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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嬤嬤細心,對宋嘉言道,“大姑娘,吃奶才能長的高呢?!?
有梁嬤嬤照看的這大半年,宋嘉言已經(jīng)可以放心的將話說的相當清楚,她眨著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睛,奶聲奶氣道,“嬤嬤,我聞到奶味兒就惡心?!倍?,宋嘉言再加一句,“我喜歡喝粥,吃蛋羹,魚餅,蔬菜和肉。”大戶人家,資源豐厚,便是稚齡幼童的嬰兒食譜,廚下也能翻著花樣的做出適口的東西來。相比于單調(diào)的奶水,與不討人喜歡的奶娘,魂穿的宋嘉言沒有半點兒心里壓力的從源頭上否決掉了楚奶娘的存在性與必要性。
宋嘉言這樣說,梁嬤嬤也就不再糾結(jié)了。關(guān)鍵是,她老人家也不喜歡這個曾經(jīng)叫她家姑娘挨餓的楚奶娘。
于是,梁嬤嬤在帶著宋嘉言去正房請安時,便跟小紀氏將這事兒回稟了。梁嬤嬤心思縝密,每次帶著宋嘉言去正房請安,必是宋榮在的時候。
娘已是后的了,小紀氏是想不起讓宋嘉言與宋榮多親近的,梁嬤嬤卻不能忘。
不過,每次宋嘉言一到,小紀氏必是一臉親熱,笑著招呼,“言姐兒,過來給我瞧瞧。”又對宋榮道,“老爺看,咱家言姐兒出落的愈發(fā)清秀了?!比缃裥〖o氏有身孕在身,擔心宋嘉言小孩子沒輕沒重的傷到自己,便讓綠云抱過宋嘉言近前看著。
小紀氏如此謹慎,也讓宋嘉言稍稍放心。原本自打小紀氏懷孕,宋嘉言一直非常擔心,生怕小紀氏仗著肚子去找宋嘉讓的麻煩,譬如故意用肚子撞宋嘉讓,然后污蔑宋嘉讓令他流產(chǎn),從此宋嘉讓失去父親宋榮的歡心,童年便只能在陰暗冰冷中度過……
事實證明,完全是宋嘉言想的多了,在這個年代,兒子比男人可靠一千倍。小紀氏拿著肚子當命根子,現(xiàn)在見了宋嘉言都顧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不再親自抱她,哪里會用自己的肚子去栽贓宋嘉讓?
宋嘉言笑瞇瞇的歪著小身子朝宋榮的方向湊……
宋嘉言對于宋榮人品保持沉默,但是,宋榮的樣貌還是覺著超級養(yǎng)眼的,修眉星目,俊雅如玉,怪道解元之后便被武安侯眼疾手快招為愛婿、許以嫡女。這樣的超級上等貨色,甭說二婚,便是三婚照樣搶手的很吶。
“爹爹?!彼渭窝阅搪暷虤獾膯疽宦曀螛s,伸出兩只小胳膊要宋榮抱。小紀氏忙笑道,“你爹爹累一天了,言姐兒,咱們叫你爹爹歇歇,好不?”便示意綠云將宋嘉言抱離跟前,殊不知宋嘉言是個眼捷手快、行動迅速的,腰上用力,屁股一頂綠云的胸,小身子往外一撅,兩只小胳膊嗖嗖一晃,便勾到了大帥哥宋榮的脖子,接著兩條小腿向后猛跩,綠云吃痛驚叫便松了手,宋嘉言歡快的掛到大帥哥的脖子里,眉開眼笑的叫著,“爹爹,爹爹。”一天見一面,還不爭取個印象分,傻的吧?
