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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同悲倒沒反駁,他也覺得唯有刀劍最留情。
沈重暄躲在房中也是聽了一些的,只是隱隱約約聽見“血觀音”三字,他是知曉浮屠刺客來勢洶洶,必是為孟醒而來,但血觀音退隱江湖多年,生死不明,為何封琳會拿這人來替孟醒洗脫嫌疑——孟醒和血觀音的關系,到底是什么?
他心中疑竇叢生,卻知道此時絕非追問的好時機,當務之急仍是找到封琳,孟醒卻不疾不徐,甚至有心吊兒郎當地倒了杯酒,蕭同悲回身看見他神色時,也似躲避般讓開目光,垂首道:“明日我便往東邊走了。”
“蕭前輩是往試劍會去嗎?”
蕭同悲瞥了眼孟醒,點頭:“正是。試劍會難得一次,今年或可遇到孟醒。”
孟醒依然神色平靜,喝酒也不曾嗆著,笑道:“你這樣說,就一定遇不上了。”
“封琳會去試劍會。”蕭同悲說,“梨花硯地位初定,他非淡泊之人,必會去試劍會招賢納才。”
“況且今日與白劍主遇上,他若不想和程前輩徹底鬧僵,定會趁試劍會與程前輩緩和關系。”沈重暄也道,“燕還生目的不明,但他若當真是...心儀封前輩,定會陪封前輩同去。”
“好。”孟醒嘿然一笑,“那同悲兄或可一睹酩酊劍尊容了哈。”
蕭同悲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封琳是在一陣顛簸中悠悠轉醒的,輕風過身,吹面猶寒,可等他徹底睜開眼時,身邊是一洞昏暗,有人正替他肩上上藥,冰涼的藥膏敷在傷口之上,麻癢的觸感頓時彌漫開來,封琳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撓,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
對方指腹覆著薄繭,手指卻修長,一瞧便知是個琴師。封琳神識頓醒,眼眸微瞇,咬牙道:“燕、還、生。”
燕還生把他手塞進懷里,笑瞇瞇地湊過來,呼吸拍在他臉上,裝模作樣地低了低身:“琳兒有何吩咐?”
“......”封琳忽然明白什么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他處心積慮地留在孟醒身邊,苦肉計使得自己都感動不已,這倒好,孟醒感沒感動還不知道,這人卻真敢動他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主上。”燕還生笑意妍妍,他面容生得尋常,一雙眸子卻格外清潤,顯他神色柔和無比,溫馴而秀逸,“屬下是您的人。”
封琳頓了頓,恨恨道:“我的狗!”
燕還生從善如流:“您的狗。”
“你立刻送我回去...孟醒呢?你打得過他?”
燕還生依然笑意溫和:“您也可以直接喊他阿孟,我打不過他,所以不會因為一個稱呼就直接動手。”
封琳語噎片刻,冷笑道:“有病。”
“是您親手下的毒。”
封琳無話可說,只得疲倦地擺擺手,打量四周,天邊已泛白,想是黎明將至,周圍蟲鳴起伏,又是一朝清晨。燕還生不知在哪尋的山洞,架了火堆烤著只兔子,見他望過來,當即撕下一塊遞給他,封琳故作勉強地嘗了些許,皮焦肉嫩,汁香味正,心道確實比孟醒蕭同悲強上不少。
“您如果還想去找碧無窮和酩酊劍,恐怕已經晚了,碧無窮今早就要和酩酊劍分道揚鑣,碧無窮往試劍會去,酩酊劍已決定先來梧桐山中尋您,不得下落便也去試劍會查探封瑯和我的去向了。”
封琳應下一聲,又聽燕還生問:“需要屬下解決了程鬼頭嗎?”
“你行?”封琳狐疑地皺起眉頭,燕還生武功與他不相上下,說白了還是勝在出其不意,若對方早有防范,絕不如他的長離劍來得直接,恐怕連孟醒都不能喝程子見正面相抗,更何況燕還生一個琴客,“不要自作主張,這次饒你不死,再有下次,自剁了手來。”
“琴師怎可沒有手呢?”
“那就砍腿。”
燕還生拂開一側鬢發,若有旁人在,便可發現他竟缺一只耳,于是鬢發再度垂落,遮住他半張臉,只低低一笑,復問:“那屬下怎么把您偷出來?”
“閉嘴。”封琳恨他一眼,寒聲道:“除非你想再丟一只耳朵。”
燕還生輕輕地嘆出口氣,自后擁著他,又替封琳再撕下一塊兔肉,百依百順地哄道:“不敢了,只要你別再受傷......蘇凌歌那廢物,分明傷不到孟醒分毫,也不知你著急什么。”
“傷不傷他是無所謂,”封琳倒對兔肉來者不拒,“他信我了就足夠。”
“血觀音又是怎樣一回事?你胡說的?”
“是意外之喜。”封琳忽然彎眸笑了一瞬,“別耽擱了,既然阿孟要來搜山,你我還是盡快趕去試劍會等他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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