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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德過了一開始的興奮,迅速就冷靜了下來,如今yt有限公司才起步,就飛速圈著錢,他也要快速地成長才行,為此他都啃了一大堆商學院的書了。這個時候,高山武術隊在蘇聯剛剛爆紅起來,雖然有廣告商伸出了橄欖枝,但是大頭都沒有動身,他們也沒有必要像是沒有見過錢似的趕著上。
這個武術商業圈剛剛被開啟了冰山一角,完全是一個新興的商業行當,里面能賺錢的地方有很多,岳藏舟提出要建立武館授課也是其中之一。而這塊金錢的蛋糕會越做越大,在莫斯科電視臺的宣傳下,更多的人包括蘇聯人也聞到了里面的誘人香味,已經是時候把那些人都圈到身邊來,組成一個商業圈的時候了。
岳藏舟說的要精益求精就是這個意思,在異國的土地上,他們必須放棄廣撒網的打算,不可能把武館開遍蘇聯,那么只能做到最好,成為這個圈子里面的第一位。所以,他對顧峘說,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擔心,唯一要保持的就是我們自己的本事,強者為尊,只有我們自己沒有被超越,一直能夠獨占鰲頭,就不用擔心有失敗的那一天。
說實在的,岳藏舟對于華國的國民體質還是有擔憂的,以后不是動不動就說學生的身體素質一屆不如一屆,一年不如一年,一點也不重視相關的鍛煉與發展。要怎么解決這樣的全國性問題,不是岳藏舟能操心的事情,而他卻知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不為了別的高大理想,就是為了保住能在蘇聯武術圈的首席地位,才能財源廣進,高山武館坐鎮的這些人不只是要自己有本事,也要從最初就著手培養下一代的新鮮血液,才能源源不斷,不讓自己會有落后的一天,少年強則國強,放在這里也一樣適用。
王軍這幾個不過是武行出身,雖然身上有功夫不是花架子,但絕對是不夠坐鎮武館的資格,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來踢館。他們背靠祖國,這個時候更加需要去發掘國內的高人,哪怕動用重金也在所不惜。這個任務自然落在了顧峘的身上,他的身份也合適,說不準與誰比一場,對方就同意了。這并不是一己私利的事情,對國內的發展也有潛在的好處。
高手如果有師承門派,高山武館也不要他們改投門派,起碼現在沒有開宗建派的計劃,如果能墻外開花,那么得到的名聲與金錢也能幫助他們在華國有更好的發展。互惠互利才是岳藏舟的發展規劃,一個人成功很容易只是一場泡沫,但是一圈人一群人,有了利益共同體,要想被人使絆子就難上了百倍。
所以做生意,是做一個圈子,眼光有多大,圈子有多廣,也決定了你能坐擁多少財富。
每個人都有事情做,整個莫斯科似乎都很熱鬧,當然不是武術風潮這么簡單,紅場的門口這幾天都排起了長隊,有許多的西方資本家到了莫斯科,在這里開設了銀行。比起那些僵化的國資銀行,永遠笑臉迎人的西方銀行一下子就吸引了蘇聯人的注意力。似乎那些西方投資銀行一夜之間就開遍了整個蘇聯,蘇聯人也把錢從利率低的國有銀行轉移到了高服務、高利率的外資銀行中。
爭相傳送中西方的外資銀行比國有銀行具有高質量的私人銀行服務、國際標準結算,香濃的咖啡與高檔營業場所。一場蘇聯盧布存款的大轉移悄然開始。
岳藏舟站在紅場馬路交叉口,看著門可羅雀的國有銀行,再看到對過人頭攢動的外資銀行,一場金融資本的腥風血雨已經在醞釀之中,如今是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然后就會天崩地裂,一個大國也要分崩離析。而他又能得到一些什么呢?
