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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看宋嘉諾年紀小,他并不容易被人三言兩語的說服,宋嘉諾說,“要是都像二姐姐分的這樣清楚,家里人早生分了。我心里也知二姐姐好,可是,大哥哥大姐姐,也 是咱們的兄姐呢。以后,家里兄弟姐妹,難道我只跟二姐姐親,就跟大哥哥大姐姐疏遠么?二姐姐也是一樣的道理,莫不是以后只跟我走動?大哥哥大姐姐雖然跟咱 們不是同一個母親,那也是一家人。兄弟姐妹,以后要心往一處使,互有幫助,家族才能興旺。怎么能因為一點東西,就跟自己家里人疏遠呢?叫別人看到,肯定 說,看這人跟自己家的兄妹都不親,她還能跟誰親啊?”
宋嘉語氣的臉都綠了,蔥尖兒一般的纖指指向宋嘉諾的鼻子尖兒,尖聲問他,“你說什么?”
宋嘉諾板著小臉兒道,“我說兄弟姐妹之間,要親密要大度,不要津津計較。這樣才是一家人的作派。”
宋嘉語氣的眼圈兒都紅了,道,“你是說我不大度,我津津計較,是不是?”
“我哪里有這么說,二姐姐不要誤會我。”
一大早上的,母子兩個抱著哭了一場,姐弟兩個拌嘴鬧了一場,早飯沒吃成,小紀氏氣的直頭疼,躺在床上唉唉喲喲。
宋嘉諾被母親攆去前院看書,他小小的心靈里也不大痛快。大哥哥大姐姐待他很好,可是母親、二姐姐一直與大哥大姐生疏,不然,怎么是二姐姐和表姑開綢緞莊,而不是二姐姐和大姐姐一起開呢?
連大哥哥昨夜回來,母親也沒過去,還說家里事務多。明明,大姐姐昨天說上午就沒什么事了呢。
宋嘉諾人雖小,卻半點不笨。大姐姐把那么好的狐貍皮給了二姐姐做衣裳,二姐姐一直不跟大姐姐親密。就是跟表姑關系好,卻連一點燕窩都舍不得送給表姑吃。待親戚都這般的沒有誠意,宋嘉諾氣的狠。
宋嘉諾覺著,家中兄弟姐妹本就不多,應該較別人家更加親密才好呢。這樣,才算一家人。
就是表姑,明明一開始跟大姐姐最好,后來,又跟二姐姐最好,難道表姑就不能跟兩個姐姐一樣好嗎?想到辛竹箏,宋嘉諾又開始生氣,覺著表姑也不是像平日看到的那樣好。
滿肚子火大的宋嘉諾板著一張粉嫩嫩的小臉兒,陷入了復雜的思考中。
☆、61晉江原創發表
當小紀氏知道兒子跟著宋嘉讓出門的時候,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神色落寞。
小紀氏對女兒道,“枉我自作聰明,不想,你弟弟卻給人籠絡了去。”她只這么一個兒子,嘴上說更疼女兒,其實小紀氏真正是拿兒子做依靠的。卻不料,她眼都不眨的瞧著,兒子竟給那一兄一妹籠去了心肝兒。
兒子與宋嘉讓宋嘉言兄妹這般親近,小紀氏是真的傷心了。
宋嘉語跟弟弟吵了一架,此時猶自憤憤,“在二弟眼里,只有大哥大姐是好人。”
小紀氏摟著女兒的身子道,“莫說這些氣話了。你就這一個弟弟,跟自己親弟弟,還要記仇不成?”
宋嘉語手指絞著帕子,道,“哪里是我記仇,母親想想二弟說的話,真個不識好歹。”
“唉,是我大意了。”小紀氏目光沉沉,“原本,我還以為,他們是真心對你弟弟好呢。不想……”小紀氏沒說下去,反是道,“我叫惜紅包了燕窩,你拿給你表姑送去,就說,這過年管家,她也累了,瞧著像瘦了似的,讓她拿去補身子。”
宋嘉語點點頭,道,“二弟就是個傻大方。”若不是二弟鬧了一場,母親定舍不得把上好的燕窩送人。
“別人想離間你弟弟與咱們的關系,咱們若是擰著你弟弟的意思來,只能叫你弟弟離咱們越來越遠,正中了別人的計策。”小紀氏道,“你慢慢也要走心,看到沒,不動不搖的就能離間了咱們母子姐弟,這才叫本事。”說著,小紀氏的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淺笑。
宋嘉讓是帶了宋嘉諾去李家作客。
翰林院差使輕閑,臨年,沒啥事,李清又是翰林院的老油條,根本沒去翰林當差,早提前給自己放了年假。宋家兄弟來了,李清還見了見。
瞧一眼人高馬大、濃眉大眼的宋嘉讓,李清點點頭,“跟宋子熙不一樣,很好。”
再瞅一眼溫雅俊秀、斯斯文文的宋嘉諾,李清大為搖頭,“一見就知道你是宋子熙的種。”將手一擺,對兒子道,“去玩兒吧。”沒別的話了。
李睿請宋家兄弟去自己院里,笑著解釋道,“家父素來是這樣的性子,兩位弟弟不要介意。”
宋嘉讓道,“咱們是同齡吧?”他與李睿個頭相仿,不過,李睿俊美瘦削,宋嘉讓則骨架寬闊,強壯許多。
李睿唇角一翹,“我大年初一的生辰,阿讓,你也是?”