瞅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白白胖胖的胖閨女,宋榮不禁笑了,他不大會抱孩子,平生頭一遭,但,礙于此人智商奇高,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回憶一遍丫環(huán)婆子抱宋嘉言的姿勢,竟也似模似樣。
宋嘉言也并非尋常小孩兒,不過殼子嫩罷了,她調(diào)整一下在宋榮懷里的姿式,舒舒服服的坐在大帥哥的臂彎里,兩只胳膊抱著大帥哥的脖子,小臉兒貼過去,嗅一嗅,嘴巴里裝的天真無邪,“爹爹,好香好香。”真?zhèn)€騷包,肯定熏香了。唉喲,這啥子香喲,真好聞。清清雅雅的,半點不刺鼻不俗氣,一聞就知是上等熏香。
宋榮將隨手的一個香包遞給宋嘉言玩兒。梁嬤嬤見形勢正好,于是開始回稟楚奶娘的事。
宋榮只“唔”了一聲,倒沒說什么。小紀氏看宋榮一眼,道,“若是言姐兒不喜歡楚奶娘,我另給她尋個好的。言姐兒正小呢,不吃奶怎么成呢?”
梁嬤嬤忙道,“姐兒見了楚奶娘也高興,就是聞到奶味兒便皺眉,說不喜歡吃奶了。”
小紀氏嘆口氣,道,“嬤嬤好生勸勸姐兒,這好容易養(yǎng)的壯實了,不吃奶怎么成呢?”言下之意,以前都吃的好好兒的,怎么你剛帶了三天半,姐兒就不吃奶了呢?會不會帶孩子???
宋嘉言已經(jīng)扭著小身子,軟乎乎的帶著一絲甜香味兒的小嘴巴湊到宋榮的耳邊,小聲說,“爹爹,我不想吃奶了?!?
宋榮笑問,“怎么不想吃了?”
“我聽祖母說,爹爹小時候就不吃奶,我也不吃?!彼渭窝赃€童言童語的扯出宋榮做大旗。
宋榮抓住在他臉上亂摸的兩只小肉手,笑,“傻丫頭,爹爹小時候家里窮?!狈堑依锔F,宋老太太身子也不爭氣,奶水不足,宋榮自幼就是靠喝百家奶長大的。當年的宋老太太臉皮厚,自己奶少,家里也窮,無甚滋補之法。于是,就打聽著村里媳婦,誰家哺啂期的媳婦奶多,她就帶著兒子去蹭奶吃。雖然很討人嫌,宋老太太卻成功的把兩個兒子養(yǎng)活了。
“反正我不喜歡吃奶么?!彼渭窝耘ぶ∨稚碜?,揪起宋榮衣襟上的瑪瑙扣子,想著宋家如今當真是脫胎換骨、脫貧致富了。宋嘉言眨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我喜歡吃魚、吃蛋、吃肉、喝粥,不喜歡吃奶嘛?!?
宋榮摸摸宋嘉言的小腦袋,對小紀氏道,“罷了,言姐兒現(xiàn)在也大了,何況姐兒不喜歡,賞那奶娘些個東西,打發(fā)她歸家吧。”
小紀氏有些猶豫,道,“到底是姐兒的奶娘,姐兒身邊總要有兩個知冷熱的,即使不用伺候姐兒吃奶,便留著她在姐兒身邊伺候,日后也給姐兒做個臂膀呢?!?
宋榮眉心微動,淡淡地,“不必了,當初讓哥兒的奶娘也是讓哥兒斷了奶便打發(fā)走了的。咱家畢竟底子薄,我每月俸祿有限,養(yǎng)不了這許多人。賞她些東西,也盡到主人家的心意了?!?
小紀氏不敢再多說。
宋嘉言笑瞇瞇的,咧著嘴一口啃到宋大帥哥的臉上。現(xiàn)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喲。
宋大帥哥脾氣相當不錯,半點兒不惱,隨手擦擦臉上的口水,笑,“我的傻大姐兒,餓了吧?怎么啃起爹爹的臉來。”
裝傻充愣了小半年,這是宋嘉言第一次與宋大帥哥親密接觸,才恍然發(fā)現(xiàn),原來便宜爹性子不錯嘛。后來,隨著了解的加深,宋嘉言方明白,便宜爹性子雖是不賴,但屬性無比確切:這就是個渣。
當然,身為一個渣爹的閨女,到現(xiàn)在為止,宋嘉言還享受著渣爹帶給她的種種好處,衣食住行不必說,當晚,宋嘉言又收到了好消息:渣爹去西廂睡姨娘了。
☆、6、渣爹的另一面 ...
