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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次你離開我之前卻沒有給我任何這方面的提示。”克拉肯問，“所以這次就是真的了吧？‘死’在龍旭陽這個男主手中就是屬于你這個角色的終結，回顧之前，你也處處與他作對，與上個世界一樣，依舊是個反派角色。劇情進入中后期，龍旭陽羽翼已豐，這樣的安排也很合理。”

楊燁嘖嘖稱奇：“怎么感覺你比我都明白這些劇情套路我也是好好想過的，尤其是你的事。”克拉肯埋怨，“而且當‘甫星瀾’時，那些反烏托邦題材的俗套作品還能沒見過嗎？又不是真是這個封閉基地的人，也就只有‘克拉肯’沒見過，所以才想不明白罷了然后呢？”楊燁好奇道，“你怎么就跑來這里來了這就是我真正想說的。”克拉肯反問，“楊燁，你仔細想過這些世界結束運轉的機制嗎你不是說取決于我劇情結束后的‘脫離沒錯，但其實還有一種吧？”克拉肯循循善誘，“就是最常規，也最簡單的一種。回想一下，你打游戲時要如何結束游戲，角色死亡的確是一種游戲結束的方式，可真正結束游戲的玩法卻不是這樣吧？”

楊燁這才靈光一閃，反應過來：“……通關？”

這么簡單的事，他之前竟從沒有想到過！

畢竟他確實從沒將自己放在主角這個身份上來追求“通關”，而且現在的這些虛擬世界游戲注重的主要是游戲體驗，并不在乎是否通關，反而讓他忘了這個玩游戲最質樸、也最原始的追求。

“沒錯。”克拉肯說，“據我觀察和回憶，上個世界的‘甫星瀾’其實偏離了許多劇情吧？但‘他’還是按照自己的主線走到了‘最后’，這就說明與配角產生的許多劇情都是可有可無的，只要主角本人按照自己的主劇情規矩‘成長’，都能推進世界的主線這不是簡單的關卡模式游戲，不需要嚴格遵循殺死小boss，才能抵達下一個目的地，遇見大boss的規則換而言之，就是主角確實需要‘升級’來推動劇情，但是否以觸發劇情的方式來完成，卻沒有硬性規定。即使主角在野外獨自‘升級’，不打任何boss，只要他的‘級別’確實達到了劇情推進的要求，那他就可以無視大部分非必要的前置劇情，直接去推進自己的主線，甚至直接完成‘結局’，也就是通關。”

楊燁一直以來，都是跟在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瘋狗屁股后面收拾殘局，倒是從未細想過這些。

上個世界的劇情可以說完全被甫星瀾糟蹋得一塌糊涂，最終的偏差值居然有90％多，簡直就沒眼看！

但他說得沒錯，即便如此，甫星瀾也依舊走到了靠近大結局的中后期。雖然和其他女角色的感情主線壓根沒點亮，但他確實完全按照自己的“升級”進程，將個人主劇情的進度推進到了最后。

這就說明，他現在所推測的完全正確。即便跳過了部分劇情，甚至是大部分劇情，主角依舊可以憑借自己的“升級”直接推進這些虛擬世界的劇情進度。

“所以你其實根本沒必要被主角‘殺死’，只要主角能夠直接‘成長’到最接近結局的狀態，中間的步驟都可以被省略。”

克拉肯惋惜道：“可惜在上個世界時，我并沒有想明白這點，不然只要問你關于我的結局，就能夠知道怎么做了，根本不必親自送你離開。”

