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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合計,我倆去哪?劉千手不會又帶著我去各種加工廠和門市做樣子吧?
這次劉千手的命令出乎我意料,他說我倆不急著走,讓我坐在警局好好歇一歇,尤其剛才他勒我那一下子挺狠的,讓我再緩緩。
我知道劉頭兒不是故意的,這不為了徹底激發我那被封存的記憶么?我也沒怪他,我倆隨便找個會議室,并排坐了下來。
這雁山鎮的會議室比烏州市警局的要好,就說那椅子,很寬大很軟和,坐著特別舒服,其實我倆這么干坐著不說話,乍一看挺沒意思的,可我不怕這種冷場,就說上警校那會,遇到不愛聽的課了,我就能坐在椅子上睡覺。
這次趕上機會,尤其有這么舒服的椅子,我不重新溫習一下那時候的感覺才怪呢。
我整個人往椅子里一窩,慢慢閉上眼睛。
但就在我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突然地,我腦袋里閃現出一個畫面,這畫面很模糊,也很真實。
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情面,畫面里,我貌似還是個一兩歲大的孩子,或者比這歲數還要小,當時我躺在床上,有個人俯視著看我。
這人長什么樣,我記不住了,只知道他肩頭有勛章,難道是個軍人么?
這畫面把我一下刺激精神了,我猛地睜開眼睛。
我搞不懂這是什么現象,會不會是剛才劉頭兒勒我以后,不僅讓昨晚那段記憶重現,還讓我兒時的一些記憶也蘇醒了呢?可這么想又有點不可能,我那時候才多大,一兩歲的孩子能記住什么呢?
反正我挺糾結,甚至打心里覺得,這種畫面跟幻覺又不怎么沾邊。我扭頭看了眼劉千手,想跟他說道說道。
這時候的劉千手,跟我剛才似的,窩在椅子里,乍一看他像睡覺,其實他的兩個大拇指在繞圈,很明顯是在閉目沉思。
我沒忍心打擾他,他也累了好幾天,昨晚更沒睡覺,我心說我那也不是啥要緊事,緩緩再說吧。
我又把雜念排除,閉著眼睛準備入睡。這次那畫面倒是沒出現,可劉千手卻來搗亂了。
突然間,我耳邊傳來咯咯的笑聲,這是劉頭兒的一個招牌動作,我心說劉頭兒要干什么?咋想事還能把自己想笑了呢。
我這覺是睡不成了,而且我睜眼一看時,劉千手已經起身,溜達的向會議室外面走去。
沒多久,他拿回來幾張宣紙,還有毛筆和墨水。
這讓我挺驚訝的,我不知道他要搞什么,而且也沒聽說他有這愛好啊,咋舞文弄墨了呢?
劉千手不僅不跟我解釋什么,還招呼我過去看著。
人家寫毛筆字,講究一個境界,還有看字品人的說法,劉千手挺狠,哪有什么境界?拿起大毛筆唰唰寫了一個死字。
我看這字就別提多別扭了,最近這兇案還連著發生,我總覺得這時候看這字不怎么吉利。
這還沒完,劉千手把這張紙往旁邊一放,又唰唰寫了另一個死字出來,而且這死字還換了字體,要不細細辨認,都認不出來。
我發現劉千手越寫越有感覺,還想接著寫,我忍不住了,拽他一下。
我沒好意思直說,委婉的來一句,“頭兒,換個字吧,寫點吉啊,福啊啥的,讓我看看你寫的好不好看?!?
劉千手當然明白我啥意思,他把毛筆放下,把那兩死字并排擺在一起,問我,“李峰,看出什么來了么?”
我沒回答,也沒法回答,心說難道逼我說死么?
劉千手抱著肩膀默默看了一陣,他又一套兜,把之前他寫的那個孔字拿了出來,放在這兩個死字之間。
我也不笨,這么一比,我猛然發現個事,這個孔字跟有一個死字的寫法有些類似。
我隱隱明白劉頭兒的意思,還說了一個猜測,“頭兒,你的意思,這不是孔字,而是一個死字么?”
劉千手點點頭,這次他跟我露點底,“李峰,你剛開始就把這字弄錯了,這是湘西南那邊一個小地方的圖騰,祭祀祈禱,或者招魂引靈時用到的?!?
別看我沒去過湘西,但也聽聞過那里的奇聞異事,都說那里有三邪,下蠱、趕尸與落花洞女,既然劉千手說這死字跟符箓有關,那會不會跟這三邪有什么聯系呢?
我也不怕自己說錯啥,裝著膽子表達了這個觀點。
劉千手聽完就笑了,說我太會瞎尋思,那所謂的三邪都被夸大了,沒有那么玄乎,而且這死字跟三邪也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發現他說這話時,手不經意又摸了摸左胸口,這讓我有些小想法,難不成劉千手胸前的紋身跟三邪有關?
劉千手又望著這死字發呆,突然間念叨幾句莫名其妙的話,“萬物有靈,百獸可驅,狩獵之神,翻壇倒峒?!?
我聽得稀里糊涂的,再想問時,他又不說了,還帶我下樓,說去一個地方。
我以為他要帶我去工作呢,可實際上,我倆連車都沒開,溜達的來到那個手機維修店的附近。
就是我們之前給杜興修手機的地方。
我知道那維修師傅的家人死了,而且她手臂上還有刀痕,很可疑,也怪我這段期間沒把這事說出來,趁著現在,我跟劉千手念叨幾句。
我覺得我倆可以把這女子帶回去,錄錄口供,看能不能從她身上發現啥線索。我認為這想法沒錯,卻遭到劉千手的全面否定。
他指著那手機維修店,跟我強調,“這一對母女,咱們是沒調查了解過,但她倆的背后一定有故事。人是一種很厲害的動物,善于偽裝,可眼睛是偽裝不了的,這女人的眼睛我很仔細的觀察過,很純凈,她絕對沒有一顆殺戮的心。”
我不懂劉千手看眼睛觀察人的說法,但打心里合計,那女子要沒殺戮的心,為何胳膊上那么多刀痕?
劉千手又一轉話題,說起陳小魁來,問我覺得那富太太怎么樣?
我實話實說,“挺好的,長的漂亮,顯得年輕,那富商娶了她,也算有福了?!?
劉千手又搖頭把我否了,說陳小魁那個人,看穿衣打扮也好,眼神也罷,時不時留露出一絲欲望與貪念,她的心里不僅不純,還有一絲惡,只是隱藏的很深罷了,而且他還指正我一個觀念,那陳小魁不像是正房,有股騷勁,該是個二奶才對。
我和劉千手同樣只跟陳小魁接觸一次,誰能想到劉頭兒在那么短時間里能品出這么多東西來?我也懶著較真他的猜測都有啥更具體依據,只打心里把這話牢牢記住就是了。
這時候還趕上巧勁了,那母子從手機店里出來了,現在不到中午,她竟然把手機店打烊了,帶著女人離去。
我挺好奇她倆去哪兒,劉千手也對我一擺手,我倆隔著一條馬路,遠遠的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