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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凌昀帶來近衛(wèi)軍整整三千,奉旨捉拿陳淵回宮,將由得皇帝親審。揮手之間,陸珉已帶人上前鎮(zhèn)壓陳淵勢力。凌昀親自披甲,直去了殿前臺階上。卻見得凌宋兒抱著穆驚瀾,坐在臺階上,手中都是血。眼中紅淚,望著凌昀來了,“太子哥哥,快救他…”
蒙哥兒只將那弓衛(wèi)隊長捉拿下來,交給陸珉的人。忙尋著上來臺階上,卻見得她失神落魄,抱著穆驚瀾落淚。他擰眉過去,忙幫著查看穆驚瀾傷口。
“并未觸及心脈,還好…”
說著看向一旁凌昀,“還得早些醫(yī)治才行。”
穆驚瀾見得蒙哥兒來,忽覺幾分不妥,撐著身子從凌宋兒懷中起來。卻只扶著一旁太子。捂著自己傷口,“臣,不礙事。回了宮讓太醫(yī)看看便好。”
凌宋兒卻見他腳步踉蹌,忙要去扶著,他卻抬手揮了揮,擋開了。“公主無事便好。”
凌昀小心將穆驚瀾交予部下,帶了出去,這才轉(zhuǎn)而看著凌宋兒,“宋兒,這處太亂,先隨我回宮。父皇想見你。”說罷,轉(zhuǎn)身對臺階下道,“陳淵的人都聽清楚了。聽聞公主有難,本宮特來替父皇宣旨,傳召長公主凌宋兒回宮面圣,駙馬赫爾真進京,凡有敢再阻撓者,九族之罪制之!”
反抗的本也只是陳淵百余親信,此下,已然被那多和陸珉的人收服。三千兵士,忽的轉(zhuǎn)向,由得人領(lǐng)頭喊著,“我等,愿護送長公主和駙馬回京!”
蒙哥兒方才將人扶進來自己懷里,幾分欣喜。卻是見得她目光定定,跟在前面被近衛(wèi)軍扶走了的穆驚瀾身上…
凌昀整頓好鶴慶宮人員,才護送著凌宋兒一行上了馬車。往建安城中去。
馬車緩緩而行,窗簾撩開著。凌宋兒定定坐在車里,看著窗外景致。那日從建安城出來,她走的是北城門。官道坦蕩,初春化雪之時,有桃樹梅花馨香撲鼻,有新蝶鳴雀繞道相送。如今歸來,已是盛夏,滿目翠綠,她卻無心再賞。
她只微微嘆氣,她的家,如今內(nèi)憂外患。母親懷中安睡,父親握手練字,那些日子早已恍如隔世。
蒙哥兒伸手來她后背,扶了扶她肩頭。“你可還好?方才從鶴慶宮里出來,就沒說過話?可是哪里受了傷?”
她身子著實幾分虛脫,時已過了晌午,今日一早到現(xiàn)在,顆米未盡。只倒去他懷里,靜靜待著。“我無傷,你放心罷。”卻忽的聽得他胸口悶咳,這才想來他方才動武,該是又動了舊傷,她這才起身,扶著他胸前傷處,“你可還好?恩和在后頭,可要叫他們停車,讓他再來看看?”
蒙哥兒只將她手捂進掌心,“我也無事。”他這才仔細看了看她臉上那處劃破的傷口。原本冰肌如玉,現(xiàn)在多了道口子,他只覺心疼,不敢碰觸,只捧起來她面龐,在傷口旁親吻。
進來京城,凌昀卻先帶著一行人去了離宮和盛園。待蒙哥兒扶著凌宋兒下了馬車,才對二人道,“父皇吩咐,先將駙馬安頓在此,擇日擬定文書,才好面圣。”
“宋兒,你該要隨我回宮。父皇有話問你,加諸,小皇妹她想你得緊。”
“玉兒她可還好么?”凌宋兒著緊著。
凌昀卻是搖了搖頭,“日日夜夜里喊著疼,好好的一個人兒,現(xiàn)在已然瘦落得不像話。”
凌宋兒心口潰堤難抑,忙回身來,“蒙郎,你便先在這里養(yǎng)傷。我看過玉兒,再和父皇請恩召見你。”
蒙哥兒雖是不愿分離,到底明白了幾分,該是木南的禮法。點頭道,“你要辦什么事情,便去。我在這里等你。”
說著,又看向凌昀,“宋兒便交給她兄長,只望能保她平安。”
凌昀難得抿嘴一笑,“你且放心。宋兒還是我木南長公主,雖是經(jīng)歷一番磨難,回到宮廷,父皇定是會好好待她的。那陳淵之罪,我也會幫著向父皇言明。為她討要一個公道。”
蒙哥兒這才點頭。方才松開她肩頭,“去吧。”
凌宋兒方才望著他,不舍道別。隨后又上了馬車,由得凌昀騎馬在前引路,直往宮門去了。
蒙哥兒立在后頭,只等那一行馬車隊伍消失在轉(zhuǎn)角,方才轉(zhuǎn)身咳嗽起來。那多見著忙來扶人,“赫爾真,可是方才動武,舊傷發(fā)作了?”
