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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若是他真的去了,恐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郢驪尚未開口,傅修遠抓住她的手腕,輕輕摩挲說,“你為什么要去?”
郢驪只覺得頭皮發(fā)麻,“你讓我去勸她,我……”
“我問你,為什么要替我去?”傅修遠看向她,執(zhí)拗地問,“即便知道現(xiàn)在去會送死,為什么還要去?”
郢驪張了張嘴,“你想聽我說什么呢,事到如今了,你還逼我做什么呢?”
半晌沉默,傅修遠松了手,“若你真的能說通她,我可以留她一命,當做今日之事未發(fā)生過,她想要做太后,便依舊是太后。”
郢驪松了口氣,“好。”
傅修遠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其實我把私兵換了,現(xiàn)在都是我的人了,沒人會傷害你。”
“但你回來之后,得承諾我一些事情。”
“什么?”郢驪愣了下,問他。
傅修遠勾起嘴角,說道,“你要允諾我,永遠都不會離開,除非……我死。”
作者有話要說:
心血來潮寫得東西沒有大綱,篇幅也比較短。感謝閱讀~
第6章
用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值得嗎?
郢驪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面對這種選擇,可即便遇到了,她也從來不是那個做選擇的人,更不是那個真正能夠掌控他人生死的人。
傅修遠親自替她將衣裙整理好,垂眸仔細認真的模樣,手指靈活得甚至比宮人還要熟練,郢驪看著銅鏡里的兩個人,若是忽略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真的像是一對恩恩愛愛的尋常夫妻。
然而事實是,他們既不恩愛,更不是夫妻。
“我母親是在我八歲那年去的,”傅修遠突然開口,“她生了我之后卻沒位份,沒過兩年,人就有些瘋癲了,胡言亂語,行為又怪異,宮女厭棄她,除了我沒人愿意和她親近,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我親自打理的,包括穿衣。可她沒有你乖,常常踢打。”
傅修遠將手搭在她的腰上,垂首問,“那時候我想,一個人真的會因為另一個人這樣發(fā)瘋又這樣懦弱嗎?”
郢驪收回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傅修遠,他垂著頭看她,眼底深沉。
“陛下現(xiàn)在想明白了嗎?”她問。
“沒有,”傅修遠回答她,“不過,也算是能明白其中一些了。說起來,在執(zhí)著于愛人這一點上,我倒是很像她。”
郢驪被他的目光刺得心底不適,垂眼躲開他的視線,她不想聽傅修遠過去的事情,說不清是不喜歡還是因為別的什么,或許也可能只是因為不想見他那副表情。
郢驪和傅鈺都一樣,自小在萬般嬌寵下長大,父輩都承襲官職一生沒什么大的坎坷,替他們擋住了不少風(fēng)風(fēng)雨雨,直到郢驪進宮,第一次見到傅修遠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世上還有他這樣的人,只是活著便都覺得困難。
可他明明在這世上看起來最光鮮亮麗的地方。
所以她起了惻隱之心,將人帶到傅鈺面前,她自己也是忐忑的,還好傅鈺如她所想,對傅修遠的身份并無芥蒂。
只是傅修遠走出冷宮之后,近了皇帝,也很少提起以前的事情,郢驪只零星聽到過一些,并沒有刻意打聽。
她原以為傅修遠這樣驕矜的人,一輩子都不會提起過去的事情。
如今傅修遠身居高位,錦衣玉食,那雙搭在她袖間的手白皙修長,手然而那年相遇之時他的手生了凍瘡,連著用藥水泡了半個多月,十年的精心修養(yǎng),才讓他如脫胎換骨一般擁有了這玉一般的皮膚。
郢驪的瞳孔不自覺地顫抖了下。
意識到自己在憐憫他,郢驪便掐斷了自己的思緒,傅修遠已不是以前的傅修遠了。
現(xiàn)在她自己才是籠中鳥。
傅修遠的手臂緊了緊,將人抱進懷里。
“阿驪,”傅修遠在她耳側(cè)呢喃,“從來沒有人愿意為我去做什么事情,你是第一個。”
即便出發(fā)點不是為了他,但至少還有他。
傅修遠貪心,想要得很多,但是得一點一點來。
他在郢驪的頸側(cè)印下一吻,低聲發(fā)誓似地說道,“為了這個,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看,我都愿意。”
門外傳信的人急,一聲一聲地哭喊,傅修遠卻恍若未聞,別人的生死榮辱,于他而言還不及郢驪一句話。
郢驪皺著眉頭,從傅修遠的懷中掙扎出來,看了他一眼說,“我去了。”
打開殿門,傅修遠隨行在郢酈身側(cè),他掃了眼地上跪著的宮女,彎了彎唇角,道,“你若再叫,我就杖斃了你,讓你去陪那個老太婆一起死,全了你的忠心如何?”
郢酈張口,“陛下……”
傅修遠看了眼一旁瞪著他的郢驪,擺擺手說,“讓娘娘跟著你去,朕日理萬機,既然沒死別叫朕去看了,朕不喜歡空歡喜,”想了想,他又低聲說,“若娘娘身子不舒服了,或是傷了,朕不會放過你,明白嗎?”
傅修遠本就脾氣難以捉摸,自打當了皇帝以后更是陰晴不定,也口無遮攔,他想做想說,沒人能攔得住他。
郢驪早早就見識過,此刻也懶得同他計較這些口舌之事,只催促宮女離開。
她是太后殿里的一個小宮女,做些雜活,郢驪沒怎么見過,只是去過幾次,對這張臉有著些許的印象。
她急匆匆地帶路,臉上還有些汗水,像是真的著急。
“你來之時太后怎么樣了?”郢驪隨口問道,“太醫(yī)院的人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