渣啊,真渣啊。
宋嘉言在肚子里喜滋滋的念叨著。
原本小紀氏手段非凡,便是有了身孕,依舊將宋榮留在自己房里,受盡寵愛。原本宋嘉言還以為宋榮這是找到真愛了呢,結(jié)果,小紀氏這胎坐穩(wěn)了,孕期也能xxoo了,宋榮反倒是一腦袋扎進了西廂,演起西廂記來。
第二日,柳姨娘翠姨娘的臉色就不必說了,絕對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迎來了如油春雨,更兼那兩人嬌嬌媚媚的顏色,完全不必開口,只這般伶伶俐俐的往小紀氏面前一站,這完全是往小紀氏心上扎刀子呢。
媽媽的,昨晚肯定是3p,宋嘉言在心中默默的鄙視著。
其實,宋嘉言最鄙視的還是萬惡的東西廂制度,多變態(tài)啊,老婆住在正中正房,男人在廂房與兩個小老婆搞天搞地……正房老婆得是啥感覺啊……
宋嘉言從梁嬤嬤云端以上的心情就能推斷出小紀氏的心情是如何的了,嘆一聲,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其實宋嘉言也很有些小人心思、幸災(zāi)樂禍。
小紀氏對她冷冷淡淡,圣人說的好,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到她這里,便是以冷淡報冷淡,宋嘉言對小紀氏也沒啥好感。
宋嘉言不緊不慢的舀著小勺子吃著香噴噴的早餐,心里恨不能樂出花來:果然,敵人的痛苦就是我的歡樂啊。
敵人小紀氏的確是在痛苦,自她嫁到宋家便順風順水的,便是那死老太婆一直尋她的不是,也是宋榮親自出面為她搞定。從她懷孕以來,宋榮也一心一意的守著她,待坐胎穩(wěn)后,兩人也有些魚水之歡,但,小紀氏從未想到,昨日宋榮竟去了西廂。
小紀氏一夜未眠,第二日便憔悴不堪,宋榮自西廂而出,眉宇間饜足無比,偏還能做憐香惜玉狀,握住小紀氏微涼的小手,一臉情真意切的關(guān)懷,“柔兒,臉色這樣壞,可是身子不適?”
宋榮是個渣,小紀氏也非尋常婦人,她并沒有趁機抱著肚子這兒病那兒痛的不舒服,唯默然而又委屈的一笑,搖一搖頭,帶著一絲關(guān)懷,為宋榮整一整朝服,“我沒事。老爺墊補些早點,這就要上朝了?!彼莻€聰明人,這大半年,小紀氏已大致摸透了宋榮的脾氣,所以,她才能緊緊的攏絡(luò)住宋榮,哪怕她有了身子,宋榮也未曾踏足西廂。但,昨日……一定有什么地方錯了,讓宋榮不高興了……小紀氏苦思冥想一夜,終于被她捕捉到些微蛛絲馬跡,宋榮唯一駁她之處,便是宋嘉言奶娘一事。
莫不是,宋榮疑著她了?
楚奶娘一事,小紀氏確有私心。
人,誰無私心?
但,小紀氏從不知宋榮對宋嘉言這樣重視,明明以往都不冷不熱的。怎么,偏偏……小紀氏有些想不通,不過,明白敗在哪里就好。吃一塹,長一智。昨日已失了宋榮的歡心,今日小紀氏如何敢仗著肚子拿捏。再者,即使她拿捏,她都沒有把握這個男人會不會動容。昨日她眼中的傷心,她不信宋榮看不出,但,宋榮并沒有因此留在她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