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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絲毫沒有受到那段不堪的過去的影響,反而當它不存在一般,他將傘往我這邊傾斜,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車外刺冷的雨水被溫暖的車廂徹底隔絕,有些宕機的腦子也逐漸回神。
我側頭看著窗外的雨幕,就連余光都不敢落在蕭祁身上。
只是心中的好奇實在壓抑不住,這才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蕭祁的唇角依舊勾起令我熟悉的弧度:“來談合作,你不知道嗎?如果談成了,你就是項目負責人。”
蕭教授,還指名要我做負責人,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我抿了抿唇:“沒必要這樣。”
搞得好像替我出氣一樣。
“我受不了這群渣滓欺負你。”
他說看不得我受欺負,一如當年在學校時,蕭祁替我出氣,把欺負我的同學給打了一頓,還被記了大過,那時的蕭祁讀高三,最是不能出任何差錯的時候。
他為什么……不怨我呢?
心里有一道結結實實的力道生拉硬拽著我,那是遠比任何痛苦都要來得猛烈。
是愧疚,還有思念。
一直壓抑在心底不敢觸碰的記憶,再次席卷而來。
9.
蕭祁是個孤兒,因受我家資助,初中就住進了我家,我比他小兩歲,低兩屆,而蕭祁成績優秀,他為了報答我的父母,便會給我補習。
一個長得俊秀,成績優異,性格溫和有禮的大哥哥,沒有一個人不喜歡,我也不例外。
蕭祁的初中乃至高中都是市里最好的學校,為了能和他在同一所學校,我拼了命的學習。
他也真的像我的哥哥一樣,給我補習,幫我整理筆記,初中比高中要管得嚴,他總會從高中部跑來找我,只為偷偷塞給我他買的零食。
他也會放學等我回家,會關心我上課的進度,會在意我在學校的人際關系。
我們那時,是彼此最親昵的人,也是在青春期時,成為彼此暗生情愫的對象。
就像甜文那般,在我高中畢業后,我們在一起了。
如果沒有出現那件事,我們會在畢業后就結婚,說不定現在已經有與我們血脈相連的孩子。
我壓住顫抖的聲線,說著冷漠刻薄到極致的話:“我想那年已經說得很清楚,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配不上我,不要再糾纏我了。”
“今天過后,以后都不要再見面了。”
可蕭祁沒說話,只是安靜的開車,直到把我送到家樓下。
但他鎖住了車門。
我疑惑地看向他時,正好對上他看來的視線。
不知是否是蕭祁額前的碎發過長刺到了眼,看著有些紅。
“孟聽橙,你敢說你不愛我。”
我語氣冷淡:“我不愛你。”
蕭祁扣出我的手腕,聲音開始發狠:“那你敢發誓嗎?發誓你真的不愛我,如果有半句謊話,那我蕭祁就不得好死,不得善終,就連死了都被挫骨揚灰,你敢發誓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個字。
“你不敢,因為孟聽橙愛蕭祁。”
看著他因難過和緊蹙的眉頭,我想要抬手將它撫平,可腦中那道多年未曾出現的電子音驚得我頓時冷靜了下來。
【請注意,請宿主扮演好替身,不要做與替身無關的事。】
10.
我猛得抽出了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惡狠狠地瞪著他:“我說了,我不愛你,你要是再來糾纏我,我就報警。”
蕭祁原本因察覺到我動搖的情緒而變得熾熱的眼神,再次冷卻了下來。
我推開車門,不敢多看他一眼便急匆匆的回到了酒店。
在四年前,我被一股無可違背的力量選中,我被迫成為了一個職業替身,一個溫柔體貼的女配。
系統讓我在一眾富家子弟選擇一個人做他的初戀的替身,我一眼就相中了陸修,只因他和我蕭祁有著一張極為相似的臉。
起碼看著他的臉,我能心甘情愿一些。
我花了三年時間,努力做好一個替身該做的事,不論陸修怎么對我,我都必須扮演好這一身份。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起初我聽到這荒唐可笑的要求,自然是拒絕的,甚至為了讓系統死心另選他人,我越發得黏蕭祁,還答應蕭祁畢業后就與他結婚。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不起我和蕭祁的某一些過往。
那些曾經刻骨又密不可分,纂刻在心底的痕跡開始被一點點磨滅。
為了證明過往的存在,我去詢問了爸媽,去詢問了和蕭祁相熟的人。
在我提起了蕭祁后,他們才驚覺,怎么把蕭祁給忘了。
可過不了多久,他們再次一點點遺忘與蕭祁有關的回憶。
就連我甚至都偶爾會忘記蕭祁的存在。
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可怕了,那久久沒有出現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11.