他黯然神傷的說：“當時我的心都快碎了，真的很難受提起這個，楊燁終歸有些悻悻，于是在克拉肯詢問他這次的劇情后，看著他楚楚可憐的模樣，他自是什么都說了。

包括主線劇情、角色之間的關聯、他們再度發展出的超綱關系，還有克拉肯這個角色之后的路徑，以及龍旭陽最終的結局。

當克拉肯聽到龍旭陽最終會拿到通往異星的鑰匙，帶著“末世”的人類，前往“曙光新星”時，他的眼神微微閃爍。

“楊燁，如果真如你所說，那這個世界的作者，或者說設定者，也太壞了！”他甚至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哈哈，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屬于主角的完美結局，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他已經通過與真正的克拉肯的精神連接，了解了這個世界的全貌，但楊燁卻不解其意，于是克拉肯便很快解釋道：“其實除了這個所謂的‘人類基地’，被女人所掌控的外界早已失去了曾經‘國家’那樣強烈的邊際感，戰爭和矛盾自然也都被弱化了她們信守莉莉絲曾經的指示，作為‘新人類’正努力向著更高的文明突破。目前她們已經開始運用星系內其他星球的能源，所以才與這里拉開了這么大的技術差距。”克拉肯說，“她們早已突破了這顆星球，而你所說的，主劇情內的‘鑰匙’是由云英愛帶領龍旭陽找到的，那是一百多年前的莉莉絲留下的，通向的完全是未知，誰又能保證這就是‘曙光云英愛其實一直在找尋莉莉絲的下落和蹤跡，這也是她來到這里的目的，所以她當然會義無反顧的踏上旅途可龍旭陽……如你所說，他按照劇情在殺死你之后，最終反抗勝利，成為了基地新的領袖。”克拉肯并無芥蒂的敘述道，“然后又為了尋找新的‘人類棲息地’，與云英愛一同殺死了不再是人類的我，拿到了‘鑰匙隨后立刻就決定帶著部分人與云英愛共同前往，他剛剛成為了首領，卻這么輕而易舉的‘拋下’了基地，就為了踏上一段目的不明、歸期未定，甚至生死未卜的旅途，你覺得是為了什么？”

他這么一說，楊燁才細想了起來，原本的他根本就沒關心過這些，主角在結局時踏上新的旅途也不是什么新鮮的安排。

只不過更加沉浸的體驗過后，設身處地的具體思考起來，卻確實有些蹊蹺。

聯想到龍旭陽在面對基地黑暗面時的種種破防和無措，他不由的道：“……他在逃避？”

確實，這顆星球的生存環境其實并沒有那么極端，更何況他們只占據了一片小小的彈丸之地，可他卻寧可放棄這里，也要去茫茫宇宙中，探尋一個未知的希望。

而異星的開墾和生活絕不可能比這里容易！

克拉肯點了點頭：“更何況他無法帶走所有人，所以這里的人在11年后，就會面臨諾亞的‘審判’，然后徹底滅亡。”

楊燁也接茬道：“那會兒他估計根本就還沒到那個地方，這個時代星際航行技術才剛起步沒多久，不同星域的時間流速也不同，他沒法在這里的短時間內完成往返。”

最終，他即無法抵達他的希望，曾經守護的基地也滅亡了，只是這注定殘酷的一切并沒有被描述，只留下了一個看似美好的泡影來作為結局。

楊燁這才回過了味來：“所以，這其實竟然是個悲劇呵……”克拉肯低笑道，“原本是，但現在倒也未必了真沒想到我竟然還幫了他一把。”克拉肯說，“諾亞的‘審判’和莉莉絲的‘鑰匙’其實放在同一個地方，所以我才以為這個世界的結局點會在諾亞這里。才會利用‘審判’逼出了他，將所有人都引到了這里，逼迫龍旭陽走完最后的劇情，沒想到這竟成了他的絕處逢生你確定？”楊燁質疑道，“不會這里根本無關緊要，我還失去了原有的脫離機會吧我很確定，這種游戲的結局肯定不止一個，就像你剛剛提到的支線都有這么多了。”克拉肯反問道，“況且，就算不能這么快脫離又怎么樣？難道你不愿意和我多待一會兒嗎？”

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楊燁還是故意逗他說：“也對，這里還有另一個‘你’，我玩膩了，還能換換口味不許！”克拉肯一口啃在了他的頸側，惱道，“那只不過是個冒牌貨，不許看他冒牌貨？我看他比你靠譜多了！”

楊燁想按開他的腦袋，卻被他掙脫，兩人鬧了會兒，楊燁才又問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論是甫星瀾還是克拉肯，盡管發色瞳色有變化，容貌和身體配置卻是一致的，可以一定程度的推測出，這大約就是他本身的模樣。

那么與他一模一樣的諾亞·賽恩斯就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原本就這樣，還有一種就是他的容貌是跟著“克拉肯”這個角色而變化的，畢竟他的設定就是克拉肯的人類基因來源。