宋嘉諾微訝,已經代兄弟說了,“我大姐姐是正月十五的生辰,在我們家是最大的生辰了。李大哥,你竟然是大年初一的啊?”
宋嘉讓直笑,“大年初一,你是吃餃子,還是吃面?”
李睿笑問,“那言妹妹生辰時,是吃元宵還是吃面?”
三人說說笑笑的屋里去了。
宋 嘉讓來就是為了跟李睿打聽西蠻北涼的風物,宋嘉讓一坐下,茶未喝一盞,已按捺不住,笑,“我聽言兒說,你去了西蠻北涼,快跟我說說,可羨慕死我了。”宋嘉 讓就是這樣的性情,他與尋常的世家子弟不一樣,甚至與宋榮的性子也有所不同。不過,宋榮對子女的禮數要求向來嚴格,宋嘉讓爽直,又不似尋常粗人那般失去規 矩禮數。宋嘉讓這一臉羨慕坦誠,李睿不禁一笑,宋家這位長公子與宋大叔的性子可是風馬牛不相及。甚至,李睿見過的三位宋家子女,性子都各有不同,實不知宋 大叔是如何教導出來的,當真有趣的很。
宋嘉諾往日多是與同窗、或是與自己家交好的官宦人家的子弟來往,這個年紀的官宦子弟,除了念書,就是帝都八卦啥的,委實沒有如李睿這般帶著商團到遙遠的西蠻、北涼販賣貨物的。更兼李睿口才極佳,不論景致人物,或是風土人情,皆是信手拈來,引人入勝。
宋嘉讓幾次拊掌嘆道,“恨不能隨李兄親去一見。”
李睿笑道,“我明年要先南下,再北上,若是宋大叔允準,讓弟與我們一道去西涼、北蠻瞧一瞧,便宜的很。”宋嘉讓的性子,極易令人心生好感。
宋嘉讓還沒說話,宋嘉諾已道,“明年大哥得跟著武進士準備考武科了,怕是沒空啊。”嘆口氣,宋嘉諾道,“等以后我中了舉人,就跟父親說出去游歷,若是那時李大哥還去西蠻、北涼,我也跟著去。”
看他小模小樣的說這樣的大人話,李睿一笑,轉而問,“讓弟不是去福閩了么?我聽說那邊有許多大船前往杜若國行商,讓弟可知道福閩的情形。”
宋嘉讓笑,“你看我現在跟黑炭頭似的,就是在海上曬的。”
三人說的相當投緣,就是宋嘉諾這個小家伙,模樣可愛,乖巧有禮,李太太最喜歡他。一直到傍晚送走宋家兄弟,李太太還念叨,“覺著宋大姑娘已經是難得的了,看她這一兄一弟,都是懂禮數的人。”
李清猶帶著三分醉意,道,“嘉讓不錯。”中午叫小輩一道飲酒,不想竟是他先醉了。
李太太跟丈夫多年少的夫妻,家里并無妾室,夫妻感情向來不錯。丈夫心里那點子事兒,李太太一清二楚,聞言無奈笑笑,心說,一把年紀,還跟個小孩子似的賭氣,這男人啊……
宋 嘉諾也在跟大哥說呢,“李太太、李大哥都很和氣,我覺著,李大伯似乎不大喜歡我,他喜歡大哥哥。大哥哥,是不是李伯父跟父親有過節啊?”宋嘉諾年紀還小, 不能自己騎馬,宋嘉讓懶得叫家里備車,就帶著宋嘉諾騎一匹馬。因為要騎馬,宋嘉讓怕他凍著,給宋嘉諾裹成個毛球樣,渾身上下就露出兩只眼睛。宋嘉諾的聲音 自圍住嘴巴的狐貍皮的圍脖中悶悶的傳出來,“大哥哥,你有沒有覺著,李大伯說起父親來口氣不大好啊?”
“能好才怪呢,他們早就不說話,都十幾年了。”
兩兄弟騎馬到家時,正碰到宋榮坐車回家,宋嘉讓先下馬,又伸出條胳膊把宋嘉諾扶下來,兄弟兩個一并到車畔伺候父親下車。
宋榮緊了緊身上的貂皮氅衣,望向兩個兒子,問,“你們這是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