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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想要你們的命。”匪徒聲音憤憤,倒也不遮不掩,取了自己的面紗。
凌宋兒見不得他面目,卻聽蒙哥兒道:“賀勇?”她想了起來,是史相身邊那黑臉的侍衛!
蒙哥兒問著:“是來給史爾元不平的?”
“相爺待我恩重如山,不殺了你們難以泄憤。你若不想看著她先死,便自行了斷。我稍后便送她上路陪你。”說來,賀勇劍鋒直往凌宋兒脖子前逼了逼。
“別動她。”蒙哥兒喊住人,手中刀柄握緊,已然有些發抖。
賀勇暢然笑著:“那你便先自刎。”
蒙哥兒卻道,“你有所求,我也有所求。”
“你求我們死,我求她生。我便是自刎了,你也不會放過她,誰先誰后又有什么所謂。這樣的買賣不值當。”
賀勇臉上笑容漸失,“那你是讓她先死了?”說著,手中劍鋒已然在凌宋兒脖頸上落下了道口子。
蒙哥兒只擰著眉頭,卻是強撐著意志。“我先。”
凌宋兒聲音虛弱喊著他,“蒙郎…”
蒙哥兒持刀起來,卻是架上了自己脖子,“你先放了她。”一旁那多忙上來護著,“赫爾真,這不行!”
凌宋兒只覺手腳都失了知覺,也勸著,“我左右不過三年命數,不必搭上你的。”
“閉嘴!”賀勇刀口逼緊。她便定了主意。
“若我先死,你定能幫我報仇。若你死了,我們便成全他了!”她說著生生往劍鋒上靠。蒙哥兒看得膽戰心驚,卻忽見一枚箭矢擦著耳尖飛過,直直插入了賀勇額間。
凌宋兒忽覺身后人失了氣力,身子已然被人一把接了過去。蒙哥兒只將人攬進懷里,又來查看她的傷痕。見得只是皮肉上的口子,這才放了心,捂著她肩頭,他幾近失控,聲音提不上來,半晌方才沉聲道,“沒事了…”
地上賀勇已然僵直。那多卻是尋來那救命一箭的主人,樂呵拉著人來蒙哥兒面前,“赫爾真,是合別哥。”
“赫爾真!”眼前少年濃眉俊目,厚唇寬闊,臉上意氣風發。手中持著一柄長弓,背上還背著箭矢。“太險了,見得那人逼你自盡,我也只好出手。”
“合別哥。”蒙哥兒招呼著,方才用盡了氣力,回了幾分神來。“方才多謝。”
“這定是我家折耳根了。”合別哥說著拱手對著凌宋兒一拜。(折耳根==嫂子)
凌宋兒還在猶豫著,蒙哥兒才開口介紹,“合別哥是我母親幼子。算是我的親弟。”
凌宋兒這才與人道謝。
“怎的你會在這里?”蒙哥兒記得自己這同母異父的幼弟,是河蜜部族捧在手心中的王子,也不知是怎的會出現在木南。
合別哥這才指了指身后跟來的中年男子,“我與昂沁師傅一路游學游商來的木南。聽聞赫爾真隨長公主省親也來了,此下路過襄陽要回去西夏,本是想在路上給你們一個驚喜的。誰知道,還有這等山匪擋路?”
“原是這樣。”蒙哥兒憂心著旁邊的人身上有傷,又受了驚嚇。“我們還是先找地方安頓,再好好敘舊。”說著又回頭望了望昂沁,“昂沁師傅也一起。哲言去了南疆抗金,眼下正是用人的時候。”
昂沁這才上前,“赫爾真只管吩咐。我們師徒正好也游歷得差不多了,便跟著赫爾真入軍營也好。”說完,又吩咐著那多,輕點傷兵,整頓一二。先讓人往前探探路,再上路去襄陽城外驛站安頓。
行至襄陽驛站,天色已經落幕了許久。凌宋兒被他抱回來屋子里,又讓恩和來看看傷勢。凌宋兒想來他方才還和人家有約,只將人往外推了推,“你去吧。這傷不過在皮肉,不礙事。恩和和落落在我這兒便好。”
“你也好早去早回。”
蒙哥兒捂著她手的,探著幾分涼意,吩咐落落去外頭問問驛站,有沒有的炭火。生一爐來。這才起了身,“你且先歇著,我和合別哥他們說完了,便回來。”
“好。”
等得他出了房門。
凌宋兒方才小聲問起來恩和,“早前那些湯藥,恩和開著說是調理氣血的。可我昨日經血又至,該是還未有得孩子。恩和可有辦法?”
恩和一旁藥箱里,正調配著外傷的藥膏,“公主切莫心急。方才給公主探脈,氣血還是有些吃虧的。再養一養才好。”
凌宋兒卻嘆氣,“我只是怕來不及了…”
恩和幾分不解,“怎的會來不及?公主還年輕,日后要子嗣多的是。其實,最好等安頓好了才好生養。現在外頭戰亂,若再遇到今日這樣的山匪,有孕之人可受不得這般的驚嚇。”
“嗯。”凌宋兒答得淡淡,想來恩和也是不明白的命數的事情,只道,“恩和說的有理。”
恩和包扎好了傷口,出去了屋子。落落又端進來了晚膳。凌宋兒被扶著坐來案邊,只見兩口清粥,一疊兒小菜,再沒得其他的了。因有的凌擴的文書,一路走來蒙哥兒一行都是住的這官家驛站。早幾日路過的都是小城小鎮,伙食不好便也罷了。可如今到了襄陽,卻還是這樣。
她卻是沒得了胃口,筷子拿起來又放了回去。“罷了,不吃了。”
落落勸了幾句,無法,只好又端著碗碟兒送了出去。
蒙哥兒回來的時候,已是夜深了。聽候在外頭的落落說,公主早躺下了,他悄聲得緊,走來床邊去了鞋襪,躺去她身邊。尋著她一呼一吸,似是淺得很,只去褥子里牽了牽她的手,方才聽得她開口。
“你回來了?”
“嗯。”他悉心,白日里那般驚險,本以為她該乏累睡著了,不想卻是還沒有。“傷口恩和可都處理好了?”
“好了。”她翻身過來鉆去他懷里,“今日真是嚇人。”
“嗯。那日和穆驚瀾捉拿史相入大理寺,被賀勇跑了,不想還能來襄陽生事。委屈了你。”
她只搖了搖頭,“不過是皮肉小傷。只是你可莫再為我那般犯險了,我不過三年命數,你若也要為我搭上性命,那我可真是什么念想都不剩了。”
“黃泉路上,也走得不安穩的!”
話沒落,便被他唇瓣堵住了嘴,聽得他話語中含糊不清,“不準亂說。”
凌宋兒只覺他呼吸漸急了,大掌附上來她小腹,她也幾分難耐,卻忙推了推他,“今日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