目前看來，第二種可能性明顯更大些，可克拉肯卻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他皺眉道：“他很奇怪，即使設定上，我的人類基因來源于他，但擁有不同世界記憶的我，絕不可能再是他，我是與他只能是完全不同個體本該如此……可他卻是我，不僅僅是容貌，他的語氣、性格、處事，簡直就像是……”克拉肯疑惑的說，“我的影子你們確實幾乎一模一樣。”楊燁回想起諾亞的模樣，給予了肯定的答案，但經歷過虛擬世界中ai角色與克拉肯的不同，他倒是比克拉肯更多些感悟，“不過也根本不一樣他完全符合一個ai角色的行動邏輯和軌跡。”楊燁解釋道，“你特意觸發了劇情，他才會‘被迫’出現，然后將我們帶到這里，毫無保留的開始介紹‘劇情’，完全符合游戲中npc的行為模式但你……”楊燁無語的說，“你知道我上個世界結算時，關于你的劇情偏差值有多少嗎？90％以上！從最開始，你他媽就沒有一個點能踩在劇情上的！你可真是有本事，哪個ai會不乖乖喜歡官配，半夜爬上床舔‘哥哥’的批楊燁說起來，就回憶起了當時的煞費苦心，一時氣不過的拽了一把他的衣領，克拉肯嘿嘿笑道：“是哥哥自己讓我上床的嘛！哥哥對我這么好，不就是喜歡我嗎我只是懶得和小屁孩一般見識。”楊燁嗤之以鼻，話鋒一轉道，“所以呢，龍旭陽到底要怎么在諾亞面前通關？拿到‘鑰匙’，還是打敗他？”

不過，如果是靠武力擊敗對方，克拉肯剛剛就不會阻止云英愛了。

“都不是。”克拉肯笑道，“我原本也沒什么想法，但是聽了諾亞今天說的話，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看不出來啊？”楊燁打趣他，“你還是個屠了十億人，妄圖滅世的惡魔你真的覺得我是這樣的人嗎？”克拉肯認真的看著他不太像，不惹你的時候就跟個小白兔似的。”楊燁看著他，想了想，確實是很難將純情害羞的甫星瀾與克拉肯，和動不動就要滅世的大魔王聯系起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狗急跳墻其實諾亞的話中已經一直在給我們提示了。”克拉肯說，“他說他的生化武器殺死了十億人，卻也說了這反而能更快結束戰爭；他說他要滅絕所有人類，終結一切，可卻又輕易被莉莉絲說服，同意了所謂的‘實驗’，反而制造出了拯救人類的‘疫苗’；他帶著不愿融入新時代的男性來到這里，予取予求的給予他們一切幫助其實他所作的所有一切，都在貫徹他所說的那句話。”

楊燁回憶起來，才有些恍然道：“……助人為樂？”

克拉肯點了點頭：“楊燁，你也知道，我從不說謊，所以他也同樣。”

就如同他在上個世界，再痛苦的委屈自己，也仍然出于愛意，放走了楊燁一樣。

太不可思議了，這居然是一句真話，而不是一句諷刺的玩笑？

“他雖一直說要滅絕人類，可與此同時，卻也一直在等待人類。”可以說，確實不會有人比克拉肯更了解這個諾亞·賽恩斯了，“他從未放棄過相信人類，所以才延長了自己的生命，與‘審判’一起等到了現在，這樣枯燥的‘永生’對他而言并不有趣直到現在，他都在給予基地機會。”克拉肯說，“選擇的機會當時現場明明還有兩個基地的掌權者，他卻唯獨邀請了龍旭陽。”克拉肯訴說著諾亞，卻也仿佛在剖析自己，“因為他認為只有龍旭陽才有可能做出改變一切的選擇，而他也已經在龍旭陽面前展現出了幫助的誠意。”

楊燁說：“就像今晚那個被修改了軌跡，替龍旭陽通風報信的ai？所以‘審判’也不是不可逆的，是嗎沒錯。”克拉肯認真的說，“諾亞在等，等龍旭陽做出選擇，就像他也曾經滿足過莉莉絲一樣。”

這么一復盤，還真是虐戀情深啊。

看似冷酷無情、殺伐果決，實際上卻對人類予取予求。無論見識了多少丑陋，都仍舊對人類心懷希望，給予無限的機會，甚至期盼能夠予以救贖。

仿佛神愛世人。

楊燁咋舌道：“既然他知道怎么拯救人類，那他為什么不自己去做，反而像個神一樣袖手旁觀，甚至還搞滿足愿望這一套不，他從不認為自己是神。”克拉肯確實完全可以理解諾亞的想法，“他很清楚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即使可以延續也不過短短幾十年，一切就會再度逆流。這于他而言毫無意義，他追求的本質上是群體的進化，所以才會在不同的時代，一次又一次的從人群中進行‘揀選那不就是‘神’的權限嗎你可以理解為他在短暫的行使‘神’的權限。”克拉肯的說法很特別，“他的疫苗阻止了人類滅絕，那‘審判’就是與之對應的矯正。作為觀測者，他并不打算一直干預人類，也一直有‘撥亂反正’的預計原來竟是這樣……”楊燁想起諾亞之前懟得龍旭陽啞口無言的那些話，看著克拉肯勾唇笑道，“不過，你嘴上說著不撒謊，心里的彎彎繞繞怎么這么多？龍旭陽能明白嗎他會想明白的。”克拉肯說，“更何況我最后提示了云英愛精神攻擊時？”

