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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懶洋洋掀了掀眼皮,視線在張鈺身上停了一會兒,見那人哭得聲情并茂,他沒有任何反應,片刻把視線重新轉回到手機上去。
那主任又把視線落在夏陳身上:書包是你扔的?
啊。
確實是他扔的,這沒法否認。
主任皺眉頭:你自己扔了自己的書,找人家張鈺干嘛?
夏陳快氣死了,指著張鈺:是他故意的,讓我自己扔了我自己的書和筆記!我三年的筆記都在上面,這都快考試了!
主任看向張鈺,張鈺歪歪頭:我怎么可能是故意拿了你的書,我難道還會預料到你把我書包扔了嗎?
確實不能。
夏陳氣得鼻子都歪了。
主任揉了揉眉心:所以你故意扔了張鈺同學的書包?
夏陳說不出話了,他看著張鈺,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張鈺又抹了把臉:主任,他霸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直不讓我說,我之所以想轉班
中年男人想起上午張鈺來交轉班申請的可憐樣子,心里已經信了大半。
后續調查出來結果,最終夏陳被罰抄寫五百遍校規,停課一個月,作為校園霸凌的典型,記了大過,被廣播通報批評。
張鈺垂頭,拉上口罩,嘴角不自覺露出了些笑意,但口罩擋著臉,沒人看得見。
對付小畜生,年輕的時候就應該讓他們多吃點教訓,長大了才不會出去禍害人。
事情都處理好了,就到了張鈺轉學那天。
辦公室里,班主任假裝為難的樣子,實際上巴不得張鈺快點走,還不忘記教訓幾句:到了新班級就好好做人吧,彭老師的班級成績不錯,你可別再拖后腿了。
張鈺連應都懶得應,下午收拾書包就走了,需要帶走的書本也并不多,只裝了一書包,在班級里生活的一年,這里似乎從來沒有接納過他。
人們都更喜歡他的弟弟,那個真誠,善良,會為其他人著想的邢雨星,和張鈺這種虛偽做作,貪慕虛榮的綠茶一丁點都不一樣。
張鈺是能理解的。
只是他以后都不想再摻和了,別人對他什么看法都和他沒什么關系,他看都不會再回頭看過一眼,方景生也好,班主任也罷。
他會證明自己能比所有人過得都好。
只要完成了甲方的任務,這些人都會對他刮目相看,他只需要錢,他會比他父親還有錢。
張鈺進班級的第一天,新班主任按照身高給他安排了中間的座位,張鈺本來是想坐在洛維旁邊,但洛維比較高,坐在最后一排,老師怕他看不見黑板,兩人中間便隔了四排。
張鈺的同桌是個很漂亮的女生,下課以后和他搭話:
你的衣服好適合你,在哪買的?
張鈺微微一笑,他樂于在新認識的朋友面前顯擺自己有錢,報出了品牌的名字:便宜點的,差不多要一千塊。
女孩表示自己不了解這些,張鈺便笑而不語。
下課時間大家抓緊去廁所,屋里人少,從洛維的座位上也能聽見兩人的對話,他趴在桌子上微微抬了抬眼睛,盯著張鈺的后背,像只懶洋洋的貓。
綠茶愛顯擺,張鈺的同學一丁點都沒說錯。
一邊說話,張鈺忍不住看了眼洛維的方向,這人今天穿了白色的外套,配著那一張明艷的臉,微微有些長的發絲落在脖子上,黑發和白皙的皮膚對比鮮明,很有沖擊感,讓人移不開眼睛。
但周圍沒人敢盯著洛維看,大家伙都知道洛維脾氣不好。
張鈺思忖著應該怎么和這人扯上關系,他記憶里這一年洛維有參加機車比賽,也是和死對頭廉元青一起的,當時很多人都去圍觀。
本就是娛樂賽,廉元青帶著女朋友一起玩,為了遵守公平原則,洛維也要找個體型差不多的坐在摩托車后座,要求是一米七五左右。
張鈺有印象,是因為當時的邢雨星也報名了。
他不知道當時他弟弟是不是也關注著洛維,還是單純想玩玩,總之得知了洛維要找的是個女生以后,這人失落了小半個月。
拉緊了口罩,張鈺想起自己這一年大概也是一米七幾,個頭倒是完全符合,雖然性別卡得死,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這天放學,張鈺沒有像往常一樣等待方景生收拾書包,再默默等待和對方一起出校門,而是火急火燎跑回了家。
用出租屋里慢吞吞的網絡,張鈺下單了假發和符合他身形的長裙、高跟鞋。
第三章 張鈺很好看?
他平常都帶著口罩和鴨舌帽,除了能看見眼睛,其他地方都擋得嚴嚴實實的,同學都很少見他露臉,洛維更是從來沒有見過張鈺的正臉,也正因如此,他才敢男扮女裝去混摩托車后座的位置。
張鈺總共買了兩套衣服,一套是裙子,一套是夏季女子運動套裝。
他雖然是個高中生,但也是男性的身體,身高一米七幾,就算不穿高跟鞋也足夠高了,因此選擇了短袖短褲運動鞋的套裝,又墊上胸/墊,顯得身形修長有氣質,假發剛好擋住臉頰側面的疤痕。
他又拿出口紅涂了一層點綴。
不管誰來看,這都是個漂亮高挑的女生。
張鈺默默盯了一會兒鏡中的自己,指尖輕輕停在鏡子上,劃過鏡中的眉眼。
少年人輕飄飄的聲音回蕩在浴室里,聽不清說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回到臥室,從行李箱里掏出個畫板,上頭有張未完成的素描,能夠看清畫得是一張女人臉,和張鈺有五分像,女人微微低頭,表情痛苦又掙扎,一張臉上已經有了老態,是經過了生活磋磨的美人,畫得異常生動,線條技法也很大膽。
行李箱里還有許多完成了一半的畫,有些畫面復雜夸張,無一不是充斥著強烈的情緒。
前一世成年的張鈺曾經學過幾年藝術繪畫,甚至有在畫展上展出過作品,但還沒有長久的發展,人就先死了。
倒是他的弟弟邢雨星,大學時曾經拿他的作品交作業,被導師相中后參加了繪畫作品展,后續得到了不錯的資源。
上一世張鈺把這些看得很輕,對他來說,繪畫就像是一種情緒宣泄,在弟弟再三道歉以后,他并沒有去追究抄襲的事。
可這一次他卻不想再被人利用,他不想再被那人踩著他的尸體完成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中午,張鈺早早到達了賽車場,裹著厚重的大衣,將臉和身體都遮擋住,坐在角落。
雖然是娛樂性質的機車比賽,現場圍觀的人卻很多,洛維和廉元青在學校里都很有人氣,一旦有這種開放的場地,周圍的學生和機車愛好者都會過來圍觀。
他在人群中也看到了邢雨星和他旁邊的方景生。
少年五官還并未完全長開,但已經有了帥哥的模樣,側頭和方景生說話,邢雨星和張鈺的氣質不同,一眼看上去非常單純,眼睛大,笑容可親,讓人忍不住心情好。
景生,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發生什么事了嗎?邢雨星問。
身旁的年輕人從人群中收回視線,淡漠道: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