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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川櫻不在乎岳藏舟的態度,“岳君難道不請我進去喝一杯嗎?或者岳君比較喜歡櫻花酒,我正好從紅場那里帶回來了一瓶,若是你喜歡,我也能借花獻佛。說來,岳君也是從紅場回來的吧,我應該是沒有認錯人,沒有想到岳君也喜歡股票操作。”
話說到這里,岳藏舟還不知道淺川櫻有派人跟著他,那么他也是傻子了,卻不知道對方為什么對自己這么一個小人物感興趣。半夜來訪,果然多半都是不速之客。“進來吧,不過喝一杯就免了,我沒有嗜酒的習慣。”
“這我是早知道的。”淺川櫻沒有因為岳藏舟的淡漠態度也變化自己的語調,不是討好或者威脅,依舊是溫柔的樣子,像是主動解釋了岳藏舟的疑惑,“岳君若是想要知道,為什么我如此關心你的動態,不是有句話說了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雖然多了一絲血腥味,但是道理是相通的,岳君如此人物,總有人識于微末,你說對不對?”
“呵呵。”果然這兩字才能表達岳藏舟的心情,“有話就直說,也不是繞圈子的時候。”
“其實也是我魯莽了,但是時間上真的來不及了,所以才只能求到了你這里。”淺川櫻臉色從容,但說的話卻讓人不得不驚恐,“明天就是八月十九日了,你們華國人都說時不我待,就是這個道理。我在這里的日子也只剩下了三天,但是想要拿到的東西仍舊沒有音訊,只想請岳君幫個忙,到時候能通傳一聲就可以了。”
岳藏舟一聽到八月十九日這幾個字,眼神就沉了下來,他還是小看淺川櫻了,沒有想到她竟然還與這樣大的事情有瓜葛。而岳藏舟微妙的神色變化卻讓淺川櫻笑了起來,“我果然沒有猜錯,岳君也是背后有高人指點的,說來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就不要相互為難對方了,岳君也能提出你的要求,我作為朋友也能盡到一點綿薄之力。”
這里究竟打的是什么啞謎,岳藏舟卻知道淺川櫻是猜錯了。
九一年八月十九日究竟有什么玄機,在今夜八月十八的晚上,只有那些密謀要發動政變的人才知道。幾個小時之后九一年的蘇聯八月政變就會霍然上演,這場由黨內強硬派企圖阻止先行蘇聯改革計劃,認為以現在的改革方案過度放權給與眾共和國,也過度地與西方諸國狼狽為奸,所以軟禁了現任蘇聯最高領導人。雖然政變并沒有成功,戈某人最后也被順利救出,但是這卻紅果果地揭示了蘇聯早就搖搖欲墜的所謂超級大國一統體制。就在四個月后,蘇聯解體,二戰后稱霸世界的霸主轟然倒塌。可以說八一九就是這場變故的前兆。
當然,這一切現在清楚來龍去脈的人極少,不要說是蘇聯高層中知道的估計都沒有,要不讓會傻傻地被人軟禁不成?連蘇聯人自己都不知道,一個外國人如果知道,那么意味著什么?只有一個可能這個人來頭絕對不簡單。例如身負任務的淺川櫻。
但是淺川櫻真的不知道為什么岳藏舟會知道這樣的絕密。就算她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看出對方再世為人,畢竟她只是情報人員,而不是密宗高人。
開始的時候,她也只是偶然對岳藏舟感興趣,如同她所說的,做他們這一行的,寧錯殺不放過。何況岳藏舟來到莫斯科之后鬧出的動靜不小,但是真的提起高山武術隊或者《功夫那些事兒》,卻極少有人知道背后有一個岳藏舟,大家多半認識的都是走在幕前的唐納德。外加聯系上了李立峰牛肉加工廠的事情,淺川櫻不得不認真的審視她的這位鄰居。誰能被奪走了幾百萬的生意,只是一笑了之的,這樣的人要說沒有見過許多錢,又如何能夠視錢財為無物。