克拉肯點了點頭：“龍旭陽的選擇，將會是結局的分歧點。”

楊燁現在才算真的明白了，一旦龍旭陽做出了選擇，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也即將因為“通關”，而迎來真正的終結。

【作家想說的話：】

哈哈，所以原劇本實際上是暗黑到底！我本來也想就地獄輪回，可我終歸還是太善良（？

諾亞還真是挺有意思的，寫的時候，確實是他自己就說了很多出乎我意料的話，和我最初設定的是有區別的，但寫完覺得這樣反而更有趣

他其實很矛盾，他對人類又愛又恨，他的觀點差不多就是一個人成“神”沒用，他只是一個人，必須要大家都“醒來”，才能“進化”

至于他的所作所為，就真的見仁見智了，殺很多人、救很多人他都干過，這究竟算好算壞我也說不上來，人類的思想本來就很復雜，所以才有趣，各位咋想呢？

下一章應該就是這個篇章的最后一章了，希望我能按時碼完……

扣扣更H文光與夜皆是人心【END】

幾乎對于所有人來說，昨天都不是美好的一天，只除了諾亞。

諾亞確實許久沒有與其他人共處過了，盡管他擁有漫長的時間，足以在這處世外桃源里做一切他感興趣的研究，但一個人的時光難免會感到寂寞。

所以在迎來了這些賓客后，他就像是熱情好客的主人一樣照顧他們的飲食起居。

楊燁和克拉肯昨夜并沒有做什么，被諾亞打斷后，聊著聊著便睡下了。盡管沒有親密接觸，但克拉肯仍舊非常滿足，粘著楊燁時仿佛連空氣都透著甜蜜的味道。

云英愛和龍旭陽可就沒這么輕松了，龍旭陽幾乎沒睡，消化了一整夜昨天的內容，還沒緩過神來，早上也坐在餐桌邊只不過是出于禮貌與早起的作息習慣罷了。

云英愛心事重重，龍旭陽則肉眼可見的消沉。

諾亞照舊興致勃勃，邀請他們可以去自己的花園里看看，說完就離開了屋子。

楊燁被克拉肯昨晚這么一說，現在對他倒是多長了個心眼。

諾亞是個隱藏npc，與克拉肯一樣。雖然按照常規劇情，他們并不會出現在主角面前，但從昨天他說的那些來看，他的存在貫穿了這個劇本的始末，意義舉足輕重。

而且他的定位顯然更偏向于引導類npc，通常這種關鍵npc說的話都帶有一定深意，既然讓主角們去花園“看看”，那花園里就必然有什么東西值得探索。

可惜，龍旭陽根本就沒接收到信號，他情緒低落，無心玩樂，聽聞了諾亞的話后，反而提出了辭行，他總歸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同伴們。

楊燁恨鐵不成鋼，這種天真的理想主義圣父就是容易消沉破防，和之前他被基地關押時的狀態差不多。

只好主動開口激他：“你回去又能做什么？燒光他們，與文森特爭奪基地的權柄嗎？還是帶著你的人躲到一個或許不會被‘審判’的地方我……”龍旭陽腦海里一團亂麻，根本沒理出頭緒。

“你又是在做什么呢？”見楊燁對龍旭陽發難，云英愛的矛頭直指向他，“昨天你明明就和文森特站在一起，分明是想要除掉我們，之后又為何要替我們治療？”

他的行為確實前后矛盾，不過楊燁也不打算解釋：“我樂意。”

云英愛自然不信，目光灼灼的看向他與克拉肯：“你想從這里得到什么呢想要得到什么的是你吧，云小姐？”楊燁可不認為云英愛是個圣母，到這里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普度眾生，回想她在研究所里大開殺戒的模樣，說是超度還差不多。

云英愛冷冰冰的說：“與你無關。”

楊燁的視線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不懷好意的說：“云小姐，你雖看似是在幫助龍隊，可實際上只不過是利用他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吧我云英愛還未來得及反駁，龍旭陽卻先道：“我知道她有需要完成的事，我們每個人都有，你沒有必要挑撥呵！”楊燁被拆穿，也絲毫不感到難堪，話鋒一轉道，“需要完成的事？那龍隊倒是說說，你需要完成的事是什么？”

龍旭陽想要說什么，卻想起了諾亞昨日的話，硬生生的頓住了，事到如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追尋什么，又究竟能做什么。

