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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無咎之前為防可能存在的異寶感受到他的氣息而提前遁走,一直有意收斂自己周身的氣息,所以兩者相隔甚遠時,這個生物并沒有對這個奇怪的不速之客有啥特殊反應。
可一旦接近對方,就有種神魂都在震顫的感覺,它四蹄發軟,直接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不住,溫順無比地垂下了頭顱,發出細細的哀鳴聲。
計無咎用右手食指輕輕在它的額頭上一點,眉梢輕輕一挑:“哦,你的名字叫鹿蜀啊。”
明明像馬又像虎,歌聲像人,名字里反倒帶著“鹿”字,計無咎對這個名字隱隱有點印象,似乎上一輩子在《山海經》中曾經見到過對這種生物的記載。
可惜時間實在是隔得太久了,他并沒有回憶出什么來,便也沒有放在心上——計無咎連龍鳳麒麟的族長都不怕,自然也不會畏懼一個小小的尋常生靈。
他大體測試了幾番鹿蜀的能力,詫異地發現對方的防御力還是攻擊力都根本不像是煉神還虛末期的修士——簡單來說,這家伙弱爆了。
可是修為是不可能騙人的,計無咎懷疑這家伙的技能點都點在很偏門的能力上面了,幸而鹿蜀的速度還是相當快的,作為一個坐騎來說也勉強合格,他倒也沒有再多計較。
鹿蜀就這么被半強迫性地跟著一位修為高深——反正它看不出來有多深——的高人騎著離開了生養自己的杻陽山,它很害怕,但同時也很激動,這樣的大機緣可不是誰都能碰到的,明顯跑來抓走它的這位來路很不同尋常。
鹿蜀一族在整個洪荒中只存在于南方山系鵲山的杻陽山上,整個族群加起來還不到十匹,卻是附近生靈爭相供奉的寶貝,蓋因它們有極為特殊的功效。
——將鹿蜀的骨頭或者牙齒佩戴在身上,可以大大降低繁衍子嗣的難度。
說起這個來,鹿蜀相當引以為傲,洪荒生靈的折損率非常高,每一個種族追求的都是多子多孫,能生兩個絕對不生一個,連統治南方的鳳族都有鳳專門跑來求它們的牙齒回去給自家凰佩戴上,連對鳳族這種因為強大而導致子嗣有困難的種族都有奇效。
鹿蜀跟著這位自稱“無咎”的高人在南方山系中逛蕩了數百年,它停滯不前的修為也一舉突破了地仙的屏障——要知道它們一族因為能力較為奇特,所以修行受到限制,從來都沒有修成地仙的前例。
現在跟著高人輕輕松松就成了地仙,更別說高人偶爾也會在閑聊中漏上幾句修煉之法,簡直就是在給它開修仙的后門,鹿蜀經常忍不住對月長鳴,感動得淚流滿面。
它迫不及待想要報答高人的點化之恩了,甚至偷偷把換下來的牙齒磨得光滑透亮,就等待著看到了高人的道侶后熱情地送給人家,保佑高人早點子孫滿堂了。
倒是讓鹿蜀覺得很奇怪的一點在于,這位高人竟然只是把它當做坐騎來對待,有時候還會讓他唱歌,但是一點都沒有把道侶介紹給它認識的意思。
計無咎騎著鹿蜀在南方山系逛蕩了一圈,確定這地方完全沒有自己需要的東西后,憂郁地嘆了一口氣。
幸而還找到了一個會唱歌的坐騎,經過自己的悉心教導,對方的歌聲越來越好聽了,計無咎對勤學肯干的鹿蜀還是比較滿意的,就是看對方經常莫名其妙地對著太陰星流淚,又或者用感恩戴德似哭非哭的表情——這表情出現在一張長馬臉上簡直就是災難——看著他,讓他深感胃疼。
計無咎最終放棄了在南方山系的搜尋,他抖抖手中的韁繩,驅使著鹿蜀朝著西方山系而去,走到半道,就感受到前方有數十位強勁的生靈在大戰不休。
在交戰的那群生靈最低的修為也是金仙修為,余者俱是大羅金仙,其中有三股氣息格外不同尋常,讓他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這三股氣息的主人似乎也立場一致,聚攏在一起齊心迎接四面八方的攻擊,他們的力量本身也更為精純強勁,所以才會在十倍于己身的生靈圍攻中勉強支撐。
與此同時,計無咎己身小世界最深處封印盤古遺淚的一隅輕輕一顫,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本源的吸引力,想要從他的封印中掙脫出來,計無咎用來封印的二十八顆星宿綻放出光芒,將其再次穩固住。
計無咎輕輕吸了一口氣,面露懷念之色,嘆息道:“原來是盤古正統。”想不到他雖然跟寶物無緣,跟這群未來后世的主角倒還挺有緣分的。
第10章 路遇三清
計無咎騎著鹿蜀朝著交戰中心飛過去,雙眸微微瞇起,已經看清楚了交戰雙方的模樣。
一方是二十多位飛禽走獸圍攏成一個方圓十里的小包圍圈,還使用了法寶鎮壓包圍圈邊界,防止內部的人沖脫而出。
另一方就確實只有三位了,一位是白發披肩、身著太極陰陽八卦衣的老者,一位是白發中分、身著金絲玉縷霓裳衣的中年人,另一位是黑發垂腰、身著大紅白鶴絳綃衣的少年人。
計無咎有意收攏了周身的氣息,更何況他同戰場之間的距離還很遠,飛禽走獸們盡皆沒有注意到他的接近,倒是那名少年模樣的人在激烈的戰斗空隙朝著這邊緊張地張望了一眼。
計無咎在靠近戰場邊緣處就讓鹿蜀停了下來,兩手背在身后,冷眼打量著戰場局勢,依照三清的勢頭,自保倒是無虞,想要脫身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人家這邊打得正激烈,冷不丁冒出來了一個外人袖手旁觀,圍攻的一方仗著人多勢眾,當即將一位大羅金仙分出來,朝著計無咎這邊飛來,喝道:“道友莫要惹禍上身,還請快些離去!”