今天淺川櫻的這番試探,卻也讓她堅定了心中的猜測,他們在華國雖然也有不少的內線,但都是小人物,絕對不可能像是在蘇聯這里,都能夠窺探到高層的秘密了,這話放到十幾年前一定不會有人相信,蘇聯的高層已經不是鐵桶一塊,而今只要有錢,這里很少有不能被出賣的秘密。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這句話說的就是淺川櫻的心理認知,她已經為岳藏舟自動構建了一個神秘的身份,說不定被后是一個巨大的諜報組織,倒不是覺得他一定是隸屬于官方機構,岳藏舟來了之后也沒有見他刺探什么軍事秘密,就像她自己也不是屬于霓虹的官方,而只是大財團派來的一員。岳藏舟的身后也可能是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這樣一想果然全部都對的上了,為什么岳藏舟會有一口流利的英語與俄語,甚至略懂霓虹語,也能解釋他怎么能夠點石成金,對商機把握的這么獨到。這本來就不是十七歲的少年應該表現出來的,然而岳藏舟的沉穩讓他身邊的人都忘了他的歲數,沒有覺得不妥,但在淺川櫻的眼里全部都是破綻。
不過淺川櫻都為岳藏舟找好了理由,對方與她不一樣,不是只能藏在暗地里的角色,很有可能是要重點栽培的對象,到莫斯科是來練手的。
岳藏舟在淺川櫻‘我們心照不宣’的眼神中,真心想要問一句,今天吃藥了嗎,腦補是種病,得治。
但是岳藏舟明顯不能問,并且還要理所當然地接受淺川櫻的這些腦補,因為他無法解釋自己是怎么知道這些極度機密的秘密,就算蘇聯高層已經被各路的探子弄成了一個半漏的篩子,這些卻也絕不是一個毫無背景的人能知道的事情。如果他露出了一分自己上頭沒有人的表情,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死神的微笑。就像一只螞蟻沒有資格知道外星人已經入侵地球的秘密,但換做地球的高層又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岳藏舟只有接受淺川櫻給他的設定,一個神秘財團派來莫斯科的負責人,為的就是要圈錢。“所以呢?我以為淺川桑知道井水不犯河水的道理,想要做空盧布市場的人來自西邊,你若有想要找人幫忙,我只是一只小蝦米。”
淺川櫻見岳藏舟盡然連西邊來了做空盧布的人都知道,也更是確認他的身份不簡單,這樣的密謀切合著西方財團企圖用金融殖民打破蘇聯霸主地位的頂級絕密。想到這里淺川櫻松了一口氣,她就怕自己是猜錯了,要是岳藏舟背后沒有人,那么她透出了自己的任務,這之后兩人都落不得好,岳藏舟會被處理了是一定的,而她也逃不過被重罰的命運,要想翻盤幾乎不可能了。
“岳君太謙虛了,正因為他們是大魚,我才不會趕著上讓他們吞了。雖然背靠大樹好乘涼,但這樣就沒有了自我選擇的可能,而我更加看好我們的合作。”
岳藏舟一點也不想招惹淺川櫻這條所謂‘小魚’,都知道明天莫斯科那頭要打起來政變了,還會是籍籍無名的小魚,不要耍人玩了。而岳藏舟卻打起了百萬分精神,他從前就知道這個世界里各種利益集團交錯紛雜,卻沒有想到在自己還只是一個小嫩草的時候,就會與之相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運氣太好了。
“淺川桑應該明白,我是一個華國人,雖然沒有太多的記仇心,但是霓虹曾經做錯的事情,身為華國人莫不敢忘,也從沒有想過與霓虹人有什么合作。你的來意恕我不能接受。”
岳藏舟的話很直白,對不起,就因為你是霓虹人,你也知道兩國之間幾十年前發生過什么,這年頭霓虹人走在華國路上,要是遇上了兩個性子不好的,在背后還指不定怎么罵呢。更不談要是攤上一個憤青,誰知道會不會有砸車的事情。而岳藏舟不管背后站的是誰,都不會主動與霓虹人合作,就要起身送客。
淺川櫻卻是端正了態度,主動站了起來,一下子就鞠躬了九十度,十分誠懇地說,“岳君說的對,我國確實犯下了滔天大罪,政治不是我們這樣的平民能夠參與的。但是身為霓虹人,心中實有愧疚,我的祖輩也到過華國,一生都在為了當初手染無辜鮮血而悔恨。祖父曾說過去的罪孽非死去不可饒恕,但他希望后人可以彌補,如果能有合則兩利的可能,一定要想辦法化干戈為玉帛,共同發展。”
我擦!岳藏舟差點都要爆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