它說蕭祁是阻擋我做任務的最大的絆腳石,它會用這種遺忘的方式,抹除掉蕭祁存在的痕跡,直到這個世界再也無人記得他。
于是我慢慢疏離蕭祁,就連畢業后都以工作繁忙為由推遲結婚。
在我的刻意遠離下,我和蕭祁接觸聯系的時間越來越少,而有關蕭祁的記憶也回來了。
我爸媽很喜歡蕭祁,早就把蕭祁當做是自己人,也想我們盡快結婚,爸媽給我們安排了一場訂婚酒席,來的人不多,多數都是至交好友和長輩。
我也該徹底和蕭祁做個了斷,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羞辱了一番蕭祁,并表明我不想和他結婚的決心。
我說我變了心,蕭祁這樣的孤兒根本配不上我,我需要的是有家世有背景的男人。
我把一切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我媽氣不過,覺得愧對蕭祁,當場給了我一巴掌。
蕭祁不顧我先前刻薄狠毒的侮辱,只是當即心疼地將我攬在懷里,摩挲著我被打得紅腫的臉。
他問我是不是他平時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他逼我逼得太緊,不想這么快結婚就不結,他說他可以等。
頂著蕭祁心疼的目光,我更加下定了決心,在第二天,我辭去了步入正軌的工作,遠赴京城。
這一別就是數年,而我也無言面對爸媽,更沒臉回港城。
如今陸修的白月光終于回來了,我也不用再面對陸修那張臉。
那張能夠緩解思念,卻也能讓我痛到呼吸困難的臉。
12.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就聽到了有關于我的風言風語。
說是喬經理好不容易拉攏的客戶,可卻因為我的勾引,用身體上位,把原本屬于自己的負責人位置給搶走了。
還有更離譜的,說我為了搶走喬顏的東西,人都要被那客戶給玩爛了。
還有人說是因為蕭教授和陸修長得像,我得不到陸修就去找替身。
一時間,整個公司都是有關于我的黃謠。
我冷笑,默默地把這一句句造謠的話給錄了音。
這一謠言陸修也聽到了,于是把我叫到了辦公室,而喬顏也在。
陸修用手指點了點桌子:“孟聽橙,你知不知道現在因為你的這些破事,對公司影響很不好。”
“我被造謠還是我的錯了?你作為老板怎么不去把那些聽風就是雨還嚼舌根的員工的嘴撕爛?”
“還有,”我把眼神撇到了一旁的喬顏,喬顏那得意的表情都還沒來得及收起來:“是誰造的謠,我覺得陸總也應該好好查一查。”
喬顏語氣激動:“一個巴掌拍不響,孟小姐,蕭教授為什么那么堅定選擇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原以為陸修會默認喬顏的污蔑,當大家都意想不到的是,陸修反駁了喬顏的話。
“阿顏,聽橙不會做出這種事。以后這種事不要亂說。”
不僅是我,喬顏也是一臉不可置信得看著陸修,而后又怨毒的掃了我一眼。
我知道陸修會這么篤定,因為他還在堅信我深愛他,斷不會做出背叛他的事。
看著喬顏傷心的模樣,陸修又輕聲哄了她兩句。
我白了他們一眼,祝福鎖死。
13.
由于我一個月后堅持走人,陸修最后還是沒能和蕭祁合作成功,這還不是最慘的,陸修或許還看不清形勢,陸修雖說被人稱一聲太子爺,但在家并不受寵,他頭頂上的兩個大哥處處比他優秀,還爭得死去活來,哪怕以后分家產,他被分到的也會少得可憐。
所以他自己開了這家公司,但他不是經商的料,公司剛起步時,很多事務都是我在打理,很多合作也都是我喝了一杯杯酒才談成的,他們不認公司,只認我。
我走了,公司會失去許多客源。
這才是公司走下坡路的開始。
終于徹底離開了公司,在我還在為租房苦惱時,我在港城的閨蜜何晶晶打電話給我說,她有一朋友在京城有房,因為不在京城生活,也不在那住,可以低價租給我。
還真是瞌睡有人遞枕頭,那房子所處的地段正是市中心,交通便利,還愿意低價租給我,這人和何晶晶不是過命交情都說不過去了。
在我搬來的第一天,我自己做了一些手作甜品打算送給鄰居作為見面禮。
這一層一共三戶,但其中有一戶還沒租出去,也就我隔壁有人。
我提著精美的盒子,在我敲門敲了大概一分鐘后,門終于開了。
臉上禮貌的微笑瞬間僵住,開門的人是蕭祁。
蕭祁似乎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水珠沿著臉頰滑職頸側,沒入了衣服里,微微打濕的白t透著若影若現的肌肉。
蕭祁見到我沒有一絲驚訝,讓我瞬間明白了過來。
我就說這世界上怎么會有如此好的事,想必是何晶晶和蕭祁搞得一出。
但……蕭祁在京城買房了?還是這么繁華的地段?
蕭祁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釋道:“這些年我的科研成果賺了很多錢,我在國外也賣過許多專利。”
見到蕭祁的一刻我很想遠離,搬到別的地方去,但這里實在是太便宜了,根本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