“這么苦大仇深？”楊燁譏嘲道，“不是要拯救全人類嗎，龍隊？哦不，或許也只是基地里的男人罷了？”

楊燁歪著頭，勾唇邪笑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救’呢？”

龍旭陽眸光一滯，云英愛便道：“你又想要做什么呢？你是文森特的黨羽，卻背地里救下了迪亞洛和西恩，幫助他們成立了自由互助會，你做這些不也是為了動搖基地的規則嗎規則？”楊燁不屑道，“那種東西根本無所謂，他們成立自由互助會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我可沒有干預更何況，這不是很有趣嗎？”楊燁饒有興致的說，“alpha變成omega，進入繁育中心，狩獵者變成獵物，不根據任何東西來判定，僅僅因為性別。這難道不是最有意思的反轉嗎，那些alpha們一定也好好‘享受’了一番吧？”

龍旭陽皺眉道：“復仇只會帶來的新的仇恨，這只不過是一種泄憤。”

楊燁嗤笑：“你也要做這些alpha的英雄去拯救他們嗎我從沒有想做一個英雄……”龍旭陽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從沒想過要做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只在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罷了。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跟隨他，他逐漸便被賦予了更多的責任，承載了更大的期望，而他的內心卻因這份越來越沉重的負荷，感到越來越迷茫。

他究竟該做什么？又究竟什么是“錯”，什么才是“對”呢？

“那么那些受害者就活該被害嗎？”楊燁確實是從頭到尾都不咋喜歡這個世界的男主角，這種理想主義圣父，雖很受主流的愛戴，可或多或少都愛慷他人之慨，他隨便說幾句就已經手癢了。

“仇恨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龍旭陽說，“一定會有更公平的方式，alpha和omega即使有第二性別的差異，也一定會有更加平等的方式來糾正現在的一切，實現平權平等？平權？”楊燁簡直笑出了聲，“哈哈，龍旭陽，還好你是alpha，說這句話只是偽善；要是個omega，那除了軟弱愚蠢之外就真沒有其他解釋了那你又想要如何？”龍旭陽也肅然道，“讓所有人都深陷在仇恨中，永遠互相傷害，無法脫離嗎你不能理解嗎？”楊燁笑看著他，“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你所謂的‘公平’、‘平權’是什么吧。”

他說罷，竟起身拽住了龍旭陽的衣領，在他根本未反應過來之時，便猛然揮出一拳，直接砸在了龍旭陽的臉上！

龍旭陽現在還處于有些恍惚的狀態，硬生生的便挨了揍，痛楚傳遞到大腦，令他猛然一個激靈。

楊燁這一拳毫不留情，龍旭陽的頭一歪，咳出了一口血沫，無法理解的看著楊燁，覺得他簡直是瘋了！

“沒錯，我現在揍了你一拳。”楊燁拽著他的衣領，輕松的笑道，“然后我告訴你，這一切都結束了，從今以后，以前的一切都一筆勾銷，我們要‘平權’了，誰都不能再揍對方這就是你所謂的‘平權’，你覺得這是‘公平’嗎？”楊燁譏諷道，“想還手嗎？但這已經是不被允許的了，因為現在要用‘平等’來保護所有人了。我之前揍你的那拳，過往的一切都已經都不能追溯了，至于你受過的那些痛、那些苦，就算你倒霉，忘了吧楊燁！”龍旭陽這才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驚怒道，“那你想怎么樣？！為了‘公平’，讓所有人都先這么‘揍’回來，再談‘平等’？！讓那些alpha都變成omega承受同樣的痛苦用以泄憤，才愿意結束紛爭嗎為什么不可以呢？”楊燁反問，“難道你的‘平等’、‘平權’就是專門保護加害者的嗎怎么可能？！”龍旭陽怒道，“‘平等’正是對弱者的保護，強者的制約是嗎？”楊燁淡淡道，“如果弱者所謂的權利，只是靠強者一時的施舍，那注定會重新失去。這點，想必云小姐也很清楚吧？”

本想插手的云英愛聞言停住了動作，眼神晦暗不明。

“即便有人與你一樣，也一定有人根本不愿意傷害他人！”龍旭陽說，“難道你要逼他們也變成那樣的劊子手嗎這要看他們自己怎么想，但無論他們怎么想，都不應該被你的‘公平’所限制。”楊燁眉心微蹙，實在是費解的看著他，“你一個alpha憑什么決定omega要怎么做？不，說到底，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憑什么管別人做什么？”