他擺手,吞下一口血氣,嘴角已然染血,“該讓恩和來看看。”
一連著三日,蒙哥兒和盛宮中養(yǎng)傷,未多起過床。宮中雖備了侍婢,他卻用著恩和跟那多順手,便也沒讓宮女靠近。卻是等來整整三日,沒得凌宋兒消息。雖是憂心,可想來那多的話不無道理,沒有消息,便已是最好的消息。該多是父女相聚,幺妹病重,耽誤了。
這日起早,宮中來了信使。宣著皇帝旨意,道是召他進宮面圣。一旁還有小太監(jiān)送上來朝服。蒙哥兒忙多問了句,“可是公主也會在?”
信使點頭,“皇上在慧安宮中擺家宴,自是招駙馬回宮和公主團聚。”
蒙哥兒方才舒了口氣,換好朝服,才隨著信使一道進了宮。宮中未準佩刀,亦不準他帶隨從。想來也是,那多那副身板子,不用走到宮中,即便是在宮門外,也能震懾數(shù)余人。只是去家宴,他只道也罷。便讓那多和恩和在和盛宮中等他。
皇宮之中,園林庭深,美竹松海,牡丹荷池,比那鶴慶宮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路隨著小太監(jiān)走來慧安宮門口,方才遠遠見得那抹身影。
熟悉又幾分陌生。
淡色裙裾,漸白入青,煙羅為襟,裊裊如仙子。她梳了流云髻,發(fā)間珠釵兩支,搖搖俏麗,額間花黃鈿。
他眉宇漸開,朝著那人的方向,不覺加快了幾分腳步。前面領(lǐng)路的小太監(jiān),見著凌宋兒,也自覺讓了讓道兒,好讓蒙哥兒從身邊過去。
凌宋兒卻是捂嘴笑著。他今日這身朝服也太過斯文了,不像她的蒙郎,倒像是朝中那些個文官兒,只那身形高,怎么也掩不住的氣勢。他出門前定是剃了須,不然臉定不會這么干凈…只是,瘦了…
她忽的擰了眉,見的他走來,也靠了上去。被他一把握著雙手,她方才問著,“可是舊傷又犯了?臉色不好?”
“沒有。”他哪里還記得什么傷痛,眼里心里全是她,甜如糖飴般,什么傷都該要好了。
她這才舒展眉頭笑了笑,拉著他往宮苑門里去,“父皇和端妃娘娘已然都到了,小妹也難得起床來,吵著要見姐夫。”
“你快進來。”
午膳設(shè)宴在慧安宮偏殿。
凌宋兒直拉著蒙哥兒進來殿中。蒙哥兒方才見著,圓桌上座兩人,中年男子蓄須而白鬢,寬眉細目,正襟而坐。見著他進來,并未露得神色。一旁陪著的女子,年已韶落,卻是一旁捂嘴湊到男子耳邊,小聲道著什么。
他方看了看凌宋兒,不知要做什么禮。卻是被誰拉了拉袖腳,“你可是我長姐的蒙郎?”
蒙哥兒這才見得小丫頭模樣,一雙杏眼掙得溜圓,鼓鼓正望著自己。臉蛋兒固然瘦削了些,可憐又可愛。
凌宋兒聽得那“蒙郎”二字,忽的臉頰滾燙,那是閨帷之語,怎好當(dāng)著父皇和端妃娘娘面兒就這么出口了。她忙一把蹲下身來,抱著幺妹,“玉兒,這是赫爾真。不是什么蒙郎。”
“……”蒙哥兒聽得這話,不覺擰了擰眉頭。他頗有不愿,他自是她的蒙郎,在何處都該是一樣。
玉兒抬眸看著蒙哥兒,嬉笑著,幾分稚氣:“你拉著我長姐的手,不是我姐夫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