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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幾次了,門要鎖好,幸好這次進來的是我,換作別人只怕你已經……咳咳咳咳。”
焦渴讓氣勢洶洶的問責啞了火,薛竅想也不想地取出水壺,咕嘟咕嘟猛灌了大半,剩下的水順勢從頭頂澆下,打濕身上的背心,他發出愜意的嘆聲,懶洋洋把壺丟到一旁。
此刻才算是真正活過來了。
“嗯。”回應者顯然心不在焉,銀白刺眼的腦袋再度低下去,銀中透藍的眼專注于面前的機械元件,少年有雙令人難以想象的巧手,繁復工程,換旁人不免左支右絀,在他手中卻如小孩拼積木一樣簡單,行云流水的動作看起來分外賞心悅目。
薛竅卻沒有觀賞的心情,長腿一邁,一把抄過少年手里的組件,擱置到一旁,居高臨下望著對方俊秀的臉。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光這附近被打劫血洗的房子少說也有七八家,都是東西搬空,人被虐殺,死狀慘不忍睹被掛在墻上……你還這副沒有防備的蠢樣子,信不信這會兒功夫足夠你死兩次了?”
手上東西被奪,銀發的少年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
“只差一點就拼好了。”聲音幽幽透著惆悵,本該是一把清冷悠揚的好嗓子,卻透著聲帶受傷才有的沙啞。
少年的下一句話卻讓薛竅一下子沒了脾氣。
“不需要防備,我早知道是你。”
說來奇怪,不知是挽華秘藥的功效,還是危險的環境格外激發潛能,“他”的直感近來越發敏銳了,曾幾何時需要集中精力才能察覺門外有人靠近,現在諸如此類的訊息卻主動涌入腦海,譬如方才,薛竅離門口還隔著七八步遠,祁曜已察覺到有人到來,且來的是個沒有殺意的熟人。
過度敏銳的直覺不全然是好事,長期處在這種神經繃緊的狀態下,仿佛崩著一根時刻無法松弛下來的弦。弦拉得太久,無法紓解的疲憊讓人暴躁得恨不得找人打上一架,每當這種時候,祁曜會找些事來分散注意力,比如說擺弄眼前這些破損的機械品。
只是一句簡單的回答,薛竅心情莫名好了起來。他隨意清理了工作臺,把餐盒擺好。
“等會兒再忙,飯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祁曜點頭,“好。”這回回答的倒痛快。
薛竅極喜歡跟祁曜一同吃飯。
祁曜的吃相很奇異,他吃飯的速度不快,或許正因如此,用餐的模樣也顯得優雅,簡直就像那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原生人類,與之相對的,他絕不挑食,甭管碗里有什么種類的飯菜,都吃得干干凈凈。少年慢吞吞進食的樣子,簡直就像虔誠享用神的賞賜的信徒。
看著祁曜用餐的模樣,薛竅有些失神。
少年的眉眼猶帶著幾分中性稚氣,卻已隱約有了幾分顛倒眾生的資質。嘴角微翹,這種人往往自帶叁分笑,,偏他的眼角眉梢掛著淡淡的孤寒,兩種矛盾的氣質,反而加深了那種凡事不放在心上的清冷涼薄。有如開在高嶺上的白花,惹人注目的同時,卻也更容易催生摘取踐踏的凌虐欲。
在瑕礪洲這種地方,擁有這樣的一張臉,該說是懷璧其罪么,不過既然是“冰原雪兔”,出眾的容貌也是理所當然。
薛竅正這么想著,就聽祁曜問他,“冰原雪兔,是什么意思?”
一口飯嗆在喉嚨里,薛竅忍不住咳了起來。
“你從哪聽來的……等下!有人看過你的臉了?不是告訴過面罩和兜帽不能輕易摘下的嗎?”
這人什么都好,就是關心則亂,一亂起來嘴皮子尤其碎。
祁曜神色平靜,“沒什么,我聽有人這么叫林歇,說他天生銀發是冰原雪兔,那么我也算嗎?”
他雖缺乏常識,卻不愚笨,從薛竅的反應感覺到這不是個正面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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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男裝就暫時以“他”稱呼吧,下章會改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