龍旭陽的眼神微微一頓，仿佛啞火了一般，沒有再吭聲，怒容也逐漸消去。他的神色古怪極了，卻并非惱怒，或是昨夜受到打擊那般蒼白。

他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即沒有反擊，也不再有什么反應。楊燁頓覺無趣，直接松了手，桌上的氣氛再度歸于沉默。

克拉肯見他們的話題結束，抬手拋了個東西給云英愛，刻意提醒道：“不去花園里轉轉嗎？”

云英愛本能的接住，那是另一塊坑坑洼洼的像是隕石一樣的石頭，看不出是什么多謝。”繼諾亞之后，克拉肯又將這個邀請重復了一遍，云英愛拿著這塊“隕石”，有些明白了，起身便去花園尋找線索，龍旭陽也一同前往。

終于室內只剩下了楊燁和克拉肯，楊燁嘆道：“嘖，這兩個npc還要觸發、送道具啊。”

四下無人，克拉肯便直接纏了上來：“還是我聰明吧，哥哥呸！”楊燁罵道，“他們起碼觸發得動，你干得那都什么破事正如他們所認為的，諾亞的邀約并非空穴來風，云英愛很快就找到了這塊隕石的用武之地，她沒有忘記諾亞的話。

諾亞曾說過，她可以親自詢問莉莉絲，即便當時聽起來不可置信，但見識了諾亞的“真誠”后，她已經不再認為這是天方夜譚了。

“所以這塊隕石就是劇情中的鑰匙吧？”傍晚，楊燁通過克拉肯正在了解主角們白天發生的事。

兩人把諾亞的家逛了個遍后軟在客廳的軟墊里，隨意的交談，他們的身份顯然并不適合和主角們一同行動，當然也不太想。

克拉肯說：“其實那個隕石只是一個太陽系外的定位，代表莉莉絲此刻所在的地方她在太陽系外對，她流亡后就借由當時的技術開啟了宇宙旅途，而且是當時看來的單向旅程。”克拉肯藍灰的矩形異瞳撒發著熒光，這種狀況楊燁只有在他開啟高頻精神能力的時候才見過，“諾亞正在將莉莉絲的有效信息和今天下午發生的事共享給我你是怎么說服他的，交換？”楊燁問，“用什么我共享給了他我們在這個世界剛認識的記憶。”克拉肯不太愉快的說，“他對你很感興趣。”

待克拉肯結束精神鏈接，才整理了信息與楊燁分享：“這個世界的人……云英愛她們正在不斷的探索這顆星球外的世界，她們在進行宇宙航行，但是范圍有限，技術上遇到了瓶頸。她們發現了莉莉絲曾經留下過單程航行的痕跡，便試圖尋找更多的相關線索，希望能夠有新的發現就為了如此虛無縹緲的線索嗎？”楊燁問，“這都過去了一百年了如此執著的人也并不多。”克拉肯說，“和莉莉絲最后有過接觸并且還存活于世的就是諾亞，所以云英愛才會冒險來到這里。不過，這還真是歪打正著，諾亞的確有莉莉絲的下落莉莉絲和她的團隊并沒有迷失在宇宙中，而就在隕石顯示的坐標星球上。現在，云英愛希望能夠通過諾亞聯系莉莉絲，諾亞同意了怎么聯系，這個時代還沒有解決跨星域的通訊技術吧？也沒有劃分時間區域。”

楊燁說的內容克拉肯并不完全明白，但也可以大致猜到：“諾亞和莉莉絲已經掌握了基礎的星際跳頻技術，可以實現部分通訊。不過雖然盡可能通過空間扭曲縮短了，時差也確實存在，所以只能是延時信息的模式，比如文字或留存好的音頻、視頻莉莉絲也和諾亞一樣進行了逆生長實驗嗎不，盡管這顆星球已經過了一百多年，但是她所處的星球，時間只過去三年。”克拉肯說，“所以諾亞說得沒錯，對話完全可以實現那云英愛就不必再踏上星際航行了吧？”楊燁說，“原結局已經徹底失效了。”

克拉肯點頭：“接下去就看龍旭陽怎么做了他今天有動靜嗎還沒有。”克拉肯摟上了楊燁的腰，“你就這么著急嗎？慢點也好，我們也可以多待一會兒。”

楊燁睨他：“待著干嘛把之前還沒做過的事都做一遍啊……”克拉肯咬著他的耳朵說，“我好想你啊，楊燁，我們昨天也沒有另外幾個人回來的動靜打斷了他的話，他們挨在一起的親密姿勢，瞬間吸引來了諾亞與云英愛好奇的目光，旖旎的氣氛頓時蕩然無存。