對方保持著長袍飄飄的人類形態,計無咎一眼就看出來他的本體是一只赤頸鶴,再看參與圍攻三清的雖然都是飛禽走獸,卻都不是龍鳳麒麟三族的正統族人,心中已經有數了。
他對接近的赤頸鶴全然不放在心上,對方也不是傻子,喊完了話見他毫無反應,就驚疑地主動停下不再靠近:“此乃我族領地,還請道友速速離開。”
這年頭膽敢無視三族名頭的生靈著實不多,他雖說看不透計無咎的修為和來歷,但言辭間已經不自覺比先前客氣了許多。
計無咎沒有搭理他,低頭看著有些不安的鹿蜀輕聲嘆道:“我找了上千年翻遍了南方山系和北方山系,除了你這頭傻驢外什么都沒有找到,盤古道友宅在洪荒中心一元會屁股都沒動過,還能找來玄白仙氣、始青圣氣和元黃真氣,真心好命。”
鹿蜀聽不懂“傻驢”是什么意思,但也聽出來高人這是在順嘴黑它,搖頭晃腦甩甩尾巴,長長鳴叫了一聲表示抗議。
盤古元神吸收開天清氣即太清玄白仙氣、玉清始青圣氣和上清元黃真氣,融合無量開天功德化為老子、元始和通天三清。盤古精血吸收辟地濁氣化為十二祖巫,連盤古心中的浩然正氣這么虛無縹緲的玩意都能化為天道奇寶諸天慶云,真心讓他這種窮人羨慕嫉妒恨。
計無咎這話說出來,赤頸鶴更加驚疑了,不僅不再前進,反而不自覺極速后退了數十里——敢稱呼盤古大神為“道友”,這人如果不是修煉得腦子壞掉了,那就是真有狂的資本。
從對方的口氣中對盤古一系頗有好感,赤頸鶴看不透對方的修為,判斷至少也在大羅金仙之上,可就這么放棄圍攻好不容易才困住了的三清又實在是不甘心,謹慎道:“不知前輩來此有何賜教?”
“聒噪。”計無咎皺了一下眉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只赤頸鶴像是被暴風狂掃的浮萍一般極速朝后摔去,一頭撞破了組成陣法的九柄旗幟法寶,去勢不減地被拋出了幾萬里。
這一手瞬間震懾住了還在同三清大戰的飛禽走獸們,赤頸鶴雖說同它們同為大羅金仙修為,可也絕對是其中翹楚,竟然被人輕飄飄一招就給掃得看不見鳥影了,這也太那啥了。
陣勢被破掉,三清自然不會再被困住,再加上對方莫名多出來一名強大的外援,此戰已經沒有勝算了。圍攻方帶頭的一只黑色的玄龜畏懼又帶些憤恨地看了計無咎一眼,比了一個手勢,帶著己方十余生靈飛速撤離了。
老子率先收手停止攻擊,元始瞅準空隙將正在同自己交戰的一只靈貂打成重傷,倒是少年模樣的通天憤憤不平地繼續同三只飛禽糾纏在一塊,殺了一個之后還想追擊而去,被元始叫了回來。
距離盤古身化洪荒到今日也有數千年了,三清誕生伊始就有大羅金仙修為,他們都是注定要成圣之人,天資卓絕,本應修為進展神速,只可惜身負盤古重寶,自誕生起就一直陷入無窮無盡的追殺,一直沒來得及好生修煉己身。
計無咎在太清老子的神魂中看到了有先天第一功德至寶之稱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玉清元始的神魂中也有盤古斧斧刃化成的盤古幡,可惜他們還沒有將其煉化成本命法寶,外加修為不夠,無法在戰斗中使用自如,才會差一點被逼入險境。
他還在低頭思索,三清兄弟三人簡單休整了一下,就上前來向他道謝,通天還多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道:“前輩看起來好生面善。”說完后就被元始給瞪了。
老子帶著幾分無奈地低聲道:“舍弟年幼,頑劣無禮,還請前輩多多擔待。”
“好說。”計無咎心頭了然,這三個人也看得出來自己對他們并無惡意,又似乎同盤古有交情,所以由通天出面跟他套套近乎,仗著通天頂著一張十七八歲的少年臉,他也不會跟其計較。
三清有意跟他打好關系,計無咎也正有此意,這三位現在是弱小一些,但日后前途無量,他特意來觀戰還橫插一手,就是為了讓對方欠下自己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