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微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
☆、長恨一曲
長安朱雀大街,一頂青輿借著夜色緩緩軋過路面,坐在車里的中年官員捋著美髯,眉頭輕斂。
肅宗回到長安已經過了四年,這四年里,彌漫華夏大地的狼煙快要熄滅,但是皇廷內的爾虞我詐卻有增無減。張皇后與李輔國已經相看兩厭,自從張皇后將李輔國舍棄,自己扶持越王李系后,李輔國便向太子投誠。李泌并未反對李俶接受李輔國的投誠,太子李俶的力量還不夠強大,唯有借助李輔國才能與張皇后抗衡。伸手挑起車簾,李泌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建筑,戰火灼燒過的痕跡還在,與玄宗時期相比,現在的長安城十分荒涼。
揉了下有些酸澀的雙眼,李泌頹然地嘆了口氣。他心里有一種感覺,在暗夜里藏著一雙無形的手,似乎在操控這這一切。不論是戰場還是朝堂,好像都有那雙手的存在。而這雙手的主人的行事風格,與五年前薨逝在太原的建寧王如出一轍。
想到這里,李泌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雖說建寧王臨死之前曾將未來布局交予太子與他,但五年過去,建寧王總不會連五年之后都算到了,就算建寧王算得到朝堂,那這場烽火狼煙的走勢,應該不會也算到了。除非,建寧王還活著。
想得越深入,李泌就愈發覺得恐懼,但更加覺得自己的推測沒有出錯。當他的青輿落在自家府邸門口的時候,還沒落穩,家仆來報有三位自稱來自江南的楊姓之人前來拜訪。
“姓楊?”李泌從青輿中走出,努力想了想這些人是誰。直到走過影壁,李泌才想起江南楊氏到底是何人。
李泌連朝服都沒換就來到了會客廳內。還未走入廳內,李泌就覺得當中的一男一女背影十分熟悉,那男子氣度非凡,傲然負手而立,那女子雍容華貴,舉手投足間頗為得體,還有一位男子,感覺雖未有那兩位熟悉,但李泌確定,他絕對見過這個男子。
“三位可是來自千島湖長歌門?”李泌一踏進廳內,拱手對那三人道。
聽得李泌的聲音,那個氣度不凡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李泌眼中。李泌蹙眉,這張臉他從未見過。然而,這個男人一開口,李泌感覺如墜地獄,好像自己已被黑白無常勾走了魂魄一般。
“別來無恙,李大人?!睅е?皮/面/具的李倓臉上看不清神色,一雙銳利的雙眼直視李泌。
“建寧……”
李泌剛要將心底壓住的三個字說出來,卻被李倓止住了:“建寧已薨,現在我是李倓?!?
“是是是,先生?!崩蠲诓焕榛潞3粮啄甑睦虾?,壓住了心里的驚詫,定了定神,連忙改口。
李倓看了一眼李泌身后空曠的院子,這才道:“李大人,這里并非談話之地?!?
當確定李倓身份之時,李泌就已察覺在這個光明正大的會客廳內接待李倓三人十分不妥當。
李泌頷首,指著會客廳后一方陰影道:“勞駕三位隨卑……李某而行?!?
李倓向身邊兩人點了下頭,三人跟著李泌走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陰影后,掛著一幅畫,李泌掀開畫,按動藏著的機關,一扇石門應聲而開,石門后是一間隱秘的屋子。
待石門關閉,李倓立即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接著其他兩人也紛紛揭下了臉上的偽裝。當三人皆以真面目出現之時,李泌差不多魂都丟了一半。
“貴……貴妃!”李泌一臉驚愕,他怎么也料不到在馬嵬驛被縊死的人會還魂。與李泌面對面的人,李泌不是太熟悉,但當李泌還是長安城內的小吏時,曾在人群里遠遠的見過,那時候這個俊逸的男人隨安祿山從朱雀大街上打馬走過,曾引得多少女子駐足。記得這人好像是叫——令狐傷。
“狼牙叛軍之首!”李泌終于想起令狐傷的身份了。
現在這間隱秘的石室里,藏著兩個起死回生的人,還有一個叛軍首領,李泌頭都大了。
“李大人,委屈你了?!崩顐劰戳讼伦旖?,好像故意在打趣李泌。
李泌抹了一下滿頭冷汗,心道這個建寧王越來越會揶揄人了?!跋壬@是?”李泌其實想問李倓玩得這是哪一出,但礙于李倓曾經的身份,李泌還是略去了后面的三個字。
李倓沒有直接回答李泌的問題,反而拋了個問題給李泌:“太上皇他還好么?”
李倓沒有問肅宗沒有問太子,先問的是太上皇。李泌搖搖頭,擔憂地道:“幾日前太醫診過,太上皇怕是……”
李泌還未說完,李倓揮手打斷了李泌。楊玉環的啜泣聲在石室內傳來,聽得人心碎。
“我和貴妃要去一趟大明宮見一見太上皇。”
“這……”在李倓開口問李泌玄宗身體如何的時候,李泌就猜到李倓是要帶貴妃進宮的。但是,這兩人都是已經死去的人,如何才能讓他們混進去,李泌有些犯難。
李倓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指著李泌腰間的一方太極八卦墜飾道:“以純陽宮人進宮替太上皇請福,對李大人來說不算難事吧。”
這些年,李泌一邊當官一邊求道,認識幾個純陽宮弟子并不為奇。又以替太上皇祈福為借口,倒還能圓得過去。
李泌松了下眉,略微思索了一會點頭道:“委屈兩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