晚餐時，龍旭陽仍舊有些食不知味，雖還記掛著同伴們，比起昨夜的焦躁，卻要好多了。

他們已經確認了諾亞確實不會對他們做什么，畢竟于諾亞而言，這顯然已經毫無必要了。

晚餐后，見龍旭陽并未離席，諾亞刻意問道：“有什么需要嗎？”

龍旭陽踟躇了片刻，還是神情復雜的問：“我想與我的同伴們直接對話，你會提供幫助嗎？”

諾亞露出了一個友好的微笑，如先前一樣，通過桌上的虛擬面板，派出了自己的ai，這回是一只足以以假亂真的小鳥。

它很快就飛到了龍旭陽的同伴們駐扎的地區，捕捉到那里的畫面，這里確實帶著經歷過戰亂的痕跡，顯然從昨夜到到現在，已經發生了一些沖突。

不過好在看起來沒有發生太大的傷亡，龍旭陽通過這只小鳥的眼睛投影出通訊畫面，找到了負責事務的同伴，招聚他們展開會議。

他已經顧不得餐桌上的旁人，直接讓他們告知聚落現在的情況。

與龍旭陽想象的不同，基地看似重掌了大權，但人心卻并不會這么快穩定，已經滋生的仇恨與不滿也不會輕易消散，也有許多基地住民轉而投奔了他們。

盡管四分五裂的基地由于張棟和文森特破鏡重圓的臨時合作，續上了一口氣，但也已衰敗，恰好與正不斷吸納新鮮血液的聚落形成對抗。

有了前車之鑒，他們無法再相信基地方的求和談判，目前看來只有以戰斗的方式來爭奪生存權了。

龍旭陽聽完了具體情況，沉默了半晌，并沒有給出指示，或是討論后續的反感，而是突兀的問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問題：“你們現在是為了什么而戰？”

被問到的那些人都愣了一瞬，有人回答“自由”，有人回答“生活”，也有人回答“家人”，還有人根本給不出答案，畢竟，他們中不少也只是被逼迫到了不得不戰的地步，并非抱著堅定的目標和信念。

“你們呢？”龍旭陽問會議上自由互助會的幾位代表。

那是幾個被轉化為了beta的原omega，他們的身份無論是在基地，還是在這個聚落，都無疑是尷尬的，因為他們要爭取的權利，恰恰便是在扼殺這里的男人繁衍的生機。

他們遲疑了一會兒，其中一位說道：“……自己。我們為自己而戰你們不擔心嗎？”龍旭陽平靜又直白的問，“你們的做法看似只是在爭取自己的權益，但卻會使人類的延續被斷絕。如果我利用你們贏得了這場戰爭之后，也像基地現在一樣，對你們趕盡殺絕，你們要怎么辦？”

他鮮少會對人提出這樣的問題，他身為隊長，一向都是替他人解決問題的那一個。這樣的問題，顯然是他思考后的結果之一。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都對這個問題心照不宣，只是現在不是當務之急，便很少提出罷了。

自由互助會的人顯然也知道，神情立刻冰冷了幾分，剛剛回答的那位代表制止了其他同伴，堅定的回答道：“那我們也會再度反抗。就像反抗這個基地這樣，反抗你！”

他的回答如此的冷硬又不留余地，公然頂撞得又是他們一致認同的首領，令許多人都開始心生反感，氣氛一度緊繃起來。

“是嗎？”龍旭陽有些恍然的看著他，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只看著自己，他確實看似在帶領他們、照顧他們，保護所有人、為所有人而戰，但卻從沒有真正的聽過他們的聲音。

他總是一廂情愿的貫徹自己的“正確”，這樣的做法對于他自己來說自然可行，可他又有什么資格用自己的“正確”去規范別人的人生道路呢？

楊燁的那一拳打醒了他，楊燁并不是個好人，他仍舊不認同上午那場爭論中楊燁偏激的看法。

可他卻有一點沒有說錯，就像他身為alpha卻試圖干涉omega，將自己的“正確”強加給他們。用自己的“正確”去強求他人，那本質上又與文森特這些基地首領有什么不同呢？

他們有那么多不同的聲音，又有那么多不同的答案，為什么一定要被囚困在自己的“正確”里呢？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正確”，或許也正是他人的地獄。

