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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張臉上最顯眼的,是一道將近五厘米的疤痕,給這幾乎完美的皮囊造成了瑕疵。
上一世他回家以后,比從前更加被苛待,沒有錢去治療傷疤,錯過了最佳去疤時期,因為疤痕的原因越來越自卑,最后生了一場大病,二十幾歲看起來就像四五十歲。
最終在幫弟弟拒絕追求者的時候,張鈺被一群混混堵在廁所,被人叫著娘炮丑八怪,活活打死了。
而張鈺喜歡了五年的人,直到他死前都還在餐廳里陪他的弟弟喝下午茶,一直等到有人發現了他的尸體,才皺著眉頭遠遠看了一眼。
上輩子張鈺喜歡過一個男生,是張鈺父親老友的兒子,名叫方景生,張鈺父親和繼母結婚以后,方景生經常來串門,所以從小就和邢雨星認識,兩人是青梅竹馬。
張鈺被接回繼母家的第一天,方景生就在客廳里穿著一件白色的寬松外套,利落的短發到眉毛以上,微微抬頭,對上了張鈺的眼睛。
和洛維那種張揚肆意的好看不同,方景生是帶著一種矜持的仙氣,像是什么神仙偷偷下了凡似得,剛從小鎮里出來的小土包子張鈺,一下子就被少年的臉迷住了,羞得臉頰通紅。
但當時的方景生并沒有多看張鈺一眼,而是更關心邢雨星的反應,見邢雨星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沒有態度,才低頭繼續講題。
張鈺在方景生身邊默默付出了一年多,對方一開始知道他的感情很是驚訝,還有點反感,到后來只是沒那么排斥了,張鈺便錯覺這人已經有所軟化。
可每次在他和邢雨星的矛盾出來時,方景生都是一直揪著張鈺給邢雨星道歉,遇到危險也是最先護著青梅竹馬。
這人在關鍵時刻從來不會想到他。
重來一次,張鈺已經徹底清醒了,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花費生命去關心去愛。
如果一定要有,這東西也是錢。
早上六點半,他踩著時間進了教室,同學都還沒來,他把自己書包里的書都掏出來,塞進后桌同學的箱子里,又將后桌同學的書也掏出來,都塞進自己書包。
學生陸陸續續來到學校。
幾天沒去上學,有來得早的同學都挺驚訝他居然回來了,竊竊私語,當初被父親扔行李箱的事情班里的同學都是親眼目睹的,這時候也是看熱鬧。
張鈺這心理素質也夠強大的,這么丟人了還能回來。
說話的人叫夏陳,以前經常抄張鈺的作業,坐在張鈺后桌,考試時兩人也是前后桌,他就會抄張鈺的答案。
因為想要快點融入集體,剛轉學時張鈺一直拒絕得不干脆,有時候就是拉著對方的手說:小哥哥,咱們不能總寫一樣的,咱能不能換個人抄?
那男生總是目光上下把張鈺打量了一遍,露出個猥瑣的笑容來:你怎么這么騷啊?該不會是個娘們兒吧?
張鈺惡心卻不敢反駁,因為夏陳在班里是個班霸,又因為每次都是照張鈺抄,兩人的成績總是差不多,每次考試總是坐前后桌。
直到后來東窗事發,兩人的試卷高度重合,對方反咬一口,說是張鈺抄他的答案,張鈺與其爭辯,最終兩人都被記了大過。
夏陳不僅沒有反思自己的行為,反而記恨在心,帶頭孤立張鈺,經常將他的書包丟進垃圾桶里,張鈺的朋友們也害怕惹事,沒有人替他說過一句話。
畢竟綠茶的朋友,通常都不會太真心。
人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張鈺賤嗖嗖地往上貼,現在遭了報應。
將他打死的那群人中間,也有夏陳。
夏陳還不忘記去煩方景生:景生,我記得他不是挺喜歡你的嗎?你知不知道張鈺現在住哪啊?我聽說在街道辦事處打地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這么喜歡你,該不會是為了你回來的吧?要是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想抬頭見人了。
方景生品學兼優,常年坐在第一排,他對張鈺不好奇,也不愛搭理夏陳,聞言淡淡道:我不了解。
張鈺也沒抬頭,任憑別人怎么說,他把校服外套脫了,露出里面的新衣服。
有人看見他的動作,又嘖嘖了兩聲:有錢穿名牌,怎么還睡街道辦事處呢?
名牌也是打折的吧?
他兩耳不聞對方的嘲諷,拿著轉班申請書去了辦公室。
上一世班主任也聽說了他偷錢的傳言,加上成績下降,就將張鈺座位放在了垃圾桶旁邊,班主任早就希望他能快點走,所以張鈺并不擔心轉班會失敗。
他前腳剛一離開,屋子里就議論開了:臥槽,他剛才拿的轉班申請書?是準備走了?
這么丟人,不想走才奇怪吧?
周圍人的討論還是沒停:嘖嘖嘖,這走得灰溜溜的,真可憐。
他可憐個屁,被他推下水的邢雨星現在還在家養著呢,邢雨星不可憐?
前排方景生微微停住了筆,幾次重新把目光移動到筆記本上,最終卻起身走出了教室門去衛生間。
他剛一離開,夏陳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小婊/子還真來上課了?這幅騷樣。
他一把將張鈺的書包從椅子上拽了起來:一個小騷/貨學什么習?
他手一揚,將書包扔進了垃圾桶里,咣當一聲,周圍有人哄笑,也有一小部分看不慣夏陳欺負人的,但大多也并不多喜歡張鈺,不會為張鈺出頭。
他成績又不好,不需要這些書。
垃圾桶里有不少學生吃剩下的早餐殘渣,湯湯水水把書包都浸透了,夏陳還怕里頭書泡的不夠透,往里頭倒了小半桶水。
臨近上課,張鈺回來了,班主任不在辦公室,但主任在,他回來拿自己的身份證,主任在門外等著。
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室內不太對,周圍很多人朝他笑。
張鈺看了看自己的椅子,書包不在了,他慢兩步走到垃圾桶旁邊,書包就在里面,張鈺卻沒著急,也沒拿出來,只是轉了個頭,走到了夏陳面前。
能讓一下嗎?
夏陳:干嘛?
我的書在你這。
后者掏出來一看,果然是張鈺的名字,他臉色立刻變了,后知后覺跑到垃圾桶附近,滿臉嫌惡拉開拉鏈。
里頭被浸透了的,就是他高中三年用的物理筆記本。
教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發展,紛紛看向張鈺,夏陳才仿佛從愣神反應過來,猛地沖向了張鈺,捏住這人的脖子:你他媽的都做了什么?
手才剛剛碰到,門口的主任聽見聲音就已經走了進來,立刻讓人拖住了想動手的男生。
夏陳氣得直打鳴,卻別無他法,最終兩人都被帶到了辦公室。
他自己把自己的書扔進垃圾桶,還來掐我脖子,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夏陳又想拽他:你少裝蒜!
張鈺模樣看起來有點可憐,他本身就好看,口罩戴了一半,擋住臉上的傷疤,看不清臉卻依然覺得清秀。
你閉嘴。主任呵斥夏陳,然后遞給張鈺紙巾。
張鈺長相秀氣乖巧,尤其那一雙眼睛,平時很勾人,垂下來的時候眼尾微微紅了,像受了氣得小狗,讓人說不出重話。
坐在不遠處辦公桌后面的腦袋聽見動靜,漫不經心地抬頭,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洛維被主任找到辦公室,本意是讓他補作業,但后來卻發展成坐在辦公桌后頭打游戲,一雙腳還放在桌子上頭,要多囂張有多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