了床帳,在隔間擺好洗漱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