就像這個基地一直以來所作的一切，都是打著“正確”、“正義”、“為全人類”的旗號，這里的生活也確實實現了一定程度的安穩，甚至也曾經麻痹過他自己。

但若真是個絕對“正確”的烏托邦，又怎么會從中誕生出他們這些人呢？

龍旭陽終于松懈下來，長久以來壓在他肩頭的重擔似乎都盡數消失了，他終于暢快的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他從來都不需要背負這么多，這即是拴住他的枷鎖，也是囚禁所有人的牢籠。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一個如此簡單，卻也如此難以領悟的道理：他根本不需要成為一個領袖；根本不需要指揮他人怎么做；根本不需要思考什么解決一切的萬全之策！因為所有人，根本無須被他人所代表，本就都可以有屬于自己的答案！

這么多日以來，他第一次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淺笑，他對自由互助會的人說：“這樣就夠了我們所有人的答案都和基地的不一樣。”龍旭陽的神色重新變得堅定，就像是枯木被不斷抽枝的新芽所破除，再度煥發出曾經的生機與光彩，“所以，我們絕對不會變成和他們一樣的模樣！”

他認真的看著影像里的所有人，誠懇道：“我請求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要忘記自己今天的答案，不要忘記自己最初的選擇！即使沒有我，你們也依舊可以為自己的理由而戰我們所有人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

他激蕩的心緒顯然也感染了影像那頭的人，他們開始從沒有他的不安氛圍中抽離，因備受鼓舞而爆發出了洪亮的歡呼，劃破了這片沉寂的黑夜。

楊燁靜靜的看著這一切，龍旭陽確實一直如他所想，是深受基地熏陶的頑固分子，他從一開始就一直以“正確”的姿態管理著所有人。

這讓楊燁十分的反感，他深以為：一個極權的牢籠，只會孕育出與他一樣的子嗣，這種根植于靈魂最深處的刻印無論如何都難以被改變，所以龍旭陽，最終也只會屠龍者終成惡龍。

可他想錯了，因為龍旭陽同時也擁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蛻變能力，他經受了挫折、磨難、困境，卻從不會被輕易壓垮；他一貫的信仰崩塌、信念被擊潰、所相信的一切都受到質疑，卻從未放棄過接納新的思想。

哪怕破繭而出的新生是如此痛苦、掙扎，他也從沒有放棄過他人的心，就像他身邊的人也從未放棄過他那樣。

這一刻，就連楊燁都多少理解了，為何即便看起來并未擦出愛情的火花，云英愛也依舊堅定不移的站在他的身邊。

一如當初在研究所里的那次探望，盡管有再多的不喜與成見，楊燁也不得不承認：龍旭陽再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沒有做出選擇，卻也做出了選擇。于是，這個世界即將走向終點。

影像切斷后，桌上的人悄無聲息，這回，就連楊燁都啞口無言。

龍旭陽卻不再有任何顧慮，他看向了諾亞，直言道：“你說過，你‘樂于助人’，如果我需要你的幫助，你會出手嗎？”

諾亞看著他，莞爾一笑：“悉聽尊便我希望能夠終結這場戰爭。”龍旭陽說，“這片土地上，無意義的死亡已經發生過太多，我請求你，與我一起阻止這樣的事再度發生。”

諾亞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你想怎么做行使你的力量，罷免文森特，去除他們的政權合理性，我也會帶著我的人平息動亂。”龍旭陽因為自我懷疑而停擺了許久的大腦再度飛快的運轉了起來，“這些你都可以做到吧？”

諾亞輕笑了一聲，傲慢道：“我能讓他們在這里成立，自然也能讓他們在這里終結之后呢？”他問道，“讓你成為新的領袖嗎？”

龍旭陽搖了搖頭：“我們不會再有新的領袖了我會釋放研究所的人體受試者，推翻高聳入云的圍墻，也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重新聯通外界所有第二性別也會按照個人意愿被逐步廢止，我希望你也可以提供技術支持。”

他說得語無倫次，但熱情卻并未因此而消減半分。

“這樣真的好嗎？”諾亞輕慢道，“這會使你們徹底失去繁衍能力，很快滅絕如果這是我們的選擇，那就接受這個答案。”龍旭陽的心重新變得堅定起來，行動力也就強了，“如果有人想要，也可以部分授權你曾經的第一份計劃還有聯通外界？”諾亞雙手交叉，淺笑道，“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技術上并不困難，但外面的人能夠接受這里嗎？這里的人又真的能夠接受那些真相嗎我不知道。”龍旭陽自然不會猜不到這會造成多大的混亂，但他仍舊堅定的說，“未來不應該被任何人選擇，當所有的可能性都展現在面前時，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答案即便如此……”諾亞慢吞吞的說，“所有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所說的一切，都天真又幼稚。”

這仿佛是一種委婉的拒絕，令龍旭陽的心都沉下去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