☆、第三十二章
莫斯科的風向不對。可是絕大多數的蘇聯人好像都瞎了一樣怎么也看不到,而只有少數人聞到了一層暗中飄蕩的血腥味。
“我要去米國了,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時候見面。”伊凡老教授很明顯不是位列在絕大多數看不清時局的人之內,他已經聽了不只一個人說他們把原來存在蘇聯銀行中的存款,用來買外資銀行的金融產品,或者因為那里的高額利率毫不猶豫地把錢款都轉移到了外資銀行中,那些微笑加上咖啡的服務確實比永遠只會慢吞吞做事的國家銀行要讓人舒服很多,但是一個國家人民的存款都在外國人的銀行里面,真的安全嗎?
可怕的不是這種追求財富的貪婪,而是在這背后藏著的意識形態的崩塌。
伊凡不想去想太多,是他自己拋棄了故土,說起來于國家他并不是什么英雄,但是英雄易死,他只是一個想要好好生活的普通人,而岳藏舟開發了莫斯科的整個對于華國功夫市場的潛力,才讓他一躍變身成為了有錢人,也能在米國紐約能生活地富足了。
“我想我最感謝上帝就是讓我在離開莫斯科之前遇到了你,你知道的,并不只是因為你讓我從一個只能拿七千盧布薪水的老師,變成了一個有幾十萬美元的老頭。”
岳藏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心已經不再年輕了,這輩子真的能聊到一起去的人沒有幾個,伊凡老教授卻是其中之一,他理解對方身在這個時代作為一個人力量上的渺小,“我想我們是朋友,雖然我們相差了五十歲,但很多時候年齡并不是障礙,阻隔人與人的是他們的思想。”
“是的,思想是種很可怕的東西。”伊凡完全贊同,他想背井離鄉嗎?原來是因為想要有更好的生活,但是現在表明如果他愿意與岳藏舟好好合作,也不是不能在莫斯科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是他在看到了這么多蘇聯人親近自由資本主義之后,卻堅定了要離開的心思。
“你知道,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快要成為契訶夫筆下的那些可憐蟲了。一邊在反感著自由資本,一邊又迫不及待地要投向資本主義國家的懷抱。記得小時候總是聽得蘇聯社會主義如何與他們對抗的事情,如今那些就像是魔咒一遍遍在我的心里盤旋著,讓我像是一個叛逃者。可是我痛苦著,仍然選擇了離開,你看我的行李都已經托運了過去,就等著后天的飛機起飛了,也許這輩子我都不可能再聽到克林姆林宮的鐘聲了,它陪我渡過了起碼有六十年的新年,之后就再也沒有了。”
“不是每個人都有一個能回得去的故鄉,很多時候,我們別無選擇。”岳藏舟這句話說的有些隱晦,他知道伊凡只是在臨別之前有了一些感嘆,而當他選擇了離開的那一天,悔恨與期待,熱愛與冷漠,所有關于對于祖國的感情,都阻擋不了他對于個人幸福的追求。他又不是賣國者,說起自己感到的痛苦與恥辱,多半是因為他太清醒,但無奈的醒著很多時候不如傻傻的醉著,都說了難得糊涂。
“是的,不只是我別無選擇。”伊凡回答的話也一樣很晦澀,他有很多想要表達的情感,但岳藏舟畢竟不是蘇聯人,所以他只能把那些翻騰在胸口的情緒壓了回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會一直在莫斯科發展下去嗎?我幫不了你多少,今晚的晚會上會來不少我的老朋友,他們與我不一樣,你知道的,他們也許還年輕,你可以與他們好好聊聊,我想你們一定會相處融洽,可是不一定能保證讓你內心愉悅。你知道的融洽與愉悅沒有多大的關系。”
“我真的很感謝你,伊凡。你也是我生命中的貴人。”岳藏舟理解伊凡言語中的潛在意思,他的那些朋友雖然與他差不多年紀,但是他們還有野心,所以伊凡說他們還年輕,甚至不惜為了這些野心做一些狠心的事情,而這與伊凡的道德觀明顯背道而馳。“我想我可以帶上唐納德,如果你歡迎的話。”
“哦,他們一定更歡迎一個米國人。”伊凡臉上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不是到究竟是諷刺那些張開懷抱歡迎西方資本的‘老朋友們’,還是諷刺自己這個投向米國懷抱的叛徒。“那么我們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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