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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外祖母,渣爹 ...
章家自贖其身,成了良民。
小紀氏稟過宋榮后,厚厚的備了份禮送到了章家。
因此事,梁嬤嬤連著幾日都心情不佳,偶有單獨抱著宋嘉言時,還會絮叨,“姐兒要好好長啊,長大好為你母親爭口氣啊。”
想到章家之事,宋嘉言也唯有嘆氣的:看來,如今武安侯府完全是庶強嫡弱的格局啊。
但是,看一眼抱著自己絮叨的梁嬤嬤:外祖母既能叫心腹嬤嬤跟著小紀氏陪嫁過來,想來在武安侯府并非全無地位的。
事實上,宋嘉言還真猜著了大半。
侯門府第,嫡母好端端的還沒死呢,庶子生母家族就想要翻身做主,武安侯夫人若不把此臉面找補回來,以后也不必繼續活著了。
對于章家自贖出府之事,武安侯夫人什么都沒說,倒是武安侯心下覺著有些虧欠老妻,著人收拾了不少首飾面料古董玩物的給老妻送去,以討老妻開心。
見了這些東西,武安侯夫人便打發丫環將章姨娘的身契給武安侯送了去。片刻后,武安侯到了正房,臉上還端著些,問,“你這是做什么?”將裝身契的匣子身袖管中取出,又放回老妻跟前。
武安侯夫人微微一笑,“沒什么,章家既然一家子都成了良民。章姨娘也是老大的親娘,我將章姨娘的身契給侯爺,也不枉侯爺送我那些好東西了。”
武安侯皺眉,“這是什么話。”
“什么話?好話!”武安侯夫人不耐煩應付他,道,“侯爺若沒事,就請吧,我這里要傳晚飯了。”
武安侯瞪眼,“莫非這不是我的屋子?”在正房竟然被攆,面子可往哪兒擱喲。
武安侯夫人冷笑,“我這兩日不大痛快,侯爺若想吵架,就盡管來刺我的眼好了。”
“你這又是怎么了?”
“怎么了?”武安侯夫人抬手便將裝著章姨娘賣身契的匣子砸在地上,高聲斥道,“既瞧不上我這個嫡母,何必記在我的名下!想跟章家親熱,明天便從族譜上改回章氏名下去,誰還稀罕這現成的兒子不成!我告訴你,紀軒,便是皇帝老子,也沒有這樣抬舉小老婆家的!你既抬舉章家,還不去給章氏請封誥命!再滿城擺酒慶賀,這才是你老紀家的臉面呢!”
武安侯夫人一怒之下,桌子上的盤盤碗碗砸了一地。
武安侯理虧在先,連忙道,“不過是放他們脫籍罷了,你這是哪里的話。”
武安侯夫人冷笑,“今日脫籍,明天就要捐官,大后天我就該收拾收拾讓賢了!”
“好好好,就算我對不住你,成了吧?”武安侯道,“你安心吧,不過是放他們為良民,捐官的事完全莫須有的。”
武安侯夫人安坐于榻上,忽然又轉了語氣,聲音溫和至極,落在人耳中又帶了一絲詭異寒氣,“我沒什么不安心的。我這輩子攏共就養了兩個丫頭,大丫頭已經嫁了,二丫頭命短,雖留下兩個兒女,不過都是姓宋的,我再操心也操心不到宋家去。”
說到早逝的二女兒時,武安侯夫人已是淚流滿面,道,“便是如今死了,也沒有不放心的。倒是紀軒,庶子已有了嫡子的名份,將來待我閉了眼,小老婆扶正,估計你這侯爺也該讓賢了吧?”
“胡言亂語。”武安侯斥道,臉上已有幾分不悅。
“是不是胡言亂語,日后便可見分曉。”武安侯夫人擦去眼淚,道,“這府里,庶子不能安分,姨娘野心勃勃。亂象已現。”
“若是紀文真正襲爵,坐穩了這武安侯之位,再把章家抬到天上去,我也服他有這份耐力忍心。如今,世子之位尚且沒挨著邊兒呢,便以為這府里唯他是主了。侯爺,庶子不能尊我敬我,我倒也省得這一份心。不過你們叫我快活一日我且快活一日罷了,什么時候,你們厭煩了我,說上一聲,我必不再礙你們的眼。人生在世,不過一死。”
夫妻兩個結發夫人,情分也不是沒有,聽老妻說的傷感,武安侯心下微憫,上前扶住老妻的手,道,“阿鳳,你真的想多了。”
武安侯夫人將手抽出,喚進丫頭,凈面裝扮,傳喚晚飯,自始至終,再未理會武安侯半句。武安侯覺著無趣,便也訕訕的抬腳走了。
不得不說,武安侯夫人還是相當了解紀家人的。
章家脫籍沒多長時間,紀文便與武安侯說,章家表兄有意上進,是不是捐個官兒什么的。老妻當日之話閃過心頭,武安侯想都未想一巴掌抽在紀文臉上,指著紀文的鼻子罵,“若不稀罕嫡子身份,你便與你弟弟換一換吧!”
見父親突然翻臉,紀文頓時臉色大變,跪在地上一番表白,冷汗濕衣襟。
當初章家自贖出府,武安侯的確是看在兩個兒子的面子上才允的。在一定程度上給章家一些身份無妨,但是,若紀文真的人心不足,繼續抬舉章家,這并非武安侯愿意看到了景象。他并非只有兩個庶子,嫁到寧安侯府的嫡長女,照樣是他的掌中之珠。何況,嫡妻雖并不很得他的歡心,但,多年夫妻,都這把年紀了,武安侯也要為老妻考慮一二。
人心就是這樣變幻無常,在章家脫籍之后,武安侯忽然想壓一壓他們了。
不管章家如何折騰,倒是武安侯夫人自此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春日賞花,夏日觀雨,秋菊冬雪,逍遙無比。閑來無事,還令管事采買了十幾個小戲子,樂得開懷。
當然,此乃后話,暫可不提。
紀文辦砸了差,到宋家看望姐姐小紀氏時,便將欲給章家捐官而未妥的事與小紀氏說了。
小紀氏的肚子已經很大了,且臨近年下,事務頗多。宋老太太只管著挑刺找茬的,哪里會幫著媳婦分擔,故而,小紀氏忙的很。
紀文過來,小紀氏也是忙里偷閑的見一見自家兄弟,聽紀文將事說了,小紀氏思量片刻,道,“我們太急了。算了,既然父親不高興,暫且放一放也無妨。父親年紀大了,你莫惹得父親不悅。”
紀文挨了打,特意養好了臉上的傷才過來的宋家。聽姐姐這樣講,紀文滿面苦色,道,“父親現在喜怒無常的很。”
“身為子女,孝順是本分,哪里有這樣說父母的。”小紀氏不大贊同,語重心長道,“弟弟也想想,父親這些年,都是為你謀劃。你倒說這樣的話,豈不令父親傷心。”
紀文應了。
如今,他人漸漸長大,心思亦變的細密起來,有許多話,即使對著自己的姐姐,也是不好宣諸于口的。
紀文走后,小紀氏亦是不樂。
倒是梁嬤嬤聽此消息后,連著好幾天喜氣洋洋,宋嘉言如今走路走的擺擺搖搖,穩穩當當,而且堅決不肯再吃楚奶娘的奶了。開玩笑,她一現代魂穿,難道真要跟這些古代娃娃一樣喝她個七八年的奶不成?
甭覺著夸張,古代有條件有地位的家庭,當然是把奶娘當奶牛用,孩子跟著奶娘吃奶吃到三四歲都是尋常,聽梁嬤嬤說還有孩子吃到七八歲呢。如今宋嘉言死活不肯再吃楚奶娘的奶,絕對是孩童中的怪胎。梁嬤嬤勸了許久,宋嘉言仍是一見到楚奶娘給她喂奶就立刻干嘔。
相當初,楚奶娘能拋下正在吃奶的宋嘉言去婚禮現場幫忙,把宋嘉言餓的嗷嗷叫。現在,宋嘉言忽然不肯吃她的奶了,楚奶娘真叫一個心急火燎,恨不能直接把肥美的乳頭強塞進宋嘉言的嘴里。
當然,有梁嬤嬤在一畔看著,借她八個膽子,她也不敢。
可是,姑娘忽然不吃奶了,她這奶娘存在還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